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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覺得 有點 奇怪 。 我 叫出 今天 才 幫 老人 記下 , 還 沒 整理 過 的 原始 檔案 。 相較 之下 , 今天 記下 的 草稿 雖然 瑣碎 而 不 連貫 , 但 非常 口語 。 而 之前 被 我 改過 的 稿子 雖然 讀起來 很 順 , 但 句子 顯得 累贅 , 而且 有些 刻意 。 我 決定 先 不 修改 今天 的 稿子 , 一切 等 明天 錄完 音 , 實際 聽 過 了 再 說 。 收拾好 桌 上 的 東西 , 我 關 了 燈 躺 在 床 上 。 我 注意到 桌 上 有 東西 在 亮 。 起床 一 看 , 發現 錄音筆 還 在 錄音 。 按下 播放鍵 後 , 我 先 是 聽到 電話 鈴聲 , 然後 是 自己 講話 的 聲音 。 少 了 電話 那 頭 安惠 的 聲音 , 感覺 很 不 真實 。 接著 我 讀 起 稿子 。 我 以前 曾經 按住 耳朵 , 想 聽清楚 自己 的 聲音 , 但 那 是 跟 講話 同步 的 聽 。 我 從來 沒有 講完 話 後 , 重聽 自己 聲音 的 經驗 。 我 發現 我 的 聲音 很 低 , 有點 口齒 不清 , 講 了 很多 的 然後 、 如果 、 其實 、 所以 , 而且 時常 出現 一 種 好像 在 等待 時間 過去 的 停頓 。 我 花 了 很 大 的 耐心 把 故事 聽完 , 然後 坐回 書桌 , 把 稿子 重新 檢查 了 一 遍 , 果然 稿子 正 是 這樣 寫 的 。 我 拿 筆 把 重複 得 太 嚴重 的 地方 刪掉 , 打進 電腦 存檔 後 , 重新 躺回 床 上 。 錄音筆 仍 在 播放 , 雖然 沒 人 講話 , 但是 仔細 聽 , 還是 能夠 聽見 鄰居 關上 鐵門 的 聲音 , 還 有 貓叫 、 狗吠 跟 鍵盤聲 。 當 聽到 檯燈 被 拉熄 的 喀噠聲 後 , 我 意識到 周遭 的 黑暗 , 然後 就 什麼 也 聽 不 到 了 。 有 天 晚上 , 沙展 吃完 晚飯 , 看 著 天 上 的 月亮 , 心 裡 突然 有點 激動 。 他 轉身 走回 營房 , 拉開 軍長 的 房門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軍長 問 。 「 表弟 是 不 是 該 回來 了 ? 」 「 該 回來 的 時候 就 會 回來 。 」 「 我 想 回家 一 趟 。 」 軍長 沒有 理會 , 批閱 著 公文 。 沙展 也 沒有 出去 , 兩 手 貼 著 大腿 站 著 。 「 派 輛 車 , 要 高 副官 跟 你 回去 一 趟 。 」 軍長 闔上 卷宗 , 打開 另外 一 份 , 拿 筆 在 上面 圈 點 , 「 順便 幫 我 問候 你 母親 。 」 「 嗯 。 我 自己 回去 就 行 了 。 」 當天 夜裡 , 沙展 沒有 跟 任何 人 告別 , 獨自 牽 著 馬 離開 了 部隊 。 他 避開 城市 和 鄉村 , 到達 老家 隘口 的 時候 , 臉 上 已經 長滿 了 鬍子 。 村子 一 片 寂靜 , 沒有 一 絲 燈火 。 原本 是 家 的 地方 成 了 廢墟 。 他 走進 屋 裡 , 能 用 的 東西 全 被 人 搬走 了 。 廚房 灶 邊 的 兩 塊 墓碑 , 一 塊 裂 了 , 另 一 塊 則 躺 在 地 上 。 他 在 奶奶 的 墳 前 坐 了 一下 , 又 循 著 原路 回到 部隊 。 自此 之後 , 他 更 專心 於 打仗 , 戰場 上 的 人 對 他 來說 都 失去 了 真實感 , 他 就 像 打靶 一樣 , 用 子彈 把 他們 一 個 一 個 射穿 。 他 打掉 了 無數 的 子彈 , 但 他們 還是 沒有 獲得 勝利 , 敵人 也 沒有 退敗 的 跡象 。 他 忍不住 問 軍長 , 這 場 仗 到底 要 到 什麼 時候 才 能 結束 。 「 不管 是 誰 贏 了 , 戰爭 都 不會 結束 , 只 會 以 另 一 種 形式 繼續 下去 。 」 軍長 說完 , 從 軍服 裡 掏出 本子 , 把 這 句 話 寫 在 上面 。 沙展 打 了 個 哈欠 , 軍長 問 他 是 不 是 累 了 , 他 搖搖頭 說 只是 突然 有點 想 睡 。 「 我 倒是 累 了 。 」 軍長 把 本子 放回 口袋 , 拉 了 拉 軍服 , 好 讓 它 看起來 平整 一些 。 轟炸機 在 日本 投 了 兩 顆 原子彈 以後 , 戰爭 就 結束 了 。 部隊 裡 沒有 人 知道 那 到底 是 什麼 做 的 , 只 知道 是 最 進步 的 東西 。 沙展 覺得 奇怪 , 如果 這 東西 這麼 厲害 , 為什麼 不 早點 拿出來 , 讓 戰爭 早一點 結束 。 胖 副官 笑 他 傻 , 「 因為 那 是 美國人 發明 的 玩意兒 , 如果 是 我們 的 , 會 有 人 敢 來 欺負 我們 嗎 ? 」 反正 , 戰爭 結束 了 。 大部分 的 人 都 很 高興 。 他 不 知道 事情 為什麼 會 變成 這樣 。 高 副官 告訴 他 這 種 高興 只 是 一時 的 , 不過 他 更 同意 軍長 說 的 : 「 總 不能 要 人 一輩子 難過 。 」 部隊 一連 休 了 好幾 天 假 , 沙展 和 大家 一起 上街 看熱鬧 。 老百姓 在 街道 上 掛 起 布條 , 揮舞 著 旗子 慶祝 , 穿 軍服 的 他們 受到 熱烈 歡迎 。 但 也 有 些 老小 蹲 在 牆 邊 , 面 無 表情 , 一 副 事不關己 的 樣子 。 雖然 很多 人 反對 , 但 老大爺 還是 決定 以德報怨 。 他 得 把 全 副 心力 放 在 治國 。 他 需要 人 , 很多 人 。 攀親 帶故 , 想 在 新政府 裡 搶到 好處 的 人 爭相 加入 。 貪污 腐敗 讓 局勢 很 快 就 變 得 一 團 亂 。 老百姓 又 失望 了 , 他們 不再 相信 政府 , 覺得 政府 裡面 那些 人 只 會 搜刮 他們 的 黃金 , 騙 他們 的 錢 , 還 把 他們 當 傻子 。 他們 轉而 支持 另 一 個 陣營 。 與其 都 要 窮 , 都 要 苦 , 他們 寧可 相信 是 為 了 崇高 的 理想 。 「 這 場 仗 , 勢 不可 免 。 」 老大爺 頂 著 疲憊 , 在 軍事 會議 上 宣布 。 「 少 打 些 仗 , 少 死 些 人 。 停止 吧 。 」 一 個 將領 說完 , 當場 自請 退伍 , 幾 天 之後 就 投向 另 一 陣營 。 這 讓 其他 的 將領 擁兵自重 , 新政府 開出 各 種 條件 才 換取到 他們 繼續 支持 。 軍長 沒有 參與 這些 , 他 不 想 再 打仗 , 也 不 想 跟 新政府 對抗 。 他 從不 主動 出兵 , 只是 消極 地 防守 。 沒想到 此 舉 讓 他 得到 老百姓 的 愛戴 。 對方 陣營 聽到 這 個 消息 , 馬上 調整 了 作戰 策略 , 改口 說 軍長 是 思想 上 的 同志 , 革命 路 上 的 伙伴 。 他們 為 部隊 送來 糧食 , 甚至 是 彈藥 , 還 發出 聲明 , 請求 軍長 好好 保護 駐地 的 人民 , 希望 有 更多 將領 能夠 以 軍長 為 榜樣 , 和 人民 站 在 同 一 個 陣線 上 。 軍長 對 此 沒有 發表 意見 。 一連 三 年 , 他 駐守 的 地方 沒有 再 起 過 任何 戰事 。 直到 老大爺 派 人 傳 話 , 說 要 親自 來 頒獎 給 他 , 還 要 上 前線 幫 弟兄 們 打氣 時 , 一切 才 有 了 改變 。 「 為 全體 人類 的 福祉 而 戰 ! 」 老大爺 的 手諭 裡 這麼 寫 著 。 老大爺 抵達 的 那 天 晚上 , 部隊 辦 了 餐會 迎接 。 餐會 結束 後 , 軍長 要 高 副官 把 沙展 叫進 房間 。 他 從 軍裝 上 把 剛才 領到 , 象徵 著 最 高 榮譽 的 勳章 拆下 , 仔細 摺好 , 然後 交到 沙展 手 裡 。 舉完 花牌 、 水果籃 和 酒杯 , 他 曲膝 跪下 , 磕 了 三 次 頭 , 起身 捻 香 放進 香爐 。 劉哥 跟著 做完 , 司儀 請 想 捻香 致意 的 人 走到 中間 排成 一 列 , 然後 公祭 就 結束 了 。 「 要 瞻仰 儀容 的 請到 靈堂 後面 。 」 外婆 的 臉 上 化 了 妝 , 剛剛 更衣 的 時候 , 她 的 嘴巴 還 有一點 開 , 但 現在 他們 已經 幫 她 閉攏 了 。 進來 的 人 沿 棺材 繞 了 一 圈 , 有些 還 流下 眼淚 。 所有人 都 走 了 以後 , 只 剩 我 跟 韓吉 。 「 家屬 再 看 最後 一 眼 就 轉過去 , 然後 就 要 封 棺 了 。 」 司儀 說完 , 我 轉身 背向 棺材 , 但 馬上 又 轉 了 回來 。 「 現在 不可以 回頭 。 」 我 沒有 理 他 , 摘下 手 上 的 毛巾 , 把 外婆 臉 上 的 水 擦掉 。 司儀 叮嚀 我 等一下 不可以 再 轉過來 , 這 次 我 聽 了 他 的 話 。 等到 再 叫 我 的 時候 , 他 要 我 把 遺照 捧好 , 我 把 綁 了 布條 的 長 竹子 交給 韓吉 , 步行 到 旁邊 的 火葬場 。 火化 的 時間 排 得 剛好 , 位置 才 空出來 , 我們 就 到 了 。 我 看 著 負責 火化 的 人 把 棺材 推進 爐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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