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細 地 端詳 。 你 在 我 的 臉 上 可以 看到 你 想要 我 告訴 你 的 一切 … … 看看 我 的 臉 吧 ， 親愛 的 … … 仔細 看 一 看 吧 ， 我 的 兄弟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的 臉 ， 久久 地 端詳 著 。 她 的 眼睛 ， 幾 天 前 還 曾 像 嘴唇 一樣 在 微笑 ， 像 Y 鳥 翅膀 一樣 在 扇動 ， 但 現在 已 變 得 深陷 而 呆滯 ， 籠罩 著 悲傷 而 痛苦 的 陰影 。 她 的 皮膚 ， 昨天 還 像是 在 陽光 親吻 下 歡笑 的 白 百合花 的 花瓣 ， 而 現在 卻 變 得 枯黃 、 憔悴 ， 蒙上 一 層 絕望 的 灰色 。 她 的 雙唇 ， 曾 像 菊花 流淌 甜蜜 ， 而 現在 已 變 得 枯萎 ， 好似 深秋 殘留 在 枝頭 上 戰慄 的 玫瑰 。 她 的 脖頸 ， 曾 像 潔白 的 象牙 一般 筆挺 ， 而 現在 已 向 前 低垂 ， 好似 不勝 承載 腦袋 的 重擔 。 在 莎爾瑪 的 面貌 上 ， 我 發現 了 這些 令 人 痛苦 的 巨大 變化 ， 我 看到 了 這 一切 。 但是 這些 變化 在 我 的 眼 中 ， 好似 籠罩 月亮 的 淡淡 雲彩 ， 它 使 月亮 更 美麗 ， 更 莊嚴 。 能夠 傾訴 心靈 奧祕 的 面容 ， 哪怕 這些 奧祕 是 痛苦 的 ， 也 會 使 面容 更加 嫵媚 和 清秀 。 而 那些 不能 無聲 地 表達 心靈 奧祕 的 面孔 ， 即使 五官 再 端正 ， 線條 再 勻稱 ， 也 是 不 美 的 。 酒杯 ， 因為 它 玲瓏剔透 ， 能 映出 醇酒 的 色彩 ， 才 能 使 我們 的 酒興 大發 。 在 那 天 傍晚 ， 莎爾瑪 就 像是 一 隻 酒杯 ， 斟滿 了 精神 的 美酒 。 這 酒 ， 滲透 了 生活 的 痛苦 和 心靈 的 甘甜 。 她 並 不 知道 ， 她 的 遭遇 代表 了 東方 婦女 的 一生 。 她們 一 走出 父親 的 可愛 的 家園 ， 就 被 粗暴 的 丈夫 套上 了 枷鎖 ， 她們 剛 離開 母親 溫暖 的 懷抱 ， 就 要 生活 在 婆婆 的 殘酷 奴役 之中 。 我 一直 注視 著 莎爾瑪 的 面容 ， 傾聽 她 斷斷續續 的 呼吸 。 我 無聲 地 思索 著 ， 感受 著 ， 和 她 一起 痛苦 ， 為 她 難過 ， 以致 我 感到 時間 已 靜止 不 動 ， 萬物 都 隱匿 消失 。 我 只 看到 一 雙 大 眼睛 ， 透視 著 我 的 內心 世界 。 我 只 感到 一 隻 冰冷 顫抖 的 小 手 ， 緊緊 抓 著 我 的 手 … … 。 莎爾瑪 的 聲音 把 我 從 迷惘 中 喚醒 。 她 用 平靜 的 聲音 說 ： 「 喂 ， 我 的 朋友 ， 來 吧 ， 讓 我們 好好 談 一 談 。 來 吧 ， 在 未來 的 恐怖 和 災難 尚未 降臨 到 我們 頭 上 的 時候 ， 讓 我們 來 設想 一下 未來 吧 。 我 的 父親 現在 到 那 個 在 我 進入 墳墓 前 將 一直 陪伴 我 的 男人 家 裡 去 了 。 我 的 父親 — — 是 蒼天 選中 了 他 ， 使 他 生養 了 我 — — 去 會見 另 一 個 男人 — — 是 大地 挑選 了 他 ， 讓 他 成為 我 今後 生活 的 主宰 — — 現在 ， 就 在 這 個 城市 的 市中心 ， 培育 我 成長為 少女 的 老人 正在 和 那 個 即將 伴隨 我 度過 今後 一生 歲月 的 青年人 會晤 。 就 在 今天 夜裡 ， 我 的 父親 就 要 和 我 的 未婚夫 商定 結婚 日期 。 他們倆 即使 把 這 一 天 訂 得 再 遠 ， 也 會 很 快 到來 。 這 個 時刻 多麼 奇異 ， 又 多麼 微妙 。 在 一 個 星期 前 的 同 一 個 夜晚 ， 就 在 這 棵 茉莉花樹 下 ， 我 的 靈魂 第一 次 得到 愛情 的 擁抱 ， 而 就 在 那 個 時刻 ， 在 保羅•嘉利布 大 主教 的 家 中 ， 命運 已 開始 為 我 的 未來 書寫 結論 。 現在 ，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我 父親 和 我 的 未婚夫 正 坐 在一起 編織 我 結婚 的 花冠 。 而 我 ， 卻 看見 你 坐 在 我 身旁 ， 感受到 你 的 心靈 在 圍繞 我 飛翔 ， 好似 一 隻 乾渴 的 小鳥 ， 在 一 條 可怕 而 飢餓 的 蟒蛇 看守 的 清泉 上空 盤旋 。 這 一 夜 ， 是 多麼 不 平凡 ！ 它 隱藏 的 祕密 又 是 多麼 深邃 啊 ！ 」 我 痛 感 到 絕望 如同 黑色 的 魔鬼 ， 掐住 我倆 愛情 的 咽喉 ， 把 它 扼殺 在 搖籃 裡 。 於是 我 回答 說 ： 「 這 鳥兒 將 一直 在 泉水 上空 盤旋 飛翔 ， 直到 乾渴 得 筋疲力竭 跌落 塵埃 死去 ， 或 被 那 可怕 的 蟒蛇 抓住 ， 撕碎 吞噬 。 」 她 激動 地 說 ， 聲音 如 銀絃 在 顫抖 ： 「 不 ， 不 ， 我 的 朋友 。 這 鳥兒 要 活下去 。 這 夜鶯 要 活 著 歌唱 ， 從早到晚 地 歌唱 ， 唱 到 春天 消逝 ， 唱 到 世界 滅亡 ， 唱 到 歲月 終止 。 不要 讓 牠 住 口 ， 因為 牠 的 聲音 給 我 生命 。 不要 讓 牠 停止 飛翔 ， 因為 牠 翅膀 的 扇動 能 驅散 我 心頭 的 愁雲 。 」 我 嘆息 著 輕聲 回答 ： 「 莎爾瑪 ， 這 鳥兒 將 乾渴 而 死 ， 會 恐懼 而 亡 。 」 她 急忙 地 說 ， 話語 從 她 兩 片 顫抖 的 嘴唇 奔湧 而 出 ： 「 精神 上 的 追求 比 物質 上 的 滿足 更 重要 ， 心靈 的 恐懼 比 肉體 的 安逸 更 可愛 … … 。 但是 ， 請 聽 我 說 ， 親愛的 ， 請 你 好好 聽 我 講 。 現在 ， 我 正 站 在 一 種 新 生活 的 大門 口 ， 對 這 種 生活 我 一無所知 。 我 像 一 個 盲人 ， 害怕 跌倒 而 用 手 摸索 牆壁 前進 。 我 是 一 個 女奴 ， 我 父親 的 財富 使 我 被 拉到 奴隸 市場 上 出售 ， 於是 一 個 男人 買下 了 我 。 是 神靈 的 使者 ， 是 真善美 的 化身 ， 千萬 不要 把 我 拋棄 在 這裡 。 我 曾 找 了 多少 次 ， 都 沒 找到 ， 我 不 知 呼喚 多少 遍 ， 但 都 沒 聽見 ， 現在 總 該 能 聽到 了 吧 ！ 請 不要 拒絕 ， 擁抱 我 的 心靈 吧 ！ 親愛 的 死神 ！ 」 這時 ， 死神 將 他 那 輕柔 的 指尖 輕輕 地 放 在 少年 的 雙唇 上 ， 把 他 的 靈魂 放 在 自己 的 翅膀 下 飛走 了 。 死神 在 空中 盤旋 打轉 ， 注視 著 人間 塵世 ， 祂 向 空中 撒下 如下 的 話語 ： 「 只有 來自 永恆 天國 的 人 ， 才 能 返回 他 的 故園 。 」 在 歲月 的 舞台 上 在 歲月 的 舞台 上 ， 一 個 人 能 在 美 的 激情 和 愛 的 夢幻 中 度過 一 分鐘 ， 要 比 貧窮 的 可憐人 奉獻給 強權 者 的 光榮 中 度過 一 個 世紀 更加 高尚 ， 更加 寶貴 。 從 那 一 分鐘 裡 湧現出 了 人 的 神性 ； 而 在 那 整 個 世紀 裡 他 卻 昏昏 沉睡 ， 被 困擾 他 的 夢魔 的 布幕 所 包圍 ； 在 那 一 分鐘 裡 ， 心靈 從 人類 的 種種 清規 戒律 的 束縛 中 得到 了 解放 ， 而 在 那 一 個 世紀 中 ， 心靈 卻 拖 著 沉重 的 屈辱 的 鐐銬 被 囚禁 在 被 人 遺忘 的 牢籠 裡 ； 那 一 分鐘 是 所羅門 雅歌 1 、 山中訓戒 2 和 法利德 長詩 3 誕生 的 搖籃 ， 而 那 個 世代 只是 盲動 的 暴力 把 白拉貝克 的 寺院 摧毀 ， 把 台德木爾 的 宏偉 建築 夷為平地 ， 把 巴比倫塔 變為 瓦礫 。 心靈 在 為 窮人 權利 的 死亡 而 哀悼 中 ， 在 為 正義 的 喪失 而 悲嘆 中 度過 的 短暫 的 一 天 ， 比 人類 沉湎 於 花天酒地 、 紙醉金迷 、 追求 自私 自利 的 整 個 一生 ， 還要 崇高 百 倍 ； 那 是 用 火 淨化 心靈 的 一 天 ， 讓 光明 充滿 心 底 ， 而 那 一生 是 被 黑暗 所 籠罩 的 一生 ， 最後 被 埋葬 在 黃土 中 ； 那 一 天 是 滅亡 的 日子 ， 是 各 各 他 之 日 ， 是 遷徙 之 日 4 ， 而 那 一生 則 彷彿 是 尼祿 5 在 暴虐 中 消耗 的 一生 ， 被 可拉6 貢獻給 貪慾 的 祭壇 ， 被 唐璜7 埋葬 在 肉慾 的 墳場 。 這 就 是 生活 ， 它 好似 一 齣 悲劇 ， 黑夜 在 歲月 的 舞台 上 表演 ， 它 彷彿 是 一 首 頌歌 ， 白晝 把 它 歌唱 ， 最後 ， 永恆 的 天國 把 它 當作 一 件 珠寶 珍藏 …… 。 我 的 朋友 我 那 貧寒 的 朋友 ！ 倘若 你 知道 ， 正 是 你 命 中 註定 不幸 的 災難 啟示 你 認識 了 什麼 是 正義 ， 使 你 領悟到 什麼 是 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