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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 ? 顧不得 已 逐日 熟悉 漸 無 窒礙 的 日文 課程 , 也 不管 投資 將近 一 年 的 留學 時間 和 心力 了 , 胡秉正 毅然 決定 : 回國 ! 近籐節 也 來 看 他 , 秉正 說出 自己 的 決定 , 近籐 似乎 並 不 驚訝 , 只是 低下 頭 去 沉思 了 好一會兒 。 再 抬起 頭 來 , 他 的 眼光 盡 是 不捨 。 「 讓 我 幫 你 一些 忙 吧 ! 買 車票 、 船票 、 還是 整理 零碎 東西 什麼 的 , 請 你 不要 客氣 。 」 有 了 近籐 協助 , 胡秉正 很 快 處理好 返國 事宜 。 臨 走 那 天 , 近籐 送 他 去 搭 東京 往 橫濱 的 火車 。 兩 人 一路 無言 , 離愁 在 這 對 相識 未 久 交情 深 的 異國 朋友 之間 瀰漫 著 。 說 是 朋友 , 好像 也 有點 尷尬 , 在 中國 一些 地區 , 中 、 日 兩 國 的 軍事 明明 呈現 對峙 的 狀態 , 中國 的 反 日 情緒 在 山河 大地 間 飄盪 著 。 臨 上 火車 , 四 隻 手 疊握 , 兩 對 眸 光 牽連 不 分 。 「 再見 ! 胡君 ! 」 「 再見 ! 近籐 兄 ! 」 火車 噹噹 鏘鏘 駛離 月台 。 這 對 難得 的 朋友 從此 未 再 續緣 。 或許 是 接下來 多 年 的 烽火 戰亂 、 流離 逃難 , 使 秉正 無暇 再 思及 彼 邦 的 友人 吧 ! 有時 秉正 也 會 想 , 後來 中 日 全面 開戰 , 日本 全 國 皆 兵 , 近籐節 也 會不會 被 派到 中國 來 作戰 了 呢 ? 悠長 的 歲月 就 在 孩子 上學 放學 的 簡單 循環 中 流逝 。 迎娶 夏氏 為 妻 、 自己 的 孩子 一個個 出生 、 會 走路 了 、 坐 在 學堂 裡 隨 父 認字 了 , 邁入 中年 的 胡裕墉 , 已 擁有 十 口 龐然 之 家 : 上 有 母親 , 下 有 六 子 一 女 。 在 安徽省 合肥市 , 胡家 方圓 幾 里 內 , 長 到 六 、 七 歲 的 孩童 , 父母 若 有心 想 讓 他 認字 讀書 , 都 會 送到 胡裕墉 這兒 來 。 祖業 家道中落 胡裕墉 , 字 鏡堂 , 生 於 清 同治 三年 ( 西元 一八六四年 ) 。 胡家 這 一 族 , 原本 在 金陵 ( 南京 舊名 ) 經商 。 康熙 年間 , 一 位 叫 胡伯年 的 先祖 來 合肥 談 生意 , 喜愛 這裡 風俗 樸厚 , 人情味 重 , 乾脆 買 了 宅子 定居 下來 , 仍 做買賣 營生 。 其後 一 代 傳 一 代 , 兒子 胡仁高 、 孫子 胡榮菴 、 曾孫 胡玉書 、 胡石齋 都 繼承 祖業 , 一切 平順 。 清 道光 三十年 ( 西元 一八五年 ) , 洪秀全 在 廣西 桂平縣 金田村 , 以 創立 的 拜 上帝會 為 號召 , 慫恿 民 起義 抗清 。 一路 勢如破竹 , 咸豐 元年 ( 西元 一八五一年 ) 建 號 太平天國 , 遍 擾 各 省 , 安徽省 也 是 受災省 之 一 。 太平軍 屢屢 侵犯 合肥 , 玉書 、 石齋 相繼 遇難 , 玉書 四 個 兒子 中 , 老大 老二 也 不幸 死亡 , 老三 鵬翮 當時 還 不滿 二十 歲 , 兵慌馬亂 中 扶 母 攜 弟 到處 避難 , 家產 全部 失去 。 鵬翮 為 了 謀生 , 改習 儒業 。 雖然 曾經 募得 保舉 五品 , 後來 沒 能 繼續 補上 缺額 , 只得 歸家 開設 師塾 , 靠 束脩 勉強 維持 生活 。 家道中落 , 再 也 無法 回到 以前 寬裕 的 生活 了 。 胡鵬翮 是 胡裕墉 的 伯父 。 鄰里 都 知道 胡裕墉 為人 忠厚 誠實 , 甚 懂 詩書 。 由於 家 貧 籌 不 出 旅費 , 當年 沒 參加 科舉 考試 , 也 無 祖產 可 供 度日 , 只好 在 家 中 設立 師塾 , 收 點 束脩 做為 家用 罷了 。 這麼點 錢 , 哪裡 夠 用 ? 一 個 學生 每 年 收 四 、 五 元 到 七 、 八 元 不等 , 十來 個 人 整 年 收入 不過 一百多 元 , 還 分成 端午 、 中秋 、 陰曆 過年 三 節 繳交 —— 三 、 四十 元 得 撐 過 三 、 四 個 月 , 一 家 十 口 的 生活費 該 如何 合計 啊 ! 胡氏 夫妻 勉力 持家 有 一 天 , 一 個 人 拿 著 厚厚 的 銀兩 來 找 他 , 要求 寫 一 張 休書 , 銀兩 全 做為 報酬 。 拿起 毛筆 揮寫 片刻 時間 , 一 家 十 口 就 能 吃 好 久 好 久 的 飯 了 — — 但 胡裕墉 拒絕 這 檔 生意 , 他 覺得 代寫 休 書 傷 陰德 , 寧願 餓 肚子 也 不要 賺 這 種 虧德錢 。 不過 有時 胡裕墉 不免 感歎 : 如果 當年 能 湊齊 旅費 , 到 縣城 考上 個 秀才 之類 的 , 現在 至少 可以 多 收 點 學費 , 讓 孩子 吃 得 好 一些 , 穿 得 暖 一點 … … 也 真 難為 妻子 夏氏 ( 生 於 清 同治 七年 , 西元 一八六八年 ) , 勉力 持家 , 從 沒 說 過 半 句 抱怨 的 話 。 夏氏 是 位 精明 強幹 的 女子 。 自從 十九 歲 嫁入 胡家 , 侍奉 婆婆 、 負責 家務 、 吃苦 又 耐勞 。 家 窮 , 一 天 最多 只 能 喝 兩 頓 稀飯 , 也 是 她 絞盡腦汁 籌措出來 的 。 最為 鄰居 稱道 的 是 她 教養 子女 極為 嚴格 , 從來 不會 因為 家 窮 , 而 讓 孩子 出外 做 零碎 買賣 。 她 說 : 「 孩子 出外 做 小生意 , 是 能 賺 些 錢 補貼 家用 , 可是 萬一 在 外面 結交到 品性 不良 的 朋友 , 學到 不 好 的 習性 , 可能 會 耽誤 了 他們 往後 一輩子 ! 我 寧願 家 裡 窮 , 日子 苦 , 只要 留在 家 中 , 隨 父親 讀書 識字 就 可以 了 。 」 夏氏 婚後 不久 即 懷孕 , 胡裕墉 自是 欣喜 於 心 。 飽讀 詩書 的 他 , 開始 為 如何 替 孩子 取名 費心 。 名字 取自 傳家 箴言 骨肉 相連 , 父母 子女 一 世 情緣 緊密 牽繫 ; 世代 延 , 但願 代代 香火 傳承 不已 。 下課 後 的 學堂 悄然 、 靜謐 , 胡裕墉 獨坐 , 長思 。 他 所 想 的 , 不單 只 為 這 一 個 、 這 一 代 的 胡家 孩子 取名 , 他 期待 能 設計出 一 種 更 長 的 牽連 模式 。 家庭 , 無非 由 父母 、 子女 組合 而 成 。 子女 敬 父母 , 孝順 為要 ; 兄弟 姊妹 相處 , 友愛 為 先 ; 孝順 與 友愛 , 該 是 家庭 和樂 的 最 重要 因素 了 。 「 ! 『 孝友 』 二 字 , 可以 做為 傳家 的 寶則 。 」 略略 思索 , 胡裕墉 便 拿起 案頭 毛筆 , 寫下 八 個 大字 : 秉承 先訓 孝友 傳家 從此 , 胡家 孩子 的 名字 中 , 必 會 嵌入 這 句 傳家 箴言 中 的 一 字 , 所屬 輩分 由 此 彰現 , 而 一 股 連 延 如 絲 能 緊 牽 相 引 的 力量 , 透顯 不絕 。 胡家 老大 出生 了 , 一 個 白 胖 兒子 , 取名 胡秉釗 。 生於 苦難 時代 、 貧寒 之 家 的 孩子 , 命運 , 為 他們 打開 的 那 扇 門 , 好似 太 窄 了 些 ? 長子 胡秉釗 , 自小 在 家 隨 父 讀書 , 十六 歲 滿 , 經 母親 叔叔 的 介紹 , 到 商店 「 學生意 」 , 由 此 決定 一生 的 職業 — — 沒有 選擇 , 也 無力 選擇 。 其後 三 子 秉鑫 、 四 子 秉鉅 、 五 子 秉銘 , 與 大哥 走上 同樣 的 模式 : 滿 十六 歲 , 便 去 商店 從頭 學 生意 。 所謂 學生意 , 就 是 在 店 裡 做 雜事 。 掃地 、 抹 桌子 、 隨 老板 、 管事 、 管 賬 呼來喝去 , 為 他們 料理 生活 瑣事 。 每 天 晚飯 後 , 待 老板 、 管事 、 大 朝奉 、 管賬 等 都 睡 了 , 才 可以 自己 做 些 學 打算盤 、 寫字 的 私人 事情 , 但 做 了 這麼多 事情 , 聽 那麼多 人 使喚 , 一 文 薪水 也 拿 不 到 , 等 三 年 期滿 升為 朝奉 後 才 開始 支 薪 。 但 胡家 也 有 兩 位 孩子 , 竟然 避開 同 根 兄弟 一齊 穿越 的 命運 窄門 。 說 是 幸運 也罷 , 說 是 人 為 努力 也罷 — — 他倆 得到 了 機會 , 打開 另 一 扇 門 , 走入 中國 讀書人 的 行列 。 兩 位 孩子 , 一 是 二 子 秉清 , 一 是 六 子 秉正 。 還是 依照 排行 , 對 胡裕墉 的 六 子 一 女 做 番 了解 吧 ! 除 女兒 取名 「 淑賢 」 外 , 六 位 兒子 , 皆 屬於 「 秉承 先訓 , 孝友 傳家 」 的 「 秉 」 字輩 。 有 責任心 的 長兄 秉釗 長子 , 也 就 是 大房 胡秉釗 , 字 俊松 , 生 於 光緒 十四年 ( 西元 一八八八年 ) 戊子 九月 九日 。 重陽日 出生 的 秉釗 , 個性 沉默 寡言 。 自 十六 歲 入 商店 學 生意 , 由於 做 事 認真 負責 , 又 誠實 廉潔 , 很 得到 店 中 各 部 負責人 的 喜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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