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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多 吧 。 」 如此 即使 不能 消除 對 死 的 恐懼 , 至少 可以 使 我們 習慣於 自己 必 死 這 個 事實 , 也 就 是 消除 對 恐懼 的 恐懼 。 主動 迎候 死 , 再 意外 的 死 也 不會 感到 意外 了 。 我們 對於 自己 活 著 這 件 事 實在 太 習慣 了 , 對於 死 卻 感到 非常 陌生 ── 想想 看 , 自 出生 後 , 我們 一直 活 著 , 從未 死 過 ! 可見 從 習慣於 生 到 習慣 於 死 , 這 個 轉折 並 不 輕鬆 。 不過 , 在 從 生 到 死 的 過程 中 , 由於 耳聞 目睹 別人 的 死 , 由於 自己 所 遭受 的 病 老 折磨 , 我們 多少 在 漸漸 習慣 自己 必 死 的 前景 。 習慣 意味 著 麻木 , 芸芸眾生 正 是 靠 習慣 來 忍受 死亡 的 。 如果 哲學 只是 使 我們 習慣於 死 , 未免 多此一舉 了 。 問題 恰恰 在於 , 我 不 願意 習慣 。 我們 期待 於 哲學 的 不 是 習慣 , 而是 智慧 。 也就是說 , 它 不 該 靠 嘮叨 來 解除 我們 對 死 的 警惕 , 而 應該 說出 令 人 信服 的 理由 來 打消 我們 對 死 的 恐懼 。 它 的確 說 了 理由 , 讓 我們 來 看看 這些 理由 能否 令 人 信服 。 三 __UNDEF__ 死 是 一 個 有目共睹 的 事實 , 沒有 人 能 否認 它 的 必然性 。 因此 , 哲學家 們 的 努力 便 集中到 一 點 , 即 找出 種種 理由 來 勸說 我們 ── 當然 也 勸說 他 自己 ── 接受 它 。 理由 之 一 : 我們 死 後 不復 存在 , 不能 感覺到 痛苦 , 所以 死 不 可怕 。 這 條 理由 是 伊比鳩魯 首先 明確 提出來 的 。 他 說 : 「 死亡 與 我們 無關 。 因為 當 身體 分解成 其 構成 元素 時 , 它 就 沒有 感覺 。 而 對 其 沒有 感覺 的 東西 與 我們 無關 。 」 、 「 我們 活 著 時 , 死 尚未 來臨 ; 死 來臨 時 , 我們 已經 不 存在 。 因而 死 與 生 者 與 死者 都 無關 。 」 盧克萊修 也 附和 說 : 「 對於 不再 存在 的 人 , 痛苦 也 全 不 存在 。 」 在 我 看來 , 沒有 比 這 條 理由 更 缺乏 說服力 的 了 。 死 的 可怕 , 恰恰 在於 死 後 的 虛無 , 在於 我們 將 不復 存在 。 與 這 種 永遠 的 寂滅 相比 , 感覺到 痛苦 豈非 一 種 幸福 ? 這 兩 位 古代 唯物論 者 實在 是 太 唯物 了 , 他們 對於 自我 寂滅 的 荒謬性 顯然 沒有 絲毫 概念 , 所以 才 會 把 我們 無法 接受 死 的 根本 原因 當作 勸說 我們 接受 死 的 有力 理由 。 令 人 費解 的 是 , 蘇格拉底 這 位 古希臘 最 有 智慧 的 人 , 對於 死 也 持有 類似 的 觀念 。 他 在 臨 刑 前 談 自己 坦然 赴 死 的 理由 云 : 「 死 的 境界 二 者 必 居 其 一 : 或是 全空 , 死者 毫無 知覺 ; 或是 , 如 世俗 所 云 , 靈魂 由 此 界 遷居 彼 界 。 」 關於 後者 , 他 說 了 些 彼 界 比 此 界 公正 之類 的 話 , 意在 譏諷 判 他 死刑 的 法官 們 , 內心 其實 並 不 相信 靈魂 不 死 。 前者 才 是 他 對 死 的 真實 看法 : 「 死者 若 無 知覺 , 如 睡眠 無 夢 , 死 之 所得 不亦妙 哉 ! 」 因為 「 與 生平 其他 日 、 夜 比較 」 , 無 夢 之 夜 最 「 痛快 」 。 把 死 譬作 無 夢 的 睡眠 , 這 是 一 種 常見 的 說法 。 然而 , 兩 者 的 不同 是 一目了然 的 。 酣睡 的 痛快 , 恰恰 在於 醒來 時 感到 精神 飽滿 , 如果 長眠 不 醒 , 還 有 什麼 痛快 可 言 ? 我 是 絕對 不能 贊同 把 無 感覺 狀態 說成 幸福 的 。 世上 一切 幸福 , 皆 以 感覺 為 前提 。 我 之所以 戀生 , 是 因為 活 著 能 感覺到 周圍 的 世界 、 自己 的 存在 , 以及 我 對 世界 的 認知 和 沉思 。 我 厭惡 死 , 正 是 因為 死 永遠 剝奪 了 我 感覺 這 一切 的 任何 可能性 。 我 也 曾 試圖 勸說 自己 : 假如 我 睡著 了 , 未 能 感覺到 世界 和 我 自己 的 存在 , 假如 有 些 事 發生 了 , 我 因 不 在場 而 不 知道 , 我 應該 為 此 悲傷 嗎 ? 那麼 , 就 把 死 當作 睡著 , 把 去世 當作 不 在場 吧 。 可是 無濟於事 , 我 太 明白 其 間 的 區別 了 。 我 還 曾 試圖 勸說 自己 : 也許 , 垂危 之 時 , 感官 因 疾病 或 衰老 而 遲鈍 , 就 不會 覺得 死 可怕 了 。 但是 , 我 立刻 發現 這 推測 不能 成立 , 因為 一 個 人 無力 感受 死 的 可怕 , 並 不能 消除 死 的 可怕 的 事實 , 而且 這 種 情形 本身 更 可怕 。 據說 , 蘇格拉底 在 聽到 法官 們 判 他 死刑 的 消息 時 說道 : 「 大自然 早 就 判 了 他們 的 死刑 。 」 如此 看來 , 所謂 無 夢 之 夜 的 老生常談 也 只是 自我 解嘲 , 他 的 更 真實 的 態度 可能 是 一 種 宿命論 , 即 把 死 當作 大自然 早已 判定 的 必然 結局 加以 接受 。 四 __UNDEF__ 順從 自然 , 服從 命運 , 心甘情願 地 接受 死亡 , 這 是 斯多亞 學派 的 典型 主張 。 他們 實際 上 的 邏輯 是 , 既然 死 是 必然 的 , 恐懼 、 痛苦 、 抗拒 全 都 無用 , 那 就 不如 爽快 接受 。 他們 強調 這 種 爽快 的 態度 , 如同 旅人 離開 暫居 的 客店 重新 上路 ( 西塞羅 ) , 如同 果實 從 樹 上 熟落 , 或 演員 幕 落後 退場 ( 奧里略 ) 。 塞內卡 說 : 只有 不 願 離去 才 是 被 趕出 , 而 智者 願意 , 所以 「 智者 絕不 會 被 趕出 生活 」 。 頗 帶 斯多亞 氣質 的 蒙田 說 : 「 死 說不定 在 什麼 地方 等候 我們 , 讓 我們 到處 都 等候 它 吧 。 」 彷彿 全部 問題 在於 , 只要 把 不 願意 變為 願意 , 把 被動 變為 主動 , 死 就 不 可怕 了 。 可是 , 怎樣 才 能 把 不 願意 變為 願意 呢 ? 一 件 事情 , 僅僅 因為 它 是 必然 的 , 我們 就 願意 了 嗎 ? 死亡 豈不 正是 一 件 我們 不 願意 的 必然 的 事 ? 必然性 意味 著 我們 即使 不 願意 也 只好 接受 , 但 並 不能 成為 使 我們 願意 的 理由 。 烏納穆諾 寫道 : 「 我 不 願意 死 — 不 ; 我 既 不 願意 死 , 也 不 願意 願意 死 。 我 要求 這 個 『 我 』 能夠 活 著 — 這 個 能夠 使 我 感覺 我 是 活 著 的 可憐 的 『 我 』 — 因此 , 我 靈魂 的 持續 問題 便 折磨 著 我 。 」 「 不 願意 願意 死 」 — 非常 確切 ! 這 是 靈魂 的 至深 的 呼聲 。 靈魂 是 絕對 不能 接受 寂滅 的 , 當 肉體 因為 衰 病 而 「 願意 死 」 時 , 當 心智 因為 認清 宿命 而 「 願意 死 」 時 , 靈魂 仍然 要 否定 它們 的 「 願意 」 ! 但 斯多亞派 哲學家 完全 聽 不 見 靈魂 的 呼聲 , 他們 所 關心 的 僅 是 人 面對 死亡 時 的 心理 生活 而 非 精神 生活 , 這 種 哲學 至多 只 有 心理 策略 上 的 價值 , 並 無 精神 解決 的 意義 。 當然 , 我 相信 , 一 個 人 即使 不 願意 死 , 仍 有 可能 堅定 地 面對 死亡 。 這 種 堅定性 倒是 與 死亡 的 必然性 不無 聯繫 。 拉羅什福科 曾經 一語道破 : 「 死亡 的 必然性 造就 了 哲學家 們 的 全部 堅定性 。 」 在 他 口 中 這 是 一 句 相當 刻薄 的 話 , 意思 是 說 , 倘若 死 不 是 必然 的 , 人 有 可能 永生 不 死 , 哲學家 們 就 不會 以 如此 優雅 的 姿態 面對 死亡 了 。 這 使 我 想起 了 荷馬 講 的 一 個 故事 。 特洛伊 最 勇敢 的 英雄 赫克特 這樣 動員 他 的 部下 : 「 如果 避 而 不 戰 就 能 永生 不 死 , 那麼 我 也 不 願 衝鋒 在 前 了 。 但是 , 既然 遲早 要 死 , 我們 為何 不 拚 死 一 戰 , 反 把 榮譽 讓給 別人 ? 」 畢竟 是 粗人 , 說 的 是 大實話 , 不 像 哲學家 那樣 轉彎抹角 。 事實 上 , 從容 赴 死 絕非 心甘情願 接受 寂滅 , 而是 不得已 退 而 求 其次 , 注意力 放 在 尊嚴 、 榮譽 等 仍 屬 塵世 目標 上 的 結果 。 Chapter 5 __UNDEF__ 生命 的 苦惱 和 創造 的 歡欣 __UNDEF__ 悲觀 ・ 執著 ・ 超脫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人 的 一生 , 思緒 萬千 。 然而 , 真正 讓 人 想 一 輩子 , 有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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