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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三 天 後 , 她 因 腦溢血 離世 , 連 再見 都 沒 說 就 走 了 。 我 與 她 在一起 總共 只有 短短 十幾 年 。 我 突然 想到 , 她 之所以 不 喜歡 我 跟 親友 相聚 , 總是 想 獨 占 我 , 想 擁有 我 工作 之外 僅 餘 的 那 一點點 時間 , 是 不 是 冥冥中 已 知 我們 的 緣分 就 只有 這樣 短 ? 她 才 因此 那麼 激烈 地 想 緊緊 抓住 她 能 得到 的 每 一 分鐘 呢 ? 一 曲 悠揚 的 雙人舞 就 這樣 忽地 嘎然 而 止 。 屋子 裡 的 燈 暗 了 。 但 她 的 鬼魂 沒有 出現 。 廖 小姐 走 了 以後 , 我 整 個 人 好像 沒 了 電 , 生活 就 像 突然 停擺 的 鐘 , 時間 凝結 在 那 個 時刻 。 我 魂魄不全 地 自己 打點 生活 跟 事業 , 還要 排解 這 個 突然 發生 的 意外 造成 的 情緒 打擊 , 以至於 我 連 最愛 的 演藝 事業 也 提 不 勁 來 。 為了 重新 安排 自己 的 人生 , 也 為了 暫時 離開 這 個 傷心地 , 我 決定 回到 日本 去 , 離開 舞台 , 轉換 跑道 , 跟 我 弟弟 一起 做 起 旅遊 相關 的 生意 。 雖說 是 新 生活 , 卻 總是 常 讓 我 想起 當年 剛 到 日本 時 的 日子 。 那時 , 為了 照顧 弟妹 , 我 一邊 在 旅行社 打工 , 一邊 等待 演出 的 機會 , 之後 走紅 成名 。 這 二十多 年 來 , 我 的 人生 宛如 跑馬燈 般 地 快 轉 , 總是 不 停歇 。 影 、 歌 、 舞 三棲 、 紅遍 東南亞 、 找到 賢慧 的 伴侶 … … 二 、 三十 年 就 這樣 閃亮亮 地 過去 了 , 恍如 一眨眼 。 現在 我 又 回到 日本 , 過 著 我 未 成名 前 的 生活 : 做生意 、 當 導遊 、 賣 紀念品 。 不同 的 是 , 我 不再 有 當年 的 渴望 。 我 自幼 便 極 愛 絢爛 舞台 、 燈光 音樂 , 我 愛 表演 , 從不 知 疲累 為 何 物 , 更 不用說 什麼 職業 倦怠 。 但是 , 出道 數十 年 , 我 第一 次 發現 表演 的 欲望 從 我 的 生命 中 悄悄 退場 , 隱身 於 我 無暇 關照 的 角落 。 我 意志 消沉 , 對 演藝圈 心灰意冷 , 麥克風 、 鎂光燈 都 與 我 漸 行 漸 遠 。 那 個 我 曾經 熟悉 的 演藝 世界 , 此時 遙遠 如 夢境 。 隨著 時間 慢慢 過去 , 我 對 廖 小姐 的 傷心 逐漸 平復 。 我 也 不 是 沒有 想 過 要 再 尋找 合適 的 交往 對象 , 但是 總會 不自覺 地 想起 她 、 思念 她 。 即使 有 了 對象 也 不免 跟 她 比較 , 我 才 知道 我 這 輩子 再 也 找 不 到 能 取代 她 的 人 了 。 儘管 我 在 日本 過 得 還 算 安穩 , 與 弟弟 一起 , 生活 也 不 孤單 , 但 我 卻 覺得 內心 空洞 。 我 失去 的 不 只 是 她 一 人 , 舞台 、 花束 、 掌聲 、 活力 都 跟著 消逝 得 無影無蹤 。 我 看 不 見 前方 有 路 , 也 看 不 見 光 。 我 像是 一 條 困在 井 裡 的 魚 , 水 一 天 一 天 乾涸 , 我 泅游 的 空間 也 越來越 小 。 我 和 弟弟 的 生意 還 不錯 , 我 過 著 低調 而 平淡 的 生活 。 林沖 不再 是 秀場 紅牌 的 「 鑽石 歌王 」 , 只 是 個 平凡 喪志 的 小 生意人 。 時常 , 無意 間 , 我 會 問 自己 : 「 沒有 舞台 的 林沖 , 還是 林沖 嗎 ? 」 一生 一 次 的 反派 角色 __UNDEF__ 廖 小姐 走 後 , 我 這 一 退隱 , 竟 也 快 八 年 了 。 這麼 長 的 時間 都 不 曾 表演 , 也 沒有 上台 的 欲望 。 我 想 我 大概 已經 耗盡 這 輩子 的 表演 熱情 了 。 有 一 天 , 碰巧 遇到 一 位 香港 的 電影 導演 黃國權 。 他 看到 我 很 高興 地 對 我 說 : 「 林沖 啊 , 什麼 時候 要 回來 拍片 呢 ? 你 現在 這樣子 實在 太 可惜 了 , 我們 都 在 等 你 呀 ! 」 當然 , 淡出 這 八 年 之間 也 不 是 完全 沒有 邀約 上門 , 只 是 我 意興闌珊 都 推掉 了 。 然而 , 表演 終究 是 我 的 天命 , 我 存在 的 目的 。 雖然 我 因為 意志 消沉 而 寂隱 了 好 久 , 被 悲傷 覆蓋 的 熱情 並 未 窒息 , 它 有 著 超級 強韌 的 生命力 , 蓄勢待發 , 一 待 時機 來到 , 立即 被 點燃 爆發 。 也許 是 時候 到 了 吧 , 這 個 邀約 讓 我 十分 心動 , 內心 似乎 有 一 股 莫名 的 電流 , 像是 開關 被 打開 了 。 想 再 演戲 的 衝動 讓 我 沒 怎麼 仔細 考慮 , 我 甚至 忘 了 要 先 問 角色 , 就 直接 答應 了 下來 。 導演 一 聽 我 表示 可以 復出 參加 演出 , 非常 高興 。 他 立刻 要 我 在 回 香港 之前 先 把 鬍子 給 留起來 , 因為 這 一 次 的 角色 造型 需要 , 我 必須 預先 準備 。 這 個 要求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我 的 銀幕 形象 一直 都 是 走 文雅 風格 路線 , 臉 上 總是 乾乾淨淨 的 , 留 鬍子 的 個性 小生 並 不 是 我 的 型 , 是 個 不 小 的 改變 。 此外 , 就 私生活 經驗 來 說 , 我 也 從 沒 留 過 鬍子 。 我 心想 , 一 復出 就 要 這麼 顛覆 嗎 ? 不過 , 也許 是 心境 上 有所 轉變 , 既然 沉寂 多 年 再 復出 , 那麼 , 試試 新 造型 也 不錯 。 一 拿到 電影 劇本 , 我 更 吃驚 了 。 在 這 片 中 , 我 所 飾演 的 角色 是 一 名 威風凜凜 的 日本 黑社會 老大 , 一 個 大 反派 ! 天啊 , 這 挑戰 也 實在 太 大 了 吧 。 我 會不會 顛覆 過頭 了 ? 我 一直 很 注重 我 的 形象 , 當初 正 是 因 不 想 接演 反派 的 黑道 角色 , 才 沒 在 東映 出道 啊 。 現在 , 我 已經 紅 過 半 個 亞洲 了 , 卻 陰差陽錯 地 回 過 頭 來 飾演 暴力組 老大 , 這 真 是 我 從影 以來 最 大 尺度 的 突破 了 。 不過 , 既然 已經 答應 了 , 就 得 好好 演出 。 由於 這 種 角色 跟 我 的 生活 經驗 幾乎 八竿子 打 不 著 邊 , 為了 揣摩 好 角色 的 心境 、 態度 與 舉手投足 的 架式 , 我 下 了 不少 功夫 。 那 部 片子 是 香港 跟 大陸 合作 的 , 由 馬可孛羅 電影 出品 , 黃少俊 監製 , 片名 是 《 中國 女 公安 》 , 在 大陸 則 以 《 女子 公安 》 的 片名 上映 。 女 主角 是 雪梨 , 其他 演員 還 有 香港 黑社會 電影 的 「 三威 」 — — 沈威 、 林威 跟 狄威 , 以及 以 奸角 知名 的 龍方 。 劇組 還 到 昆明 與 日本 拍外景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到 大陸 拍戲 , 感覺 很 新鮮 , 可是 我 總 覺得 鬍子 造型 很 不 適合 我 , 因此 拍片 時 , 感覺 不 是 太 愉快 。 直到 定裝 照出來 之後 , 旁人 不但 稱讚 有加 , 還 說 像 是 外國 的 電影 明星 。 由於 大家 都 說 帥氣 有 型 , 我 雖然 還是 不 習慣 , 但是 也 就 慢慢 釋懷 , 逐漸 接受 了 。 這 部 片 我 至今 仍 沒有 機會 看到 過 。 不過 , 這 次 的 復出 演出 , 對 我 來 說 意義 很 重大 , 可 說 是 一 個 全新 的 開始 。 因為 個性 的 關係 , 我 很少 跨出 熟悉 的 舒適圈 , 更 不用說 去 做 什麼 大膽 冒險 之 舉 。 但是 , 因 這 個 全新 挑戰 的 結果 還 算 不錯 , 我 也 就 慢慢 地 開放 心胸 去 接受 一 個 「 完全 不 一樣 」 的 自己 , 對於 新 嘗試 也 比較 不 排斥 。 當然 , 我 當時 並 不 知道 , 這 個 小小 的 開放 , 竟然 是 通往 另 一 條 嶄新 道路 的 起點 。 舞台 情 未了 戲 殺青 後 , 體 內 那 個 喜歡 表演 , 熱愛 舞台 的 靈魂 好像 突然 又 甦醒 了 。 剛好 就 在 隔年 ( 一九九四年 ) , 華風 文化 的 總監 劉國煒 先生 在 台北 國際 會議 中心 舉辦 一 個 名為 「 老 歌情 未了 」 的 懷念 金曲 演唱會 , 盛情 邀 我 回 台 演出 。 這 是 我 沉寂 多 年 之後 再次 站上 舞台 , 自然 興奮 莫名 。 那 次 參加 的 藝人 非常 多 , 有 蔣光超 、 張琍敏 、 王秀如 、 楊小萍 、 徐瑋 等 。 看到 許多 老朋友 , 我 很 開心 。 啊 ! 久違 的 掌聲 和 觀眾 熱情 的 歡呼 ! 在 台北 , 我 的 舞台 魂 整 個 又 活 了 過來 了 , 我 恨不得 馬上 復出 。 只是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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