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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階段 。 共產黨 在 中國 掌權 後 , 與 蘇聯 的 利害 關係 越發 深厚 , 隨之 而 來 的 , 是 壓力 與 不安 , 對 中共 菁英 尤其 如此 。 李莎 認為 : 「 我們 現在 會 把 一九五○年代 稱作 蘇 中 友誼 的 『 蜜月期 』 , 但 實際 上 , 兩 國 之間 向來 有 衝突 。 」 1 __UNDEF__ 孤獨 的 家 __UNDEF__ __UNDEF__ 中 蘇 分手 最早 的 記憶 , 來自 一 個 特定 的 群體 ︱ 中共 黨員 的 孩子 們 , 也 是 中 蘇 戀愛 的 結晶 , 在 一九五○年 , 他們 還 只 是 青少年 而已 。 而 他們 的 父母 , 則 是 在 俄羅斯 的 國際 兒童 院 長大 的 。 回溯到 一九四○年代 後期 , 有 些 年齡 較 大 的 中國 孩子 修完 十年級 的 課程 後 , 就讀 於 蘇聯 高等 教育 機構 , 但 仍 有 三十 名 較 小 的 孩童 還 待在 俄羅斯 的 國際 兒童院 。 共產黨 統治 中國 後 , 黨員 們 覺得 該 讓 這些 孩子 們 回家 了 。 當 這 群 孩子 們 的 父母 為 共產 中國 而 戰 時 , 他們 留在 俄羅斯 以策安全 ; 如今 孩子 們 能 回歸 , 也 代表 了 他們 的 父母 取得 了 勝利 。 一九五○年 七月 三十日 , 三十二 名 說 著 俄語 的 中國 學生 離開 了 伊萬諾沃 的 國際 兒童院 , 大多數 人 都 在 這裡 度過 了 童年 。 蘇聯 製作 了 一 部 關於 他們 的 短 紀錄片 《 回家 》 , 他們 快樂 地 搭上 巴士 , 穿著 搭配 成 套 的 服裝 和 手提箱 , 向 身後 的 同學 和 老師 揮手 致意 。 他們 其實 不會 說 中文 , 也 沒有 為 未來 的 中國 生活 做 準備 , 對 他們 而言 , 這 算是 「 離家 」 而 不 是 「 回家 」 。 在 莫斯科 短暫 停留 後 , 他們 登上 了 跨 西伯利亞 列車 , 並 於 八月 六日 抵達 滿洲里 。 2 __UNDEF__ 中國 方面 已經 替 孩子 們 訂好 了 車票 , 讓 他們 轉乘 前往 北京 的 列車 , 該 次 專列 還 有 特殊 的 餐車 。 但 麻煩 的 是 , 來自 俄羅斯 的 列車 大 誤點 , 所以 中方 的 用心 安排 全 都 白費 了 。 當 孩子 們 終於 入境 中國 , 到 了 與 俄羅斯 保姆 分開 的 時刻 , 許多 孩子 放聲 慟哭 , 哭 到 迎接 他們 的 中國 官員 在 發給 北京 的 電報 中 都 提到 了 孩子 們 的 痛苦 。 當局 了解 這些 孩子 的 痛苦 , 擔心 他們 在 前往 北京 的 長途 列車 上 如果 只 坐 一般 長椅 會 坐不住 , 所以 為 他們 訂 了 更 貴 的 臥舖 。 3 __UNDEF__ 在 北京 的 月台 上 迎接 這 批 孩子 的 , 是 來自 俄文 專修館 的 中國 學生 , 他們 揮舞 著 寫有 俄語 「 歡迎 」 的 布條 , 還 帶 著 一束束 的 花 , 而 學校 樂隊 則 盡情 地 演奏 。 這 群 孩子 是 從 俄羅斯 回家 的 浪子 , 是 俄羅斯 革命 的 中國 孩子 。 成群結隊 的 大人 緊張 地 混雜 在 年輕人 當中 , 他們 其實 是 與 孩子 們 分離 多 年 的 父母 。 沒有 親戚 在場 的 孩子 在 火車 上 則 稍 待 片刻 , 最後 才 下車 。 直到 熱情 的 俄文 專修館 學生 湧向 他們 , 他們 才 意識到 沒有 親人 去 接 他們 。 這 一 大 群 孩子 接著 被 帶到 一 家 特別 的 酒店 , 接受 中央 委員會 的 招待 。 4 __UNDEF__ 不過 隨之 而 來 的 , 卻 是 一 系列 跨 文化 交際 的 失誤 、 出 差錯 和 不幸 事件 , 讓 這些 孩子 才 明白 , 原來 自己 是 「 俄國人 」 ︱ 儘管 他們 在 俄國 時 , 至少 名義 上 是 中國人 。 有 一 天 , 孩子 們 受 邀 至 毛澤東 和 其他 高層 領導人 居住 的 中南海 , 享用 最 高 領導 團隊 的 妻子 們 為 他們 特別 安排 的 膳食 。 這 件 事 之後 不久 , 他們 又 獲邀 去 吃 了 一 頓 道地 的 中國 菜 ( 先前 他們 吃 的 都 是 官方 細心 安排 的 俄羅斯 菜 ) , 同 桌 滿 是 好奇 的 旁觀 賓客 , 當 孩子 們 很 不 熟練 地 使用 著 筷子 , 或者 看到 海參 連 一 口 都 不 敢 吃 ( 中國人 認為 海參 是 美味 佳餚 ) , 賓客 們 就 開心 地 笑 了 出來 。 其中 一 個 女孩 受不了 了 , 對著 這些 旁觀者 怒吼 , 其他 孩子 們 乾脆 拔腿就跑 , 到 街 上 買 了 花生 和 甜 麵包 當 晚餐 。 5 這 原本 應該 是 快樂 、 代表 「 歡迎 歸家 」 的 洗塵 之 宴 , 這下 演變成 尷尬 場面 。 不久 , 孩子們 悄悄 地 搭上 了 火車 , 前往 俄國 風情 的 哈爾濱 。 起初 他們 被 安置 在 一 所 收養 其他 革命 遺孤 的 學校 裡 , 但 學校 裡 的 中國 同學 不斷 向 他們 問 東 問西 , 讓 他們 感到 很 不耐煩 , 兩 邊 孩子 就 打 起來 了 , 其他 各 種 事端 更 不用說 , 嚴重 到 黑龍江 省長 把 全部 共 二十 名 孩子 都 帶進 了 自己 的 家 中 照顧 。 這 位 省長 是 一 名 將軍 , 他 太太 是 個 善良 、 慷慨 的 女性 , 夫妻倆 將 餐廳 、 客廳 和 陽台 上 的 所有 家具 清出 , 讓 孩子 們 在 這些 空間 中 擠 一 擠 。 6 後來 他們 搬離 省長 的 家 , 被 安置 在 一 個 集體 住宅 中 , 與 他們 同住 的 還 有 一 位 會 煮 俄羅斯 菜 的 中國 廚師 、 俄羅斯 保姆 和 中文 老師 。 他們 在 哈爾濱 這 個 中俄 文化 模糊 區 生活 了 將近 兩 年 , 才 回到 北京 。 友誼 時期 下 的 戀愛 結晶 __UNDEF__ __UNDEF__ 起初 , 一些 學生 在 北京 大學 上 漢語課 ︱ 他們 的 父母 曾 在 一九二○ 和 三○年代 努力 學習 俄語 , 他們 現在 則 是 反過來 努力 學習 中文 。 他們 極度 渴望 李莎 所 描述 的 「 俄羅斯 」 , 但 他們 身為 「 中國 」 孩子 , 而 不 是 種族 上 的 俄羅斯人 , 所以 無法 像 李莎 一樣 , 可以 時常 追尋 「 俄羅斯 」 。 李莎 回憶起 毛澤東 的 小 兒子 毛岸青 時常 造訪 她 家 , 次數 頻繁 到 只要 在 中南海 找 不 到 他 , 那 就 肯定 是 在 李莎 家 。 毛岸青 會 一 個 人 坐 在 鋼琴 前 , 用 一 根 手指 找出 他 所 熟悉 的 俄羅斯 旋律 。 到 了 一九五○年代 , 毛澤東 允許 毛岸青 返回 莫斯科 接受 長期 治療 。 7 __UNDEF__ 許多 從 俄國 歸來 的 中國 青年 學子 夢想 著 回到 俄羅斯 上大學 , 但 僅有 少數 幾 人 夢想 成真 , 例如 康生 的 侄女 回到 蘇聯 就讀 基輔 建築 工程 學院 。 她 與 其他 來自 中國 的 學生 不同 , 她 沒有 語言 或 文化 障礙 , 還 交 了 俄羅斯 男友 , 並 非常 享受 學生 生活 。 8 不過 有 些 俄國 歸來 的 學生 就 沒有 這麼 幸運 了 。 康生 的 朋友 偷偷地 講 了 一 個 故事 , 有 個 年輕人 在 北京 適應 不良 , 所以 他 不 知道 用 了 什麼 方法 越過 中俄 邊境 回到 莫斯科 , 不過 他 卻 被 下 了 藥 送回 中國 , 之後 他 就 發瘋 了 , 終生 活 在 精神病院 裡 。 這 段 故事 的 真偽 並 不 重要 , 因為 對 這些 俄國 歸來 的 中國 青少年 而言 , 待在 北京 參與 中 蘇 交流 , 絕對 能 讓 人 發瘋 。 也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過 得 這麼 痛苦 , 有 些 人 利用 自己 俄語 母語 , 找到 了 適當 的 工作 。 朵拉 ( Dora , 中文名 劉夏 ) 就 是 個 很 好 的 例子 , 她 在 西班牙 內戰 期間 出生 於 莫斯科 , 父母 是 滿洲 游擊隊 隊員 , 他們 為 了 紀念 西班牙 共產領袖 多洛雷斯 . 伊巴露麗 而 將 她 命名為 朵拉 。 朵拉 是 一九五四年 在 北京 大學 學 中文 的 青年 學子 之 一 , 當時 北京 廣播 電台 招聘 俄語 母語 人士 主持 節目 , 而 該 節目 也 將 在 莫斯科 播出 。 朵拉 的 音色 既 低沉 又 獨特 , 發音 字正腔圓 。 朵拉 當時 年 僅 十六 歲 , 電台 還 很 猶豫 是否 要 讓 她 獨 挑大樑 , 但 有 個 蘇聯 專家 聽 了 所有 播音員 的 聲音 之後 , 他 選 了 朵拉 來 當 節目 主持人 。 於是 從 一九五五年 到 一九五九年 , 朵拉 的 聲音 傳遍 了 蘇聯 的 家家戶戶 , 她 以 一 種 對 俄羅斯人 來 說 既 熟悉 又 獨特 的 聲音 , 播送 與 中國 相關 的 資訊 。 朵拉 說 , 那 幾 年 她 收到 了 許多 俄羅斯 粉絲 以 她 的 中文 電台 藝名 所 寫給 她 的 信件 : 「 中國 北京 , 北京 電台 的 劉琅 小姐 收 。 」 9 朵拉 也 很 幸運 地 嫁給 了 親 俄 的 中國人 。 她 的 許多 同學 都 承認 , 當時 他們 都 很 想 找到 這樣 的 對象 , 因為 要 獲得 與 俄羅斯人 結婚 的 許可 相當 困難 , 而且 與 蘇聯 公民 發生 戀情 往往 很 麻煩 。 一 名 年輕 女子 與 在 哈爾濱 工作 的 俄羅斯 飛行員 同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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