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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 還是 盡 一切 手段 將 她 變成 「 真正 的 中國 女孩 」 。 一九五一年 , 蕾娜 在 哈爾濱 待 了 一 年 後 , 她 母親 將 她 帶回 遼寧 的 煤炭 和 冶金 中心 本溪市 。 晚上 , 母女倆 一起 上 中文課 。 後來 蕾娜 的 母親 不 願 她 回去 哈爾濱 。 蕾娜 在 回憶錄 中 , 記載 了 她 與 母親 的 互動 : __UNDEF__ __UNDEF__ 某 天 課 後 , 母親 說 : 「 我們 來 談談 … … 我們 學 了 中文 , 妳 的 進步 也 很 明顯 。 妳 知道 我們 為什麼 要 學 中文 嗎 ? 如果 妳 回去 哈爾濱 , 妳 就 回到 了 俄式 環境 , 變回 俄羅斯 女 學生 , 妳 會 忘記 我們 讀 過 的 東西 … … 不只 是 中文 而已 。 哈爾濱 沒有 真正 的 中國 環境 , 妳 就 好像 還 活 在 蘇聯 一樣 , 這樣 妳 回到 祖國 有 什麼 意義 呢 ? 」 我 回答 道 : 「 如果 現在 給 我 機會 回到 蘇聯 , 我 快樂 的 不得了 。 在 哪兒 生活 , 哪兒 工作 , 有 差 嗎 ? 再 怎麼說 , 共產主義 是 無所不在 的 。 」 母親 聽 了 我 的 回答 , 沉思 了 片刻 , 接著 問 : 「 告訴 我 , 妳 到底 是 俄國人 還是 中國人 , 妳 的 祖國 究竟 是 哪 個 國家 ? 」 我 還 沒 搞懂 , 原來 我 的 思想 在 母親 看來 是 一 種 罪 。 我 固執 地 回答 : 「 我 是 誰 , 對 我 有 什麼 差 嗎 ? 不管 在 中國 和 蘇聯 , 都 可以 當 共產主義 者 和 革命 者 。 在 國際 兒童 院 , 老師 教 過 我們 國際 主義 …… __UNDEF__ 「 妳 到底 知不知道 自己 在 說 什麼 呀 ?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祖國 , 都 必須 愛國 , 第一 個 想到 的 是 愛國 , 捍衛 祖國 , 保護 祖國 。 中國人 就 是 中國人 , 不 是 外國人 , 為 祖國 服務 自始至終 都 必須 是 第一 位 。 」 我 受 夠 了 她 這 種 訓話 。 我 想起 我 學 過 的 世界 革命 史 。 「 十月 革命 後 , 中國人 不 是 為 紅軍 而 戰 , 犧牲 奉獻 了 嗎 ? 國際 縱隊 不 是 幫助 了 西班牙 共和國 與 佛朗哥 鬥爭 嗎 ? 蘇聯 軍隊 難道 沒有 在 滿州 幫助 中國 粉碎 日本 侵略 者 嗎 ? 難道 這 一切 都 錯 了 嗎 ? 」 母親 憤怒 地 打斷 我 : 「 這些 我 比 你 更 懂 。 我們 中國人 願意 幫助 任何 人 進行 社會主義 革命 , 但是 以 中國人 的 身分 去 協助 , 而 不 是 外國人 。 就 像 我們 現在 在 韓戰 中 所 做 的 那樣 。 我 只 問 你 一 句 , 妳 是 中國人 ? 俄國人 ? 還是 吉普賽人 ? 」 13 __UNDEF__ 實際 上 , 蕾娜 的 母親 可能 比 蕾娜 「 更 懂 這些 」 , 因為 她 是 以 反 日 游擊隊員 的 身分 加入 共產黨 , 在 東方 大學 期間 還 曾 將 每 個 月 全部 的 津貼 都 寄到 西班牙 , 協助 西班牙 對抗 佛朗哥 。 但 令 蕾娜 驚訝 的 是 , 她 卻 利用 這 種 經驗 來 證明 蕾娜 應該 留在 中國 讀 中國 書 , 而 不 是 回到 哈爾濱 。 「 你 已經 長大 了 , 都 十四 歲 半 了 ! 」 她 說 。 我 像 妳 這麼 大 的 時候 , 已經 擔任 女校 共青 團長 。 在 對抗 日本 侵略 者 的 不 對等 戰鬥 中 , 我們 願意 隨時 為 國 捐軀 , 因為 我們 在 捍衛 祖國 。 家人 、 朋友 、 興趣 和 情感 都 不能 阻止 我 。 我 活 著 就 只 為 了 做 一 件 事 : 反 日 鬥爭 。 黨 決定 把 我 送到 蘇聯 學習 時 , 我 毫不 猶豫 就 去 了 。 蘇聯 完全 是 個 未知 的 國家 , 語言 不同 , 傳統 不同 。 我 短短 的 一 年 半 就 學會 俄語 , 把 自己 該 做 的 事 做好 。 我 才 十七 歲 。 14 __UNDEF__ 蕾娜 的 母親 得到 了 組織 委員會 的 許可 , 將 蕾娜 從 哈爾濱 的 俄羅斯 學校 轉到 本 溪 的 中國 學校 。 她 還 把 女兒 帶到 她 上班 的 工廠 , 讓 蕾娜 知道 那邊 工人 的 生活 條件 有 多 苦 。 蕾娜 的 母親 替 她 取 了 一 個 新 的 中文 名字 , 也 給 她 買 了 一 套 中國 服裝 。 15 儘管 母親 對 蕾娜 所有 期望 , 但 蕾娜 依然故我 。 她 在 中國 學校 裡 很 不 快樂 , 同學們 常 圍 著 她 拍手 叫道 : 「 蘇聯人 , 唱 一 首 俄國 歌 吧 ! 」 秋季 學期 結束 時 , 蕾娜 的 精神 崩潰 了 ︱ 到 此時 她 母親 終於 心軟 了 , 同意 她 回到 哈爾濱 讀書 , 直到 一九五三年 中 , 蕾娜 才 轉學到 中國 學校 。 16 __UNDEF__ 蕾娜 的 母親 為何 強迫 女兒 改變 語言 和 文化 認同 , 這 點 不得而知 。 但 我們 可以 推測 , 她 是 用 「 毛澤東 的 行為 」 , 來 衡量 俄羅斯 在 中國 的 地位 , 而 不 是 「 政府 的 大規模 親 蘇 宣傳 」 。 很多 黨 內 比 她 高階 的 人 , 例如 李立三 和 埃彌 , 他們 的 想法 就 和 她 截然不同 , 對 孩子 的 要求 也 沒 那麼 嚴格 , 劉少奇 甚至 允許 他 兒子 把 蘇聯 妻子 和 孩子 帶回 中國 。 原因 或許 也 是 世代 的 差異 : 蕾娜 的 母親 是 在 一九三○年代 加入 共產黨 , 時代 背景 是 殘酷 、 慘烈 的 民族 主義 反 日 戰爭 , 而 不 是 在 一九二○年代 早期 那 種 浪漫 、 令 人 興奮 的 國際 主義 時期 。 無論 什麼 原因 , 蕾娜 記得 她 和 母親 在 中 蘇 兩 國 分手 之前 , 就 討論 過 一些 雙方 交惡 的 根本 原因 。 其實 , 在 兩 國 同盟 早期 的 樂觀 氛圍 中 , 問題 就 已經 存在 了 。 要 當 中國人 嗎 ? 蕾娜 和 其他 年齡 相仿 的 孩子 , 面臨 著 要 從 中國 的 高中 畢業 這 項 艱鉅 挑戰 , 有時 在 家 中 也 會 因 文化 差異 而 衝突 。 不過 , 在 一九四九年 前 有些 較 年長 、 當時 就讀 於 蘇聯 大學 的 學長 們 , 則 已經 長大成人 回到 中國 , 這些 學長 們 似乎 已 將 壓力 內化 , 而 他們 通常 是 在 就業 後 才 體會到 這 種 壓力 。 17 運動員 尤拉 ( 黃健 ) 就 是 最 好 的 例子 , 他 的 父親 是 周恩來 的 朋友 。 尤拉 放棄 了 他 愛 的 俄羅斯 女孩 塔瑪拉 , 只 因為 他 要 「 回歸 」 一 個 他 連 一點 印象 都 沒有 的 中國 。 尤拉 和 蕾娜 的 認同 轉變 是 完全 相反 的 : 蕾娜 激烈 地 捍衛 她 的 俄羅斯 風格 , 反抗 母親 , 而 尤拉 則 用盡 一切 方法 成為 中國人 。 一九五一年 , 尤拉 首次 抵達 滿洲 , 沒有 人 到 車站 迎接 他 , 這 讓 他 非常 緊張 。 他 走 在 月台 上 , 看到 一 位 老人 躺 在 一 張 草墊 上 。 我 看到 他 有 兩 根 辮子 , 長長 的 辮子 ! 還 有 一 撮 鬍子 。 喔 , 我 好 害怕 , 因為 聽說 清朝 的 男性 都 要 薙髮 留 辮 。 然後 我 就 想 , 他們 會不會 真的 要 我 留 辮子 啊 ? 我 是 真的 嚇到 了 。 我 在 那裡 等 了 兩 小時 , 都 沒 人 來 接 我 , 於是 我 挨近 那 個 老頭 , 顯然 他 是 鄉下人 , 穿 得 像 個 窮光蛋 一樣 , 但 他 腳 上 卻 穿 著 一 雙 網球鞋 , 而且 還 是 新 的 ! 這 種 鞋子 連 我 都 沒 穿過 , 這 反差 也 太 大 了 吧 ! 這裡 有 過時 的 封建 制度 , 卻 也 有 最 先進 的 物品 , 我 稍稍 鬆 了 口 氣 , 這裡 還是 有 跟 運動 相關 的 東西 。 我 還 在 俄國 唸書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對 穿 這 種 鞋 的 人 感到 很 眼紅 , 我們 都 想盡 辦法 想 買 一 雙 這 種 鞋子 。 而 在 這裡 , 一 個 樸素 的 老頭 … … 這 也 代表 中國 有 賣 運動 用品 , 或許 也 表示 , 也 有 人 在 運動 …… 18 __UNDEF__ __UNDEF__ 尤拉 年紀 很 小 的 時候 , 就 在 一九二九年 被 母親 帶到 莫斯科 , 他 從來 沒有 回 過 中國 , 而且 再 也 沒有 父母 的 消息 。 二十三 歲 時 , 他 覺得 自己 的 命運 是 成為 建立 新 中國 的 一 分子 。 尤拉 抵達 北京 時 , 大家 都 認為 他 是 一 名 優秀 的 體育員 , 這 點 令 他 大 感 吃驚 。 他 曾 在 莫斯科 菁英 體育 學院 接受 傳奇 高跳 教練 佛拉迪米爾 . 德雅奇科夫 ( Vladimir __UNDEF__ Dyachkov ) 的 指導 。 在 莫斯科 , 他 只 是 個 普通 的 窮學生 , 但 在 北京 , 他 獲 邀 參加 貴賓 旅行團 。 19 __UNDEF__ 一九五三年 , 尤拉 被 選為 新 中國 第一 支 田徑隊 的 教練 , 不過 這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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