猶豫 了 一下 ， 但 隨後 心想 ， 好 吧 ， 反正 是 學弟妹 的 慶祝會 ， 他們 開心 就 好 。 兩 天 後 的 中午 ， 她 準時 出現 在 餐廳 。 「 學姐 ！ 這裡 ！ 好 久 不 見 ── 」 她 一 推 門 進入 冷氣 超強 的 餐廳 ， 忍不住 打 了 一 個 哆嗦 。 遠方 已經 入座 的 學妹 看見 她 ， 馬上 大聲 招呼 ： 「 學姐 趕快 去 拿 菜 ， 學弟 們 已經 先 去 搶 了 ， 不然 好 料 要 被 拿光 了 ！ 」 「 哈哈 ， 知道 了 。 」 她 笑 著 放下 包包 ， 不疾不徐 地 走到 食物區 ， 避開 忙著 夾 生魚片 和 螃蟹 的 人潮 ， 先 為 自己 倒 了 杯 熱 茶 ， 再 夾 了 一些 苜蓿芽 和 生菜 ， 拌上 些許 的 堅果 和 油醋醬 ， 再 慢條斯理 地 回座 。 「 學姐 ， 那邊 有 龍蝦 耶 ！ 要不要 我 幫 妳 去 搶 一些 過來 ？ 」 剛 端 著 滿 山 的 食物 回 座 的 學弟 ， 一邊 把 生食 推進 火鍋 裡 ， 一邊 殷勤 地 問道 。 「 不用 啦 ！ 我 不 習慣 吃 龍蝦 ， 你們 幫 我 多 吃 一點 就 好 。 」 梨 一邊 微笑 ， 同時 放下 餐盤 又 去 夾 了 一 輪 ， 但 整 盤 回來 都 是 清爽 的 蔬菜 、 瘦肉 和 簡單 的 海鮮 。 當 學弟妹 敞開 肚子 吃 了 好幾 盤 肉片 、 大 蝦 和 蛤蠣 ， 已經 撐到 面有難色 的 他們 ， 還 不忘 挖 了 一 大 球 高檔 的 冰淇淋 ， 直說 外面 一 小 盒 要 賣 上百 塊 ， 要 多 吃 幾 球 才 划算 。 「 妳 吃 好少 喔 ， 這樣 真的 會 飽 嗎 ？ 要不要 也 來 點 冰淇淋 ， 還是 幫 妳 拿 汽水 ？ 」 剛 畢業 的 小學妹 跟 梨 還 不 熟 ， 怯生生 地 問道 。 「 今天 已經 比 我 平常 吃 的 還 豐盛 了 呢 ！ 」 梨 放下 手 上 熱呼呼 的 洋甘菊 茶 ， 笑 著 說道 ： 「 我 已經 不 習慣 吃 超過 身體 負擔 的 東西 了 ， 冰 的 也 不 喝 ， 午餐 這樣 就 可以 了 ， 謝謝 妳 。 」 「 蛤 ， 這樣 好 無趣 喔 ！ 妳 來 吃 吃到飽 餐廳 很 虧 耶 ！ 」 正在 挖 著 最後 一 支 冰淇淋 的 學弟 道 ： 「 不 覺得 來 這裡 就是 要 吃 夠本 嗎 ？ 」 「 哈哈 ， 等 你們 到 學姐 這 個 年紀 就 知道 了 。 」 梨 也 不 爭辯 ， 只是 幽默 地 笑 了 起來 。 因為 她 忽然 想起 ， 自己 也 曾經 對 別人 說 過 這樣 的 話 。 養生 不 是 口號 ， 是 姐 的 處世 之 道 __UNDEF__ 無論 是 為了 什麼 理由 ， 老妹 在 三十 歲 前後 ， 都 會 開始 學習 照顧 自己 的 身體 ： 節制 自己 的 食慾 ， 開始 吃 得 清淡 ， 也 會 培養 至少 一 種 運動 習慣 。 一 開始 是 為 了 維持 身材 ， 但 時間 一 久 ， 老妹 卻 發現 這樣 的 生活 比較 輕鬆 自在 。 以前 是 為了 避免 小腹 和 經痛 不 敢 吃 冰 ， 現在 是 知道 吃 冰 有 多 傷 身體 ， 所以 即使 在 夏天 ， 也 會 想 用 溫開水 保養 自己 。 以前 的 她 ， 會 覺得 錢 都 花 了 不 吃 可惜 ， 但 現在 的 她 ， 會 斤斤計較 入口 的 東西 ： 太 油 太 鹹 的 不 吃 、 糖分 過 高 的 不 吃 、 超過 身體 負擔 的 量 也 不 吃 。 不 合 口味 的 東西 ， 她 不再 勉強 自己 吃完 ； 過期 的 東西 ， 她 會 乾脆 地 送 它 進 廚餘 ， 更 不會 因為 已經 花 了 大錢 ， 就 想 敞開 肚子 吃 到 回本 。 她 只 會 拿 剛剛 好 的 份量 ， 吃 身體 能夠 負擔 的 營養 。 以前 的 她 會 覺得 這樣 太 浪費 ， 但 老妹 現在 卻 真心 覺得 ： 為了 可惜 而 糟蹋 自己 的 身體 ， 才 是 最 大 的 浪費 。 她 為 自己 捨棄 最愛 的 鹽酥雞 ， 飲料 一定 要 半 糖 去 冰 ； 或是 根本 戒掉 含 糖 飲料 ， 改喝 黑 咖啡 或 紅豆 水 。 她 也 開始 學習 保養 之 道 ， 能 的話 盡量 早 睡 ， 辦公桌 上 放 著 保溫杯 ， 天 熱 也 絕對 不 喝 冰 開水 。 「 年紀 到 了 才 懂 ， 身體 比 什麼 都 還 重要 。 」 老妹 說 ： 「 健康 對 我 而言 不 是 口號 ， 而是 姐 的 處世 之 道 。 」 跟 夜店 說 晚安 的 年紀 安 慵懶 地 躺 在 床 上 追劇 ， 身旁 的 手機 卻 忽然 震動 了 一下 。 她 放下 手 中 的 平板 ， 拿起 手機 滑開 螢幕 ， 發現 是 大學 的 好友 標註 她 在 一 張 舊 照片 上 ── 那 是 她們 兩 個 人 的 合照 ， 只不過 ， 是 七 年 前 的 照片 。 「 哈哈 ， 臉書 翻出 我們 當年 跑 夜店 的 照片 ！ 竟然 已經 七 年 了 ！ 時間 過 好 快 ！ 」 好友 在 相片 上 寫 了 這 句 話 。 照片 中 的 她 髮 長 及 腰 ， 染成 亮眼 的 奶茶色 ； 安 則 是 燙成 漂亮 的 捲髮 ， 熱舞 的 時候 隨著 音樂 性感 甩動 ， 吸引 舞池 中 不少 眼光 。 「 天 ， 我 以前 穿 這樣 嗎 ？ 妝 化 那麼 濃 ， 好 可怕 ！ 」 安 看 著 照片 狂笑 ， 她 身 上 那 件 熱褲 短 到 看得 見 屁股 ， 假睫毛 貼 兩 層 ， 翹 得 比 天 高 。 朋友 比 她 還 張狂 ， 直接 比基尼 上陣 ， 還 獲得 當天 免費 入場 。 當年 她們 最 瘋狂 的 時候 ， 一 個 禮拜 可以 跑 三 天 夜店 ， 有 幾 次 宿醉 還 吐 到 沒 去 上學 。 但 隔 兩 天 玩興 又 來 ， 三五 好友 揪 一 揪 ， 又 包 了 一 台 計程車 殺去 ， 玩 到 凌晨 散場 ， 還 續攤 去 永和 豆漿 吃完 早餐 再 回來 。 那 時候 她們 像是 有 無窮 的 精力 ， 晚上 十點半 才 在 慢慢 梳化 ， 頂 著 濃妝 搭 末班車 跟 朋友 會合 ， 再 徹夜 玩瘋 到 天亮 才 醉醺醺 的 回家 。 室友 早已 熟睡 ， 她 還 搖搖晃晃 地 摸黑 爬進 浴室 ， 摘掉 隱形眼鏡 、 卸掉 整 臉 的 濃妝 ， 再 開 熱水 把 沾滿 濃濃 菸味 的 頭髮 洗 乾淨 。 撐 著 迷濛 的 雙眼 吹完 頭髮 後 ， 才 鑽進 被窩 裡 昏昏沉沉 地 睡去 ， 隔天 再 趕去 上 第一 堂 會 點名 的 課 。 但 現在 的 她們 ， 早已 沒 了 當年 那 股 瘋勁 。 朋友 後來 就 結婚 生子 ， 每 天 六點 就 被迫 爬起來 為 小孩 準備 早餐 ， 送 小孩 上課 後 又 像 陀螺 一樣 打轉 ， 累 到 晚上 九點 就 快 昏迷 ； 安 則 是 越來越 注重 保健 養生 ， 頭髮 不 燙 不 染 ， 並且 為了 皮膚 好 ， 刺激性 的 烈酒 咖啡 一點 都 不 碰 ， 每 天 十一點 就寢 ， 早上 起來 先 喝 一 大 杯 溫開水 ， 露 肩 露 肚 與 太 短 的 褲子 全部 扔 了 ， 因為 「 身體 會 受寒 」 。 她 記得 當時 自己 做 過 的 事 ， 也 記得 當時 對方 羞愧 得 無地自容 的 眼神 ， 卻 怎麼 也 想 不 起 當時 為什麼 這麼 生氣 。 對 啊 ， 她 腳 踏 兩 條 船 ， 那 又 怎麼樣 ？ 姿 現在 已經 知道 ， 劈腿 這 件 事 ， 也 不見得 就 是 一方 的 錯 ， 很 可能 是 雙方 的 感情 早 就 出 了 問題 。 她 一 個 局外人 ， 憑 什麼 單方面 地 指責 是 朋友 不 對 ？ 況且 退 一 步 說 ， 她 背叛 的 是 男友 ， 又 不 是 背叛 她 ， 她 憑 什麼 自以為 道德 魔人 ， 大剌剌 地 宣布 要 跟 朋友 絕交 ？ 她 羞慚 地 回想 當時 的 自以為是 ， 一邊 默默 地 想 著 ： 這麼多 年 了 ， 她 還 記得 我 嗎 ？ 她 馬上 打開 了 視窗 ， 在 臉書 搜尋攔 內 打上 對方 的 名字 。 結果 半 秒鐘 之後 ， 系統 馬上 搜尋出 對方 的 照片 ： 她 的 臉 幾乎 沒 變 ， 換 了 副 眼鏡 ， 化 了 妝 ， 穿著 洋裝 的 她 ， 看起來 變 得 更 成熟 了 點 。 姿 想 了 一 想 ， 戰戰兢兢 地 按 了 「 加 朋友 」 ， 沒想到 過 不到 幾 分鐘 ， 對方 馬上 回覆 同意 了 她 的 邀請 。 「 哈囉 ， 好 久 不見 ， 我 是 姿 。 最近 好 嗎 ？ 」 她 忐忑不安 地 打開 對話框 ， 寫下 七 年 以來 第一 句 話 ： 「 那 個 ， 很 久 沒 聯絡 了 。 我 是 想 告訴 妳 ， 關於 七 年 前 的 事 ， 我 很 抱歉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的 價值觀 ， 不再 非 黑 即 白 __UNDEF__ 女孩 年輕 的 時候 ， 不 知道 從 哪 攬來 這麼多 自以為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