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 「 TiCA 」 召喚 律師 ， 再 也 沒有 比 這 更 強效 的 定心丸 了 。 其實 ， 我 的 這 項 研究 計畫 本身 並非 那麼 讓 人 「 突然 愣住 」 的 內容 ； 雖然 自認 這 項 計畫 本身 就 是 具有 各 種 發展 可能性 的 好 點子 ， 但 後來 衍生 的 各 種 創意 更 有趣 。 記得 我 在 會議 上 說明 「 TiCA 」 的 發展 方向 時 ， 某 個 學生 這麼 回應 ： __UNDEF__ 「 如果 這 東西 不 是 裝置 在 肩膀 上 ， 而是 做成 面具 呢 ？ 」 起初 不 太 明白 她 的 意思 ， 有點 愣住 。 原來 她 的 意思 是 ， 這 個 小小 的 裝置 不要 裝 在 代理人 的 肩膀 上 ， 而是 做成 讓 代理人 戴 在 臉 上 的 「 面具 」 ， 然後 「 面具 」 映出來 的 是 Jack In 之 人 的 臉 ； 也就是說 ， 待在 現場 的 是 代理人 的 身體 ， 臉 和 聲音 卻 是 身在 遠地 的 人 ， 這 情形 就 像 在 唱 雙簧 。 就 連 發想 這 個 創意 的 當事人 一時之間 也 提 不 出 什麼 具體 做法 ， 但 我 覺得 「 頗 有趣 」 ， 雖然 不 曉得 有 什麼 實用性 ， 但 嘗試 後 也許 能 牽引出 什麼 。 3　|　 甚至 衍生出 哲學性 問題 的 「 人體 Uber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把 這 個 系統 命名為 「 變色龍 面具 」 （ chameleon mask ） ， 而且 實際 嘗試 後 ， 超乎 想像 的 有趣 。 我們 去 區公所 做 的 實驗 ， 可 說 最 令 人 驚訝 。 戴 著 面具 的 代理人 來到 區公所 的 服務 窗口 （ 並 未 事先 告知 對方 ， 我們 在 進行 實驗 ） ， 申請 住民票 （ 註 ： 相當於 臺灣 的 戶籍 謄本 ） 的 謄本 。 不 是 申請 代理人 的 ， 而是 透過 面 具 Jack In 之 人 的 住民票 。 前往 申請 的 代理人 全 程 不 說話 ， 只 靠 面具 與 承辦員 對談 ， 而且 代理人 拿出來 的 是 Jack In 「 委託 者 」 的 身分 證明 文件 。 我們 想說 八成 會 被 承辦員 拒絕 或 什麼 的 ， 畢竟 打從 決定 進行 這 項 實驗 ， 便 明白 肯定 會 對 區公所 職員 造成 困擾 。 沒想到 一切 非常 順利 。 承辦員 面對 代理人 如此 奇特 行為 ， 仍舊 如常 應對 ， 還 真是 出乎意料 的 開展 。 因為 深受 對方 信任 ， 擔任 代理人 的 學生 事 後 還 苦笑 地 說 ： 「 順利 到 我 反而 不知所措 呢 ！ 」 可是 當 代理人 摘下 面具 ， 露出 自己 的 臉 時 ， 承辦員 不知所措 的 驚呼 ： 「 欸 ⁈ 」 我們 說明 這 是 在 進行 實驗 後 ， 他 回道 ： 「 我 以為 是 畫面 中 的 人 戴 著 這 個 顯示器 。 」 看來 臉 與 聲音 深深 左右 一 個 人 的 存在感 。 看 著 對方 的 表情 ， 一邊 對話 ， 確實 很 難 想像 原來 畫面 中 的 申辦人 不 在 現場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們 還 進行 了 各 種 實驗 。 像是 學生 回到 老家 ， 讓 母親 戴上 面具 ， 自己 再 Jack In ， 然後 借用 母親 的 身體 出現 在 祖母 面前 ， 祖母 不疑有他 的 以為 是 孫子 回來 了 。 出門 買 東西 也 沒 問題 ， 戴 著 面具 的 代理人 全 程 不 開口 ， 畫面 裡 的 人 說 ： 「 我 要 買 這 個 。 」 照樣 可以 交易 。 雖然 還 不 清楚 這 個 裝置 有 什麼 實用性 ， 但是 就 思考 人類 存在 這 一 點 ， 確實 讓 我們 看到 非常 有趣 的 現象 ， 而且 有趣 的 不單 是 溝通 時 對方 的 反應 ， 身為 代理人 一方 的 反應 也 出乎意料 的 有趣 。 代理人 在 完全 不能 開口 的 情況 下 ， 就 連 行動 也 只 能 按照 Jack In 之 人 的 指示 ， 亦即 處於 身體 被 支配 的 狀態 ， 自由 意志 被 剝奪 。 當然 ， 這麼 做 的 目的 不 是 為 了 變成 別人 去 欺騙 某 個 人 。 不過 ， 我 自己 擔任 代理人 時 ， 倒是 有種 特別 的 感受 ， 感受到 一 股 「 成就感 」 。 作為 只 提供 身體 的 代理人 ， 不但 不必 負 自我 判斷 之 責 ， 還 能 吟味 「 幫助 別人 」 的 純粹 幸福感 。 當然 ， 要是 一 整 天 都 處於 被 支配 的 狀態 也 會 有 壓力 ， 進行 實驗 的 學生 們 也 說 ： 「 扮演 個 三十 分鐘 還 頗 愉快 。 」 雖然 也 有 人 迸出 「 沒想到 拋卻 自由 意志 ， 那麼 快樂 」 這 番 有點 恐怖 的 話 ； 但是 這樣 的 人類 存在 方式 也許 可以 成為 哲學 、 社會學 和 心理學 的 研究 課題 吧 。 起初 ， 不 太 明瞭 進行 這 項 實驗 的 意義 為 何 ， 但 後來 Uber 興起 時 ， 赫然 發現 這 項 實驗 就 是 「 人體 Uber 」 。 Uber 的 駕駛 並非 專業 駕駛 ， 任 誰 都 能 撥出 自己 的 一 段 勞動 時間 來 當 駕駛 ， 提供 載送 服務 ， 所以 Uber 是 由 共享 經濟 發想出來 的 新興 企業 。 如果 再 深入 挖掘 這 個 發想 ， 那麼 用 車子 載送 的 不只 是 身體 ， 而是 載送 「 存在感 」 ， 也 就是 把 自己 的 一 部分 時間 借給 別人 使用 。 不過 ， 不同於 裝置 在 代理人 肩膀 上 的 「 TiCA 」 ， 而是 讓 載送 至 目的地 的 人們 有種 彼此 真的 碰面 的 感覺 。 當然 ， JackIn 的 人 也 能 充分 體驗 臨場感 ， 活脫脫 就 是 「 瞬間 移動 」 。 儘管 不 知 這 個 實驗 有 何 明確 意義 ， 卻 成 了 熱門 話題 ， 還 拿到 著名 的 穿戴式 智慧型 產品 國際 學會 的 論文獎 ， 引起 媒體 關注 ， 甚至 登上 BBC ※2 。 後來 我們 還 和 瑞典 大學 攜手 研究 ， 他們 還 將 這 裝置 應用 在 學校 的 戲劇 表演 。 當 這 裝置 應用 於 戲劇 表演 這 塊 領域 後 ， 又 讓 我 激發 各 種 點子 。 例如 ， 菜鳥 新 演員 戴上 面具 ， 然後 資深 演員 Jack In ， 擔綱 表情 與 臺詞 ， 也 是 一 種 指導 演技 的 方式 ， 或者 兩 人 也 能 用 這 方式 來 一 段 雙簧 ， 演出 中途 互換 身分 也 頗 有趣 。 好比 看到 的 是 AKB48 ， 卻 突然 變成 乃木坂46 （ 就算 替換 ， 我 也 察覺 不 出來 吧 ） 。 還 有 一 個 是 當初 撰寫 本 書 時 ， 沒有 想到 的 情形 ， 那 就 是 因為 新冠 疫情 的 關係 ， 移動 成本 大幅 增加 。 這麼一來 ， 派遣 自己 的 代理人 代為 處理 什麼 事 的 需求 就 會 遽增 ， 而 我們 這 個 實驗 不必 使用 造價 昂貴 的 機器人 之類 的 硬體 ， 只 需 一 副 「 面具 」 就 能 搞定 … … 我 的 妄想 就 這樣 不斷 擴展 。 4　|　 光 靠 「 選擇 與 集中 」 ， 無法 因應 未來 發展 __UNDEF__ __UNDEF__ 花 了 不少 篇幅 說明 我們 的 有趣 研究 之後 ， 有 件 事 想 請 大家 思考 看看 。 提議 將 「 TiCA 」 做成 面具 的 學生 沒 料到 自己 的 點子 可以 有 這麼多 發展 ， 當初 只是 直覺 「 這麼 做 應該 很 有趣 」 ； 雖然 我們 聽到 她 的 提議 時 ， 一時 愣住 ， 卻 讓 我們 覺得 有趣 到 傻眼 。 她 的 提議 最 令 人 驚豔 的 一 點 ， 就是 想到 在 臉 上 裝置 顯示器 的 系統 。 一旦 建立 初步 系統 後 ， 就 像 前面 說明 的 ， 過程 中 不斷 迸出 各 種 可能 會 實現 的 點子 ， 而 她 的 提議 就是 找到 「 做出 定奪 的 捷徑 」 。 但 要是 她 提出 這 個 想法 時 ， 沒 人 理會 、 附和 ， 而是 「 戴 著 面具 的 代理人 看 不 到 前方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、 「 這麼 做 有 何 用處 ？ 」 、 「 發想 更 實用 的 點子 」 予以 否定 的話 ， 也許 這 提議 在 提出 那時 就 已經 被 打入 冷宮 了 。 但 我們 研究室 的 氣氛 一向 都 是 以 發想 「 讓 人 突然 愣住 的 妄想 」 為 樂 ， 所以 不會 有 這 種 情形 發生 ； 問題 是 ， 現今 社會 的 要求 又 是 如何 呢 ？ 現今 社會 要求 的 是 必須 先 有 個 「 認真 又 明確 的 課題 」 ， 然後 研發 能夠 解決 這 個 課題 的 技術 。 象徵 這般 社會 傾向 的 關鍵字 ， 就 是 探討 科學 技術 政策 相關 議題 時 ， 不時 會 聽到 的 詞 「 選擇 與 集中 」 。 意思 就 是 選擇 有助於 解決 問題 、 經濟 發展 ， 較 有 可能 落實 的 研究 領域 ， 然後 集中 人力 與 資金 投入 這 塊 領域 ， 才 不會 浪費 的 想法 。 所以 不少 研究 人員 為了 爭取 研究 資金 ， 不得不 在 申請書 的 文件 上 清楚 載明 ： 「 這 是 可以 解決 社會 問題 的 課題 」 。 然而 ， 我 對於 「 選擇 」 成功率 高 的 課題 ， 「 集中 」 投入 資金 的 做法 十分 存疑 ， 為什麼 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