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體 的 集會 ， 但 鞠 也 特殊 的 性格 ， 幾乎 不會 察覺 被 環境 排斥 的 壓力 ， 反而 成為 難得 的 間諜 ， 願意 深入 反 同 陣營 ， 也 算是 一 種 特殊 才藝 。 BBB __UNDEF__ 其實 鞠也 的 扮裝 並 不 是 什麼 疾病 ， 也 沒有 對 他 的 生活 造成 什麼 傷害 ， 當然 他 老爸 有錢 是 重要 的 因素 ， 讓 鞠 也 不至於 因此 困頓 。 而 他 唯一 需要 矯正 的 是 不擇手段 的 取得 方式 。 經過 一 段 時間 的 回診 會談 ， 他 開始 學會 控制 自己 的 購 衣 預算 ， 也 不至於 再 去 偷竊 制服 了 。 我 跟 鞠 也 討論 ， 其實 已經 不 需要 再 就醫 了 ， 但 鞠 也 卻 說 他 還 想 繼續 看診 ， 我 有點 好奇 為什麼 。 鞠 也 卻 說 ： 「 你 知道 Dcard 是 什麼 嗎 ？ 你們 那 時候 就 有 了 嗎 ？ 」 可惡 ！ 我 被 他 徹底 歸類到 長輩 那 個 族群 去 了 。 我 用 很 篤定 並且 設法 平心靜氣 的 語氣 跟 他 說 ： 「 我 念 大學 那 時候 還 沒有 Dcard ， 但是 我 知道 Dcard 是 什麼 ， 我 的 很多 個案 都 是 大學生 ， 都 有 在 用 。 而且 ， 你 • 不 • 是 • 也 • 大 • 學 • 畢 • 業 • 很 • 多 • 年 • 了 • 嗎 ？ 」 鞠 也 完全 聽 不 出 我 的 挖苦 ， 繼續 自顧 自 地 說 ： 「 我 在 Dcard 上面 認識 一 個 男生 ， 我 覺得 我 愛上 他 了 。 」 啊 ， 亞斯伯格 的 感情 萌芽 ， 這 又 是 一 個 巨大 的 挑戰 啊 ， 我 心 中 暗 忖 。 「 但 上 個 禮拜 ， 我 在 IG 上面 發 了 一 則 限時 動態 … … 」 鞠 也 似乎 想到 什麼 ， 又 停頓下來 ， 看 著 我 。 「 我 知道 IG 是 什麼 ， 也 知道 限時 動態 是 什麼 ， 我 有 在 用 ！ 」 我 覺得 完全 被 他 看不起 ， 沒 等 他 問 就 不耐 地 回應 了 。 鞠 也 接著 說 ： 「 原來 你 知道 啊 ， 好 吧 ， 我 限時 動態 是 我 新 買 的 高中 女生 制服 ， 他 看到 之後 ， 就 覺得 我 是 變態 ， 把 我 封鎖 了 … … 我 就 失戀 了 。 」 啊 ， 這 不 是 失戀 ， 是 單戀 啊 ， 是 還 沒 開始 就 夭折 的 戀情 哪 。 「 醫生 ， 同性戀 會 寂寞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會 啊 ， 有些 同性戀 會 覺得 寂寞 。 」 我 對於 他 突如其來 的 感性 問題 有點 意外 。 「 那 異性戀 會 寂寞 嗎 ？ 」 他 繼續 問 。 「 當然 啊 ， 不管 是 什麼 性傾向 ， 都 可能 寂寞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說 我 是 亞斯伯格症 ， 那 亞斯伯格症 的 人 … … 也 會 寂寞 嗎 ？ 」 我 之前 跟 他 討論 過 很多 亞斯伯格症 的 特質 ， 其中 對於 人際 關係 的 不 敏感 是 最 明顯 的 ， 是否 我 讓 他 覺得 被 貼上 了 標籤 呢 ？ 「 只要 是 人 ， 都 有 可能 寂寞 ， 亞斯伯格症 的 人 ， 當然 也 需要 感情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… … 我 ， 會 寂寞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一時 啞然 。 我 突然 覺得 ， 過去 這 段 時間 ， 我 似乎 太 把 他 當成 一 個 不 懂得 情感 的 人 ， 卻 可能 忽略 了 他 敏感 與 需要 陪伴 的 那 一 面 … … __UNDEF__ 「 會 的 ， 你 也 會 寂寞 ， 你 需要 朋友 、 以及 男朋 … … 」 __UNDEF__ 不等 我 說完 ， 鞠 也 就 拿出 了 一 本 書 。 「 所以 看 這 本 可以 吼 ？ 照 上面 這樣 做 他 應該 就 會 愛上 我 了 。 」 我 看 著 這 本 破舊 的 書 ， 是 從 台北 市立 圖書館 借來 的 ， 看起來 應該 已經 絕版 了 — — 《 寂寞 茱莉葉 ， 如何 擄獲 他 的 心 》 。 我 當場 從 感性 中 被 拉回 現實 。 我 跟 他 說 ： 「 當然 沒有用 啊 ！ 你 完全 找錯 書 了 啊 傻 孩子 。 這 本 看起來 是 四 、 五十 年 前 寫給 異性戀 女生 看 的 書 啊 ！ 」 「 為什麼 沒有用 ？ 因為 我 是 瑪莉亞 不 是 茱莉葉 嗎 ？ 」 他 滿 臉 疑惑 。 我 覺得 頭 好 痛 … … 看來 門診 會談 的確 無法 終止 ， 只是 會談 主題 大概 要 轉型成 「 成人 亞斯伯格 男 同性戀 的 愛情 入門 」 了 … … __UNDEF__ 多些 認識 ， 少些 誤解 ❖  異裝症 __UNDEF__ 異裝症 （ transvestic disorder ） 是 一 個 正式 的 精神科 診斷 ， 指 一 個 人 經由 穿著 另 一 個 性別 的 裝扮 （ cross-dressing ） 感受到 強烈 的 性 興奮 ， 而 這些 性衝動 或 性幻想 必須 造成 當事人 的 苦惱 ， 或 損害 其 社會 功能 ， 才 能 稱為 「 症 」 。 這 個 診斷 絕大部分 只 會 出現 在 異性戀 男性 身 上 ， 其中 有 一 部分 的 人 合併有 戀物 （ fetishism ） 的 情況 ， 另 一 部分 的 人 則 偏好 想像 自己 是 女性 。 因此 ， 社會 上 大部分 的 扮裝 行為 其實 都 不 是 異裝症 。 尤其 在 動漫界 盛行 的 cosplay （ 角色 扮演 ） ， 雖然 常 有 扮演 不同 性別 的 coser （ 扮裝 者 ） ， 但 此 文化 絕大部分 都 跟 常人 認知 的 性 興奮 無關 。 本 文 中 的 瑪莉亞 亦 非 異裝症 的 情況 。 07 __UNDEF__ 同志 重考班 __UNDEF__ 我 發現 ， 他 把 門診 當成 了 同志 重考班 ， __UNDEF__ 他 需要 一些 時間 消化 大量 的 應考 資訊 。 而 我 也 知道 ， 他 的 治療 不 是 從 診間 才 開始 ， __UNDEF__ 也 不會 是 離開 診間 就 結束 。 他 第一 次 踏入 gaybar 的 時候 ， 像是 上台 表演 卻 穿錯 了 鞋 ， 腳步 踉蹌 ， 走位 失據 ， 坐立難安 。 帶 他 進 gaybar 的 朋友 也 覺得 羞恥 莫名 ， 丟下 了 他 ， 抽菸 去 了 。 如果 那 位 真的 算是 他 朋友 的話 。 時間 往 前 倒轉 兩 個 月 ， 他 鼓起 勇氣 下載 了 同志 app 。 人生 中 第一 次 看到 這麼多 活生生 的 gay —— 其實 也 不能 說 是 活生生 ， 畢竟 依然 只 是 網路 上 的 檔案 ， 而且 事 後 回想 起來 ， 這些 檔案 陳列 在 app 上面 一 格 一 格 的 大頭照 ， 倒 比較 像是 靈骨塔 ， 並 不 生鮮 ， 只是 塔位 的 肉色 瀰漫 而已 。 他 在 app 上 不 敢 放 自己 的 露臉 照片 ， 只 放 了 一 張 北海道 函館 的 夜景 ， 美不勝收 。 可惜 交友 app 不 是 旅遊 網站 ， 放 這 種 意義 不明 的 照片 ， 終究 乏人問津 。 帳號 開通 後 一 週 ， 只有 收到 兩 個 訊息 ： 一 個 是 app 官方 寄來 宣導 HIV 防治 ， 另 一 個 是 一萬多 公里 外 身分 不明 的 白人 ， 照片 袒胸 露 乳 ， 胸毛 繾綣 反射 著 金光 ， 只 丟下 一 句 「 suck me? 」 ， 讓 他 驚魂 未定 。 他 就是 同志 圈內 被 稱做 「 剛 出道 」 的 gay ， 什麼 都 還 不會 ， 什麼 都 還 不 懂 ， 正 浮游 於 都會 同志 的 深海 之中 ， 還 不 知 該 如何 呼吸 。 對於 大台北 的 年輕 同志 來 說 ， 這 常常 是 必 經 之 路 ， 外面 的 世界 已經 發展到 這麼 燈 紅 酒 綠 ， 年輕 小 gay 初出茅廬 ， 常 要 花 點 時間 了解 世道 ， 所謂 社群 文化 是也 。 比較 艱辛 的 是 ， 他 出道 得 太晚 ， 以致於 失去 了 年輕 小 gay 的 某些 學習 特權 。 他 現年 二十九 ， 逼近 男 同志 圈內 的 三十 大限 （ 這 是 gay圈 長年 以來 的 都市 傳說 ， 有 人 在 PTT 上 詢問 幾 歲 以上 該 被 稱為 「 老年 同志 」 ， 最後 得到 眾數 的 答案 是 「 三十 歲 」 ， 瞬時 三十 歲 以上 的 同志 鄉民 們 厭世感 驟 升 ， 淒風苦雨 ， 綿綿 無 絕期 ， 成為 都市 鬼話 ， 怨念 流傳 至今 ） 。 以 當今 這 個 年代 來 說 ， 二十九 歲 算是 「 出道 」 甚 晚 ， 出道 晚 的 壞處 在於 ： 別人 會 以為 他 早 該 知道 社群 文化 ， 面對 圈內 朋友 有 熟練 經事 的 態度 ， 殊不知 他 雖然 二十九 歲 ， 卻 剛剛 涉世 ， 「 同志 年資 」 太 淺 ， 甚至 不如 一些 高中生 。 高中 、 大學生 剛 踏入 圈子 時 ， 常常 已經 有 些 校 內 的 同志 朋友 ， 大家 生活圈 相近 ， 要 拓展 交友圈 也 自自然然 、 呼朋引伴 、 無所畏懼 。 而 他 此時 卻 像 念完 研究所 、 當完 兵 、 工作 幾 年 後 又 回到 重考班 的 學生 ， 左顧右盼 ， 卻 找 不 到 年齡 相近 但 又 一樣 資淺 的 人 ， 蹲踞 困難 ， 只 能 自己 摸索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