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， 快 過來 ， 我 有事 要 你們 幫忙 。 」 「 哥哥 ， 什麼 事 啊 ？ 」 茂夫 挨近 牀頭 問道 。 英夫 壓低 聲音 說 ： 「 我 今天 原本 和 人 有約 ， 可是 ， 現在 連 下牀 都 辦 不 到 ， 更何況 … … 茂夫 ， 你 快 代 我 去 淺草寺 的 正門口 ， 跟 一 個 叫 川崎小雪 的 女孩 說 ， 我 因為 受傷 了 ， 不能 赴約 。 對了 ， 她 的 頭髮 短短 的 ， 有 瀏海 ， 皮膚 很 白 ， 眼睛 大大 的 ， 年紀 是 十四 歲 ， 大約 到 我 肩膀 這麼 高 。 你 快 去 ， 我 和 她 約 十點半 ， 就 快 來不及 了 。 」 在 英夫 說話 的 當兒 ， 明光 和 正一 早已 湊 了 過來 。 明光 促狹 地 說道 ： 「 原來 哥哥 交 女朋友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女朋友 啦 ！ 只 是 朋友 。 好了 ， 別 再 耽擱 了 ， 茂夫 ， 你 快 一點 去 ！ 」 「 等等 ！ 」 明光 大叫 道 ， 隨後 又 壓低 聲音 說 ： 「 這 …… 約好 了 不 去 太 可惜 啦 ！ 他 走 著 走 著 ， 連 肚子 餓 了 、 雙腳 痠疲 也 毫無 知覺 ； 自 昨晚 逃出 宿舍 到 現在 ， 約莫 過 了 十二 個 小時 。 他 就 這樣 不斷 走 著 ， 一直 到 天空 飄下 大雪 ， 才 鑽進 一 處 防空壕 躲避 。 黏附 在 肌膚 、 衣服 上 的 雪花 ， 慢慢 化為 雪水 ， 徹骨 冰寒 直 透 英夫 的 體 ， 使 他 稍微 冷靜 了 一些 。 「 今晚 就 睡 在 這裡 吧 ！ 還可以 去 田地 裡 偷 些 地瓜 充飢 。 可是 ， 難道 就 這樣 捱過 一 天 又 一 天 嗎 ？ 還是 回 高座 … … 」 回 高座 的 念頭 一 起 ， 英夫 立刻 感到 快要 窒息 一般 地 難受 ， 他 用力 搖搖頭 ， 再 搖搖頭 。 恍惚 間 ， 他 看到 母親 慈祥 的 笑顏 。 「 媽媽 ！ 媽媽 ！ 我 想 回家 … … 」 英夫 張嘴 無力 地 叫道 。 「 回家 … … 對了 ， 我 要 回家 ！ 我 要 回家 ！ 」 這 個 念頭 似乎 使 英夫 從 頹靡 中 振作 起來 。 他 暗暗 盤算 著 ， 只要 趕往 橫濱港 ， 再 偷偷 潛入 往來 於 臺灣 、 日本 間 的 商船 ， 就 可以 回到 故鄉 。 這麼 做 ， 自然 有些 冒險 ， 然而 ， 留在 這裡 躲藏 度日 ， 更 叫 人 分秒 驚心 。 雪 停 了 ， 英夫 找到 農家 積屯 在 田野 間 的 地瓜 ， 拿 了 幾 顆 塞進 背袋 ， 回到 防空壕 。 他 雖 帶 了 火柴 ， 但 由於 找 不 到 乾 樹枝 ， 無法 生火 烤熟 ， 於是 僅僅 用 小刀 把 皮 削掉 ， 就 硬生生 地 嚼下 一 整 顆 地瓜 。 接著 ， 他 便 走出 防空壕 ， 準備 趕到 車站 搭 電車 到 橫濱 。 往 車站 的 道路 行人 較多 ， 他 小心翼翼 地 走 著 ， 生怕 遇上 憲兵隊 隊員 。 正在 此時 ， 中村則昌 和 神田輝 恰好 在 車站 附近 尋找 英夫 。 川崎岩二 得知 英夫 失蹤 後 ， 原本 要 立即 呈報 憲兵隊 ， 由 憲兵隊 展開 搜查 ， 但是 ， 中村則昌 拜託 川崎岩二 暫且 不要 這麼 做 ， 先 給 他 一 天 的 時間 搜尋 這 個 失蹤 的 孩子 。 他 還 請求 川崎岩二 ， 假使 尋獲 了 英夫 ， 或是 英夫 自動 回來 ， 畫冊 也 完好 無缺 地 歸還 ， 就 不要 處罰 英夫 ， 因為 英夫 畢竟 年輕 衝動 ， 做錯 事 也 是 難免 的 。 川崎岩二 答應 暫時 不 到 憲兵隊 報告 英夫 失蹤 的 事件 ， 但是 ， 就算 在 中村則昌 所 說 的 期限 ， 亦即 明天 早上 之前 ， 尋獲 了 英夫 及 畫冊 ， 仍舊 要 由 他 對 英夫 施以 足資 警惕 的 懲戒 。 英夫 在 快要 接近 車站 時 ， 因 腳 上 的 綁 腿 鬆 了 而 停下來 蹲身 整理 。 一 隻 手臂 突然 重重 地 搭 在 他 的 肩 上 ， 使 他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「 吉田英夫 ！ 」 英夫 認出 那 是 神田輝 的 聲音 。 「 還好 ， 總算 讓 我們 找到 你 了 。 」 說話 的 是 中村則昌 。 「 快 起來 吧 ！ 跟 我們 一道 回去 。 」 中村則昌 又 說 。 英夫 只好 站起來 。 他 慢慢 擡 眼看著 中村則昌 和 神田輝 ， 眼神 中 不免 閃爍 著 驚懼 與 恐慌 。 「 沒 事 了 。 我們 先 回 宿舍 ， 看 你 一 身 又 濕 又 冷 ， 肚子 也 一定 很 餓 了 吧 ！ 回去 後 吃 過 東西 ， 好好 睡 一 覺 ，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中村則昌 說 著 拍拍 英夫 的 肩膀 。 由於 當時 工廠 已 下班 ， 所以 中村則昌 打算 明天 一早 ， 再 將 英夫 送到 川崎岩二 那裡 ， 並 再次 為 他 求情 。 回到 宿舍 後 ， 神田輝 請 舍監 讓 英夫 睡 在 他 的 寢室 ， 他 將 徹夜 嚴密 監視 ， 免得 英夫 又 逃走 。 中村則昌 想想 ， 如果 英夫 當真 再度 跑掉 ， 事情 將 越發 不可收拾 ， 於是 便 對 神田輝 說 ： 「 你 的 考慮 也 對 ， 那 就 勞 你 費神 ， 一切 拜託 了 。 」 看到 英夫 被 帶回 宿舍 的 少年 ， 很 快 地 把 消息 傳到 茂夫 和 明光 那裡 。 「 哥哥 被 抓到 了 ！ 明光 ， 怎麼辦 ？ 怎麼辦 ？ 私自 逃走 所 受 的 處罰 一定 很 重 ， 再 加上 … … 再 加上 有 人 誣賴 他 拿走 畫冊 ， 那 … … 那 …… 那 怎麼 得了 呀 ？ 」 茂夫 十分 著急 。 「 是 啊 ！ 偏偏 又 遇上 冷面 指揮官 。 如果 哥哥 沒 拿走 畫冊 ， 事情 就 不會 那麼 嚴重 了 。 」 茂夫 聽 了 明光 的 話 ， 臉色 變 得 更 凝重 。 他 咬 著 嘴唇 ， 過 了 許久 ， 才 小聲 問道 ： 「 明光 ， 你 猜 … … 冷面 指揮官 會 怎麼 處罰 拿走 畫冊 的 人 ？ 」 明光 聳聳肩 ， 「 我 不 知道 呀 ！ 不過 ， 我 想 處罰 方式 一定 很 嚇人 。 」 「 會不會 把 他 關 起來 ， 或 …… 」 「 誰 知道 呢 ？ 不過 ， 也 不 是 沒有 可能 … … 我 想 ， 現在 只 有 一 個 辦法 能 確保 哥哥 安然無恙 。 」 「 什麼 辦法 ？ 」 「 幫 哥哥 逃走 ！ 」 「 可是 ， 要 逃到 哪裡 去 呢 ？ 而且 ， 如果 又 被 抓住 ， 豈不 更 糟 ？ 」 「 如果 能 逃到 橫濱港 ， 坐上 開往 臺灣 的 貨輪 ， 偷渡 回去 ， 不 就 神 不 知 、 鬼 不覺 … … 」 「 可是 ， 神田輝 可 不 是 好 惹 的 ， 要 從 他 那裡 救出 哥哥 ， 恐怕 比 登天 還 難 。 」 「 你 別 一直 『 可是 』 了 ， 不 試試 看 ， 怎麼 知道 會不會 成功 ？ 」 於是 ， 當 大家 熟睡 之後 ， 明光 和 茂夫 悄悄 起來 ， 走到 神田輝 的 寢室 前 ， 藏身 起來 伺機而動 。 不一會兒 ， 神田輝 竟然 開門 走 了 出來 ， 神色 有些 慌張 地 跑開 了 。 「 快 ！ 天賜 良機 。 」 明光 和 茂夫 快步 潛入 寢室 ， 英夫 果然 在 裡頭 。 「 哥哥 ！ 哥哥 ！ 」 茂夫 叫道 。 「 啊 ！ 茂夫 。 」 英夫 看起來 臉色 很 不 好 。 「 別 多 說話 ， 先 掩護 哥哥 離開 再 說 。 」 明光 催促 著 ， 「 哥哥 ， 來 ， 我們 得 快 一點 。 」 當 明光 一 碰到 英夫 的 手臂 ， 發覺 英夫 的 體溫 高 得 嚇人 ， 「 唉呀 ！ 哥哥 好像 發燒 了 。 不管 了 ， 茂夫 ， 快 幫忙 ， 先 離開 宿舍 最 重要 。 」 他們 兩 人 扶 著 英夫 ， 迅速 地 來到 宿舍 門口 。 「 值夜 的 人 不 在 ， 一定 是 偷懶 去 了 ， 我們 又 過 了 一 關 。 」 兩 人 拖 著 英夫 一 個 勁兒 地 奔跑 ， 一直 到 距離 宿舍 好 一 段 路 才 停下來 。 「 你們 快 回去 ， 要是 神田輝 發現 我 不見了 ， 一定 會 追來 的 。 我 被 抓 倒 沒有 什麼 關係 ， 但 你們 兩 人 也 會 受 牽累 的 。 」 英夫 喘 著 氣 說 。 「 可是 ， 哥哥 ， 你 病 了 … … 有 辦法 逃 嗎 ？ 」 茂夫 擔心 地 說 。 「 只不過 有點 著涼 ， 不 礙事 。 」 英夫 笑 著 搖搖頭 。 「 哥哥 ， 想 辦法 到 橫濱 ， 再 搭上 開往 臺灣 的 貨輪 ， 你 就 安全 了 。 」 明光 說 得 又 快 又 急 。 「 你們 怎麼 知道 我 原先 的 計畫 ？ 」 「 咦 ？ 不 是 啊 ！ 我們 擔心 你 拿走 冷面 指揮官 的 畫冊 ， 會 遭受 嚴厲 的 處罰 ， 才 想出 這 個 計畫 的 。 」 明光 說 。 「 畫冊 ？ 什麼 畫冊 ？ 」 「 明光 ， 畫冊 是 我 拿走 的 ， 不 是 哥哥 ！ 是 我 呀 ！ 是 我 呀 ！ 」 茂夫 彷若 再 也 壓抑 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