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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樂 有 最 直接 、 最 強烈 的 感覺 , 對 涉及 自己 的 利害 關係 最 關心 。 他 打 了 一 個 比方 , 比如說 , 有 一 個 人 死 了 , 你 認識 那 個 人 , 但 關係 不 太 密切 , 你 知道 了 以後 當然 也 會 為 他 難過 , 但是 , 這 種 痛苦 和 你 自己 此刻 正在 遭受 的 牙痛 比較 起來 , 還 沒有 你 的 牙痛 來得 強烈 , 對 你 的 干擾 更 大 。 這 恐怕 是 沒有 辦法 的 , 我 記得 魯迅 也 說 過 , 人 的 悲 歡 是 不 相通 的 。 哪怕 是 你 最 親近 的 人 得 了 重病 , 你 再 說 感同身受 , 病痛 還是 在 他 的 身 上 , 你 的 感受 與 真正 的 病痛 還是 隔 了 一 層 。 所以 , 亞當·斯密 就 說 , 每 個 人 對 自己 的 關心 要 超過 對 任何 別人 的 關心 , 同時 也 要 超過 任何 別人 對 他 的 關心 。 這 和 道德 無關 , 完全 是 一 個 生物學 意義 上 的 事實 。 那麼 , 他 由 此 得出 一 個 結論 , 就 是 一 種 合理 的 社會 秩序 就 應該 是 順應 這 個 事實 , 允許 和 鼓勵 每 個 人 關心 他 自己 , 追求 他 自己 的 利益 , 這樣 效果 是 最 好 的 。 簡單 地 說 , 就 是 應該 允許 和 鼓勵 利己 。 這 就 是 個人 自由 原則 。 可是 , 你 要 利己 , 別人 也 要 利己 , 你 追求 你 的 利益 , 在 追求 的 時候 卻 損害 了 別人 的 利益 , 不 讓 別人 利己 , 這樣 行不行 呢 ? 當然 不行 。 所以 就 要 有 規則 了 , 這 個 規則 的 核心 就 是 你 在 利己 的 時候 必須 尊重 別人 同樣 的 利己 的 權利 , 不可 損人 。 這 實際 上 就 是 法治 原則 , 用 我 的 話 來 概括 , 法治 的 實質 就 是 : 保護 利己 , 懲罰 損人 。 在 一 個 法治 社會 裡 , 利己 是 允許 的 , 是 受到 保護 的 , 損人 則 是 不 允許 的 , 是 要 受 懲罰 的 , 簡單 地 說 就 是 這樣 , 是 一 種 規則 下 的 自由 。 你 想 一 想 , 一 個 社會 如果 對 利己 的 行為 也 就 是 爭取 自己 幸福 的 行為 都 加以 保護 , 對 損人 的 行為 也 就 是 侵犯 別人 利益 的 行為 都 加以 禁止 和 懲罰 , 是 不 是 就 會 形成 一 種 合理 的 秩序 , 能夠 把 所有人 的 積極性 都 調動 起來 ? 那麼 這樣 一 個 社會 怎麼 會 不 穩定 不 繁榮 呢 ? 這樣 一 個 社會 既是 自由 的 , 又 是 有 秩序 的 , 既 富有 生機 , 又 井然有序 , 這樣 的 社會 就 叫 法治 社會 , 或者 也 可以 叫 自由 社會 , 其實 兩 者 是 一 回 事 。 我們 現在 搞 市場 經濟 , 就 是 要 朝 這 個 目標 前進 。 從 西方 的 經驗 來 看 , 市場 經濟 是 建立 法治 社會 的 必 由 之 路 , 法治 社會 又 是 市場 經濟 的 堅實 基礎 , 二 者 是 相輔相成 的 。 市場 經濟 不 是 無序 狀態 , 它 是 一 種 法治 秩序 , 我們 現在 的 問題 是 , 由於 政府 干預 經濟 的 權力 過 大 , 以及 由 此 產生 的 腐敗 , 一方面 合理 的 利 己 仍 受到 壓抑 , 另一方面 損人 的 行為 卻 沒有 得到 有力 的 遏制 , 也就是說 , 自由 和 規則 兩 方面 都 還 比較 弱 , 離 秩序 的 形成 還 有 相當 的 距離 。 珍愛 生命 __UNDEF__ 生命 平靜 地 流逝 , 沒有 聲響 , 沒有 浪花 , 甚至 連 波紋 也 看 不 見 , 無聲無息 。 我 多麼 厭惡 這 平坦 的 河床 , 它 吸收 了 所有 感覺 。 突然 , 遇到 了 阻礙 , 礁岩 崛起 , 狂風 大作 , 拋 起 萬 丈 浪 。 我 活 著 嗎 ? 是 的 , 這 時候 我 才 覺得 我 活 著 。 生命 害怕 單調 甚於 害怕 死亡 , 僅 此 就 足以 保證 它 不可 戰勝 了 。 它 為了 逃避 單調 必須 豐富 自己 , 不 在乎 結局 是否 徒勞 。 生命 不同 季節 的 體驗 都 是 值得 珍惜 的 , 它們 是 完整 的 人生 體驗 的 組成 部分 。 一 個 人 在 任何 年齡段 都 可以 有 人生 的 收穫 , 歲月 的 流逝 誠然 令 人 悲傷 , 但 更 可悲 的 是 自欺式 的 年齡 錯位 。 事實 上 , 絕大多數 人 的 潛能 有 太多 未 被 發現 和 運用 。 由於 環境 的 逼迫 、 利益 的 驅使 或 自身 的 懶惰 , 人們 往往 過早 地 定型 了 , 把 偶然 形成 的 一 條 窄 縫 當成 了 自己 的 生命 之 路 , 只 讓 潛能 中 極 小 一 部分 從 那裡 釋放 , 絕大部分 遭到 了 棄置 。 人們 是 怎樣 輕慢 地 虧待 自己 只 有 一 次 的 生命 啊 。 無論 電腦 怎樣 升級 , 我 只是 用 它 來 寫作 , 它 的 許多 功能 均 未 被 開發 。 我們 的 生命 何嘗 不 是 如此 ? 享受 生命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愈 是 自然 的 東西 , 就 愈 是 屬於 生命 的 本質 , 愈 能 牽動 我 的 至深 的 情感 。 例如 , 女人 和 孩子 。 現代人 享受 的 花樣 愈來愈 多 了 。 但是 , 我 深信 人世間 最 甜美 的 享受 始終 是 那些 最 古老 的 享受 。 Chapter 4 __UNDEF__ 没有 目的 的 旅行 __UNDEF__ 失去 的 歲月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上大學 時 , 常常 我 在 燈 下 聚精會神 讀書 , 燈 突然 滅 了 。 這 是 全 宿舍 同學 針對 我 一致 做出 的 決議 : 遵守 校規 , 按時 熄燈 。 我 多麼 恨 那 隻 拉開 關 的 手 , 喀嚓 一 聲 , 又 從 我 的 生命線 上 割走 了 一 天 。 怔怔 地 坐 在 黑暗 裡 , 凝望 著 月色 朦朧 的 窗 外 , 我 委屈 得 淚眼 汪汪 。 年齡 愈 大 , 光陰 流逝 愈 快 , 但 我 好像 愈 麻木 了 。 一 天 又 一 天 , 日子 無聲無息 地 消失 , 就 像 水滴 消失 於 大海 。 驀然回首 , 我 在 世上 活 了 一萬多 個 晝夜 , 它們 都 已經 不知去向 。 「 子 在 川 上 曰 : 逝者 如 斯 夫 , 不舍 晝夜 。 」 光陰 是 這樣 一 條 河 , 可以 讓 我們 佇立 其 上 , 河水 從 身邊 流過 , 而 我 怎 可 依然故我 ? 時間 不 是 某 種 從 我 身邊 流過 的 東西 , 而 就 是 我 的 生命 。 棄 我 而 去 的 不 是 日曆 上 的 一個個 日子 , 而是 我 生命 中 的 歲月 ; 甚至 也 不僅僅 是 我 的 歲月 , 而 就 是 我 自己 。 我 不但 找 不 回 逝去 的 年華 , 而且 也 找 不 回 從前 的 我 了 。 當 我 回想 很 久 以前 的 我 , 譬如說 , 回想 大學 宿舍 裡 那 個 淚汪汪 的 我 的 時候 , 在 我 眼前 出現 的 總是 一 個 孤兒 的 影子 , 他 被 無情 地 遺棄 在 過去 的 歲月 裡 了 。 他 孑然一身 , 舉目無親 , 徒勞 地 盼望 回到 活人 的 世界 , 而 事實 上 卻 不可 阻擋 地 被 過去 的 歲月 帶 往 更 遠 的 遠方 。 我 伸出 手 去 , 但是 無法 觸及 他 並 把 他 領回 。 我 大聲 呼喚 , 但是 我 的 聲音 到達不了 他 的 耳 中 。 我 不得不 承認 這 是 一 種 死亡 , 從前 的 我 已經 成為 一 個 死者 , 我 對 他 的 懷念 與 對 一 個 死者 的 懷念 有 著 相同 的 性質 。 二 __UNDEF__ 自古以來 , 不 知 多少 人 問 過 : 時間 是 什麼 ? 它 在 哪裡 ? 人們 在 時間 中 追問 和 苦思 , 得 不 到 回答 , 又 被 時間 永遠 地 帶走 了 。 時間 在 哪裡 ? 被 時間 帶走 的 人 在 哪裡 ? 為 了 度量 時間 , 我們 的 祖先 發明 了 日曆 , 於是 人類 有 歷史 , 個人 有 年齡 。 年齡 代表 一 個 人 從 出生 到 現在 所 擁有 的 時間 。 真的 擁有 嗎 ? 它們 在 哪裡 ? 總是 這樣 : 因為 失去 童年 , 我們 才 知道 自己 長大 ; 因為 失去 歲月 , 我們 才 知道 自己 活 著 ; 因為 失去 , 我們 才 知道 時間 。 我們 把 已經 失去 的 稱作 過去 , 尚未 得到 的 稱作 未來 , 停留 在 手 上 的 稱作 現在 。 但 時間 何嘗 停留 , 現在 轉瞬 成為 過去 , 我們 究竟 有 什麼 ? 多少 個 深夜 , 我 守 在 燈 下 , 不 甘心 一 天 就此 結束 。 然而 , 即使 我 通宵 不 眠 , 一 天 還是 結束 了 。 我們 沒有 任何 辦法 能 留住 時間 。 我們 永遠 不能 占有 時間 , 時間 卻 掌握 著 我們 的 命運 。 在 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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