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 他 說 的 日語 顯然 不 甚 到位 ， 語意 中 倒 有些 曖昧 ， 羞紅 了 臉 笑 而 不 答 。 鄭芝龍 更加 殷勤 道 ： 「 我 來往 中國 、 平戶 、 長崎 好多 回 ， 從 沒 見 過 阿松 姑娘 這麼 溫柔 美麗 的 女子 ； 不僅 日本 沒有 ， 恐怕 中國 也 沒有 。 」 阿松 明知 他 說 得 誇張 ， 但 仍 是 十分 樂意 ， 掩 嘴 笑道 ： 「 你 這 人 喜歡 亂 講話 ， 有 沒 有 人 教 你 在 日本 跟 女子 第一 次 見面 是 不 作興 說笑 的 。 」 鄭芝龍 搖手 道 ： 「 阿松 姑娘 說 的 不 對 ， 第一 ， 我們 是 第二 回 見面 了 ； 第二 ， 我 說 的 全 是 真實 的 話 ， 哪 有 說笑 ？ 」 阿松 答 不 出 話 來 ， 心跳 得 厲害 ， 自然 想要 低下 頭 來 ， 卻 又 好強 不 想 示羞 ， 急切 間 要 換 話題 ， 便 指 著 鄭芝龍 的 大 馬 道 ： 「 你 這 匹 馬 好生 高大 ， 怎麼 比 我 平日 看 著 的 馬 高 了 半 個 頭 … … 」 芝龍 反 問 道 ： 「 妳 平日 看 什麼 人 騎 馬 ？ 」 「 大多 是 藩司 裡 的 大官 和 武士 。 」 芝龍 笑道 ： 「 他們 騎 的 日本 馬 當然 矮小 ， 怎 跟 我 這 匹 馬 相比 ？ 」 阿松 奇 道 ： 「 那 你 的 馬 是 什麼 馬 ？ 明國馬 嗎 ？ 」 芝龍 得意洋洋 地 道 ： 「 我 這 馬 是 歐洲 名 馬 ， 是 歐洲 野馬 和 西域 野馬 交配 而 生 的 駿馬 ， 神駿 無比 ， 日本 馬 又 矮 又 小 怎麼 能 相比 ？ 」 阿松 皺眉 問道 ： 「 什麼 是 歐洲 ？ 這 馬 是 你 的 ？ 」 芝龍 這 才 想到 這 平戶城 的 小姑娘 怎麼 會 有 寰宇 知識 ， 便 解釋 道 ： 「 歐洲 是 西方 世界 ， 有 好多 國度 ， 全 名 叫 歐羅巴洲 。 至於 這 匹 馬 呢 ， 主人 是 個 荷蘭 商人 ， 他 和 我 相熟 ， 借 我 騎騎 ， 順便 騎來 取 劍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持 劍 拎 韁 ， 立 在 駿馬 身邊 ， 看上去 十分 威武 英挺 。 阿松 看 著 心 喜 ， 卻 不 知 再 說 什麼 好 ， 希望 他 快 上馬 離開 ， 又 希望 他 多 留 一些 時間 多 說 一會兒 話 。 正在 猶豫 時 ， 耳 中 卻 聽到 芝龍 問道 ： 「 阿松 姑娘 會 騎 馬 嗎 ？ 」 她 連忙 搖頭 ， 不料 這 個 膽大包天 的 年輕人 竟然 道 ： 「 妳 來 騎騎 我 這 匹 馬 ， 便 知 牠 跑起來 又 快 又 穩 … … 妳 若 不 敢 騎 ， 我 可以 坐 在 妳 身後 ， 助 妳 控 馬 ， 咱們 共 騎到 山丘 地 外 ， 讓 妳 試試 馳馬 平原 的 滋味 … … 」 __UNDEF__ 阿松 聽 了 既 覺 這 人 胡說八道 ， 又 覺 怦然 心動 ， 一時之間 竟 不 知 如何是好 ， 只好 搖頭 道 ： 「 我 在 看顧 店舖 哩 。 」 芝龍 卻 道 ： 「 妳 不 敢 騎 也罷 ， 至少 可以 來 摸 一 摸 這 匹 馬 ， 這 匹 馬 性子 好 ， 靜 如 處子 ， 動 如 遊 龍 ， 我 在 中國 也 從來 沒 騎 過 這麼 神駿 的 馬 。 」 阿松 聽 他 說 不用 真正 去 騎 ， 只 摸 一 摸 馬毛 便 放心 多 了 。 鄭芝龍 的 話 像 是 有 些 催眠 作用 ， 她 竟 順著 他 的 話 跨出 舖 門檻 ， 盯 著 那 匹 洋馬 的 大 眼睛 看 ， 覺得 牠 挺 溫柔 的 ， 便 鼓起 勇氣 摸 了 一下 馬頸 上 垂下 的 鬃毛 ， 正 想要 說 ： 「 好 乾淨 漂亮 的 鬃毛 … … 」 芝龍 忽然 一把 將 阿松 抱起 放 在 鞍 上 。 阿松 驚叫 了 一 聲 ， 鄭芝龍 已經 一 躍 而 上 了 馬後背 ， 雙手 環 過 阿松 的 身子 拉住 韁繩 。 那 馬 唏㖀 㖀 叫 了 一 聲 ， 撒開 四 蹄 ， 踏 著 小 快步 向 前 疾走 。 鄭芝龍 把 馬韁 交到 阿松 手 上 ， 他 用 雙腿 夾 馬 控制 ， 馬兒 果然 走 得 又 平 又 穩 。 鄭芝龍 又 教 阿松 用 韁 的 方法 ， 阿松 一旦 去除 了 恐懼 ， 片刻 就 學會 了 以 韁繩 控 馬 。 她 畢生 沒有 經歷 過 躍 馬 馳奔 的 快樂 ， 剎時 渾 忘 了 鐵匠舖 空 無 一 人 看守 ， 玩 得 樂不思歸 。 她 漸漸 學會 了 如何 靠 自己 駕馭 ， 膽子 大 起來 ， 放馬 疾奔 。 那 馬 十分 機靈 ， 知道 到 了 郊區 ， 立刻 放開 四 蹄 愈 跑 愈 快 ， 阿松 覺得 像是 騰雲駕霧 ， 心 中 有些 害怕 ， 這時 她 感到 坐 在 身後 的 芝龍 環抱 她 的 雙臂 從 虛 抱 變為 實 抱 ， 馬 行 愈 快 ， 抱 得 愈 緊 。 她 開始 聞到 一 股 年輕 男子 的 氣味 ， 想要 扭動 身子 擺脫 他 的 懷抱 ， 卻 又 感到 一 陣 意亂情迷 ， 捨不得 擺脫 背後 這 個 大膽 中國人 的 擁抱 。 過 了 一會 ， 馬行 慢 了 下來 ， 原來 奔馳 了 一 大 圈 又 回到 鎮 內 的 大街 。 阿松 正在 擔憂 不能 這樣 讓 人 抱 著 回家 ， 芝龍 十分 善體人意 ， 立刻 從 馬 上 跳 了 下來 道 ： 「 阿松 妳 還 騎 著 ， 我 來 牽 馬 。 」 他 接過 韁繩 ， 牽 著 馬 慢慢 走回 鐵舖 。 店舖 似乎 並 未 有 客 上門 ， 老爹 仍 在 後院 忙 著 ， 阿松 暗 喜 ， 低聲 道 ： 「 咱們 到 郊外 跑 了 一 圈 ， 家 裡 都 沒有 人 發現 哩 。 」 芝龍 卻 看見 阿松 的 娘 翁氏 從 不遠處 走過來 ， 她 看見 他們 牽 馬 回 店 ， 便 閃入 小 巷 。 他 抬頭 看 了 馬 上 的 阿松 一 眼 ， 阿松 騎 馬 一 輪 跑下來 ， 頭髮 微 亂 ， 額頭 略 見 汗珠 ， 雙頰 因 燥熱 及 興奮 而 顯得 緋紅 ， 看上去 正 是 花容 正 茂 的 碧玉 年華 ， 自己 已經 被 這 小女子 迷倒 ， 情不自禁 就 生 了 想 向 翁桑 提親 的 念頭 。 他 這 兩 日 打聽 過 ， 知道 阿松 生父 乃是 田川氏 的 先夫 ， 對 她 的 婚姻 大事 ， 母親 的 意見 恐怕 比 翁翌皇 更 要緊 。 方才 見到 翁氏 明明 看到 兩 人 牽 馬 歸來 ， 卻 隱身 小 巷子 中 沒有 出面 責問 ， 精明 的 鄭芝龍 已 察覺到 此 乃 好 兆頭 ， 看起來 翁氏 對 自己 沒有 壞 印象 ， 頂多 覺得 自己 太 急躁 了 一點 ， 才 第二 回 見面 就 有 本事 把 小 阿松 哄 去 騎 馬 。 阿松 哪 曉得 這 個 在 中國 已經 結 過 婚 的 英俊 男人 ， 腦 中 在 想 什麼 複雜 的 心思 ， 更 不 知道 他 已經 抓住 自己 不 放 ， 很 快 就 要 提親 ， 自己 逃 不 出 他 的 手掌心 了 。 果然 ， 鄭芝龍 向 翁翌皇 提親 時 ， 翁翌皇 第一 個 問題 就 是 問 鄭芝龍 在 中國 成親 沒有 。 芝龍 老實 回答 少年 娶妻 陳氏 ， 夫妻 沒有 什麼 感情 ， 陳婦 留在 故鄉 未 有 所 出 ， 年紀 輕輕 便 終日 念經 向 佛 ， 完全 不管 也 不 了解 鄭芝龍 在 外面 做 些 什麼 。 他 信誓旦旦 此 番 要 娶 田川松 乃是 基於 愛情 ， 婚後 定 會 待 她 如 元配 長婦 ， 凡 家 中 之 事 一切 依照 阿松 之 意 ， 不 敢 有違 。 第二 難關 是 母親 翁氏 不捨 唯一 的 女兒 遠 嫁到 重洋 之外 的 中國 ， 此後 要 見 一 面 勢 比 登天 。 這 事 原 不 好 辦 ， 但 芝龍 抓住 翁氏 也 是 嫁 了 中華郎 的 事實 ， 一口 答應 阿松 不須 立即 搬到 中國 去 住 ， 而且 他 已經 打算 婚後 把 一半 的 工作 重心 放 在 平戶 ， 一 年 少 說 也 有 幾 個 月 可以 待在 平戶 ， 要 效法 翁翌皇 一般 守 著 老婆 孩子 ， 好好 疼愛 她們 。 翁氏 再嫁 後 對 老公 很 是 滿意 ， 想想 也 有 道理 ， 便 答應 了 ， 但 仍 表明 了 一切 要 以 阿松 的 意願 為主 。 第三 關 就 是 阿松 自己 樂意 。 於是 一 個 風和日麗 的 早晨 ， 芝龍 換 了 一 件 新衣 ， 牽 著 阿松 在 海灘 上 漫步 。 芝龍 掏出 一 枝 並 生 的 兩 顆 荔枝 ， 又 大 又 紅 ， 其中 一 顆 表皮 已 剝去 一 小 塊 ， 露出 白玉 般 的 荔枝 果肉 ， 看上去 汁 多 甜美 ， 令 人 看 一 眼 便 滿 口 生津 。 阿松 見 了 心 喜 ， 伸手 接過 想要 剝食 ， 接到 手 中 才 知 是 玉石 雕 的 ， 她 更加 愛不釋手 了 。 芝龍 道 ： 「 這 兩 粒 連枝 荔枝 是 我 送 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