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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是 歷史 小說 的 鄭成功 。 但 上官鼎 筆下 的 鄭成功 , 基本 上 非常 忠於 史實 , 不 像 金庸 筆下 的 「 陳近南 」 , 幾乎 完全 脫離 了 歷史 上 的 陳永華 。 原因 是 , 上官鼎 , 不 , 在 寫 這 本 書 的 時候 , 他 的 心態 比較 像 現實 中 的 前行政院長 劉兆玄 先生 。 他 的 母親 鍾畹芳 女士 雖 不 姓 鄭 , 但 卻 是 鄭成功 四叔 鄭鴻逵 的 直系 後裔 。 劉兆玄 先生 寫 這 本 《 妖刀 與 天劍 》 , 是 結合 家族史 與 武俠 小說 , 因此 , 武俠 為 表 , 史實 為本 。 中國 歷史 上 的 名人 為 了 逃避 戰爭 而 改姓 的 很多 , 例如 胡適 也 說 , 他 的 祖先 是 唐朝 皇室 李家 , 為了 逃難 而 改姓 胡 。 因此 , 劉兆玄 寫 這 本 書 的 動機 之 一 是 披露 母親 的 家族史 , 而 他 的 手法 太 高明 了 。 有趣 的 是 , 上官鼎 這 本 《 妖刀 與 天劍 》 中 的 鄭成功 , 是 自 出生 到 來 台灣 以前 的 鄭成功 , 包括 平戶 幼年 時代 的 福松 、 南京 太學生 時代 的 鄭森 、 和 父親 鄭芝龍 產生 矛盾 的 鄭成功 。 書 中 述及 鄭成功 父母 的 相遇 與 相處 、 外祖父 翁氏 及 母親 平川氏 的 心思 、 鄭成功 自 幼年 福松 變 少年 鄭森 , 再 到 成年 之後 決心 棄 文 從 武 的 國姓爺 , 每 一 個 細節 的 心理 轉折 都 做 了 令 人 讚嘆 的 完整 詮釋 , 添補 了 史實 的 空隙 。 我 在 《 福爾摩沙 三 族 記 》 中 所 寫 的 鄭成功 , 是 鄭成功 親信 將領 眼 中 的 國姓爺 , 因此 我 筆下 的 鄭成功 , 主要 是 後 半 生涯 的 鄭成功 , 是 那 位 在 鄭芝龍 被 清兵 擄往 北京 以後 的 鄭成功 ; 和 清兵 纏鬥 奮戰 , 功敗垂成 , 和 荷蘭人 奮戰 艱苦 獲勝 的 鄭成功 ; 內心 充滿 矛盾 , 藉 投射 三 太子 以 支撐 自己 , 卻 仍 不敵 命運 作弄 , 在 屈辱 與 失敗 的 心境 下 , 舉 刀 自殘 而 死 的 鄭成功 。 不論 是 大陸 來 台 家族 上官鼎 劉兆玄 , 或是 早期 來 台 移住民 白浪 1 後代 陳耀昌 , 所 描述 的 鄭成功 都 是 非常 正面 的 。 因為 劉兆玄 母親 的 祖先 是 鄭芝龍 四弟 鄭鴻逵 的 後人 , 而 我 則 尊 鄭成功 為 帶領 我們 祖先 入 台 的 「 開 台 聖王 」 。 然而 , 隨著 時代 與 空間 的 不同 , 隨著 全球 原住民 意識 的 抬頭 , 隨著 哥倫布 地位 的 大幅 貶值 , 自 二○○○年代 起 , 鄭成功 在 台灣 的 評價 也 大為 折損 , 由 「 開 台 聖王 鄭成功 」 變成 「 屠殺 平埔 鄭成功 」 。 雖然 我 認為 以 鄭成功 比喻 哥倫布 並 不 恰當 , 而 把 一六七○年 的 沙轆社 屠殺 事件 的 帳 算 在 一六六二年 就 過世 的 鄭成功 頭 上 , 更 是 過度 簡化 , 但 我 也 了解 大勢 所 趨 , 在 多元 台灣 的 多元 族群 、 多元 文化 、 多元 史觀 下 , 對 鄭成功 的 好惡 分歧 , 實 不可 免 , 只 能 尊重 。 1 早期 阿美族 、 排灣族 等 原住民 統稱 漢人 為 payrang , 音 近 「 白浪 」 。 在 台灣 原漢 融合 的 過程 中 , 我 希望 引用 原運 領導人 之 一 , 馬躍 . 比吼 的 一 句 話 與 大家 共勉 : 「 希望 台灣 能 實現 一 種 不必 撕裂 彼此 和諧 的 多元 文化 。 」 究竟 , 族群 、 文化 、 信仰 , 不同 事件 要 融合 一起 , 就 必須 彼此 各 讓 一 步 , 相互 尊重 。 同樣 的 , 不同 的 年代 , 不同 的 時空 , 對 鄭芝龍 的 評價 也 非常 不同 。 在 一九五○ 至 七○年代 「 漢賊不兩立 」 的 口號 下 , 鄭芝龍 成 了 名譽 跌停板 的 漢奸 。 但 等到 台灣 解嚴 , 兩岸 解凍 , 大 批 台商 登陸 , 鄭芝龍 的 形象 乃 大為 翻身 。 湯錦台 稱 他 為 「 開啟 台灣 第一 人 」 , 我 則 讚美 他 是 「 全球化 的 東亞 第一 人 」 , 其 雄才 大略 甚至 超越 鄭成功 。 對 鄭家 , 讚美 之外 , 還 有 感慨 。 我 百感交集 的 是 , 不但 鄭成功 、 鄭芝龍 難以 評價 , 東寧 三代 恩恩怨怨 , 不 知 如何 說起 。 鄭芝龍 、 鄭成功 父子 反目 , 鄭經 和 鄭成功 也 不睦 , 鄭經 的 繼承 並 不 順利 , 鄭克 在 政變 中 被 叔父 所 殺 。 我 曾 說 鄭家 四 世 是 個 極端 不 快樂 、 被 詛咒 的 家族 。 歷史 的 光芒 之外 , 家族史 竟 如此 悲愴 昏暗 , 悲 哉 ! 今年 (二○一九) 四月 , 台灣 有 一 場 「 鄭芝龍 國際 學術 研討會 」 , 是 由 鄭芝龍 的 非 鄭成功 系 後人 出資 召開 的 。 鄭芝龍 的 子孫 遍布 美國 與 台灣 , 有 幾 位 是 我 原本 認識 , 但 到 開會 之 日 才 赫然 知悉 他們 是 鄭芝龍 子孫 。 會議 很 盛大 , 有 不少 國際 學者 與會 發表 論文 。 畢竟 , 提到 尼古拉斯 . 一 官 , 他 的 國際 聲望 本來 就 高出 兒子 鄭成功 許多 , 只是 當年 黨國 「 漢賊不兩立 」 的 意識 形態 扭曲 了 鄭芝龍 的 歷史 評價 , 也 誤導 了 台灣人 對 他 的 全面 認識 。 而 現在 , 我們 又 多 了 一 個 可以 追溯到 鄭芝龍 四弟 鄭鴻逵 及 「 小 國姓爺 」 鄭肇基 的 後人 。 由於 戰亂 , 他們 由 閩南 遠 徙 到 湖南 , 雖 改姓 鍾 , 仍然 算是 泉州 石井 鄭氏 後人 。 由 鄭芝龍 、 鄭成功 、 鄭鴻逵 家族 後人 在 台灣 , 我 想到 了 施琅 。 改變 台灣 歷史 的 施琅 在 台灣 幾乎 無 人 聞問 , 在 國際 間 更 是 沒沒無聞 。 但是 施琅 的 台灣 後人 , 對 台灣 的 貢獻 遠 大 於 鄭成功 後人 。 然而 , 相對於 台灣 有 二 、 三百 家 祭祀 鄭成功 的 廟宇 , 卻 一直 沒有 大家 公認 的 施琅廟 。 台灣 民間 提起 施琅 都 嗤之以鼻 , 儘管 施琅 待 鄭氏 子孫 不 薄 , 算是 性情中人 , 我 讀 施琅 的 〈 祭 鄭成功 文 〉 也 數 度 淚下 。 那 是 一 個 人 人 心 中 都 有 痛點 的 悲劇 時代 。 眾所皆知 , 鹿港 施姓 幾乎 都 是 施琅 的 子孫 , 人才輩出 。 早年 造 「 施公圳 」 的 施世綸 , 近年 出身 鹿港 的 台灣 產業 鉅子 施振榮 、 施崇棠 , 作家 李昂 施家 三 姐妹 等等 皆 是 。 施琅 雖 因 清 政府 之 榮寵 而 在 台灣 有 大 片 封地 ( 台南 將軍區 的 「 將軍 」 就 是 施琅 ) , 卻 不 見容 於 台灣 民間 清議 。 一八七四年 沈葆楨 為 鄭成功 施行 轉型 正義 , 建 延平郡王 祠 。 一八九五年 日本人 來 了 , 當然 認同 有 二分之一 日本 血統 的 鄭成功 。 一九四九年 國民黨 政府 則 視 施琅 為 漢奸 。 反之 , 中共 政府 一直 藉 施琅 來 統戰 台灣 , 連 新 航空母艦 都 可能 命名為 「 施琅號 」 , 雖然 施琅 好像 沒有 什麼 子孫 在 中國 。 逝者 已 矣 , 三百多 年 了 , 是 東寧 後人 也好 , 施家 後人 也好 , 最 重要 的 是 , 大家 同 在 台灣 , 命運 一體 。 我 倒是 希望 台灣人 能 拋棄 前人 恩怨 、 明清 情結 , 而 以 歷史 視野 來 公平 論述 人物 。 也許 不久 的 將來 , 台灣 也 會 有 施琅廟 , 或 無關 統獨 , 只 論 歷史 的 「 施琅 研討會 」 ! 【 推薦文 】 __UNDEF__ 古今 三 地 間 的 傳襲 與 千絲萬縷 __UNDEF__ __UNDEF__ 胡川安 ( 中央 大學 中文系 助理 教授 ) __UNDEF__ 讀完 上官鼎 的 《 妖刀 與 天劍 》 讓 我 想起 了 兩 個 故事 。 我 自己 是 個 古代史 學者 , 也 在 中國 幾 個 地方 做 過 考古 工作 。 寫 博士 論文 的 時候 在 四川 住 了 一 段 時間 , 那時 比較 有 機會 了解 考古 和 文物 拍賣 背後 的 一些 祕辛 。 考古 隊員 或 地方 文物 工作者 相當 辛苦 , 日曬 雨 淋 , 不畏 風雨 地 將 文物 整理出來 , 之後 還 有 文物 保存 和 整理 等 繁複 工作 , 但 他們 的 薪水 相當 微薄 。 有時候 , 消息 會 「 不 小心 」 洩漏 , 幾 天 後 要 進行 考古 挖掘 的 地點 , 事先 被 盜掘 了 。 過 了 幾 個 月 , 疑似 挖掘 地點 的 物品 就 在 香港 或 東京 的 古物 拍賣 市場 上 以 高價 賣出 。 在 台灣 時 , 我 也 曾經 看過 一些 古物 收藏家 手 裡 有 些 從 考古 現場 流出來 的 文物 。 《 妖刀 與 天劍 》 以 考古 出土 的 傳世 妖刀 和 文物 拍賣 的 故事 開頭 , 情節 相當 精彩 , 而且 就 我 所 知 , 敘寫 十分 接近 實際 的 狀況 。 透過 現代 的 古董 商人 , 將 古今 之間 的 界線 拉開 , 說 了 一 個 台灣 、 日本 和 中國 三 地 的 故事 。 由 此 , 我 又 想起 了 另外 一 個 故事 。 幾 年 前 , 我 曾 在 神戶 市立 博物館 看到 一 張 畫 , 名為 〈 和 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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