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兄弟 , 我 難道 比 他 還 行 ? 」 說道 : 「 就 怕 … … 就 怕 我 夠 不 上 格 。 」 霎時間 眼 中 放光 , 滿 心 盡 是 患得患失 之 情 , 只 覺 這 筆 天 外 飛來 的 橫財 , 多半 不 是 真 的 , 不過 總舵主 跟 自己 開開玩笑 而已 。 總舵主 道 : 「 你 要 入會 , 倒 也 可以 。 不過 我們 幹 的 是 反清 復明 的 大事 , 以 漢人 的 江山 為 重 , 自己 的 身家 性命 為 輕 。 再者 , 會 規矩 嚴 得很 , 如果 犯 了 , 處罰 很 重 , 你 須得 好好 想 一 想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不用 想 , 你 有 甚麼 規矩 , 我 守 著 便是 。 總舵主 , 你 如許 我 入會 , 我 可 快 活死 啦 。 」 總舵主 收起 了 笑容 , 正色 道 : 「 這 是 極 要緊 的 大事 , 生死 攸關 , 可 不 是 小孩子 們 的 玩意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當然 知道 。 我 聽 人 說 , 天地 會 行俠仗義 , 做 的 都 是 驚天動地 的 大事 , 怎會 是 小孩子 的 玩意 ? 」 總舵主 微笑 道 : 「 知道 了 就 好 , 本 會 入會 時 有 誓詞 三十六 條 , 又 有 十 禁 十 刑 的 嚴 規 。 」 說到 這 , 臉色 沉 了 下來 , 道 : 「 有 些 規矩 , 你 眼前 年紀 還 小 , 還 用不上 , 不過 其中 有 一 條 : 『 凡 我 兄弟 , 須 當 信實 為本 , 不得 謊言 詐騙 。 』 這 一 條 , 你 能 辦到 麼 ? 」 韋小寶 微微 一 怔 , 道 : 「 對 你 總舵主 , 我 自然 不 敢 說謊 。 可是 對 其餘 兄弟 , 難道 甚麼 事 也 都 要 說 真話 ? 」 總舵主 道 : 「 小 事 不 論 , 只 論 大事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是 了 。 好比 和會 中 兄弟 們 賭錢 , 出 手段 騙人 可不可以 ? 」 總舵主 沒想到 他 會 問及 此 事 , 微微 一 笑 , 道 : 「 賭錢 雖 不 是 好事 , 會規 倒 也 不禁 。 可是 你 騙 了 他們 , 他們 知道 了 要 打 你 , 會規 也 不 禁止 , 你 豈不 挨打 吃虧 ?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他們 不會 知道 的 , 其實 我 不用 出 手段 , 贏錢 也 十拿 九 穩 。 」 天地會 的 會眾 多 是 江湖 豪傑 , 賭錢 酗酒 , 乃是 天性 , 向來 不以為非 , 總舵主 也 就 不加 理會 , 向 他 凝視 片刻 , 道 : 「 你 願 不 願 拜 我 為 師 ? 」 韋小寶 大喜 , 立即 撲翻 在 地 , 連連 磕頭 , 口 稱 : 「 師父 ! 」 總舵主 這 次 不再 相 扶 , 由 他 磕 了 十幾 個 頭 , 道 : 「 夠 了 ! 」 韋小寶 喜孜孜 的 站起 。 總舵主 道 : 「 我 姓 陳 , 名叫 陳近南 。 這 『 陳近南 』 三 字 , 是 江湖 上 所 用 。 你 今日 既 拜 我 為 師 , 須得 知道 為 師 的 真名 。 我 真名 叫作 陳永華 , 永遠 的 永 , 中華 之 華 。 」 說到 自己 真名 時 壓低 了 聲音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是 , 徒弟 牢牢 記 在 心 , 不 敢 洩漏 。 」 陳近南 又 向 他 端 相 半晌 , 緩緩 說道 : 「 你我 既 成 師徒 , 相互 間 甚麼 都 不 隱瞞 。 我 老實 跟 你 說 , 你 油腔滑調 , 狡猾 多 詐 , 跟 為師 的 性格 十分 不合 , 我 實在 並 不 喜歡 , 所以 收 你 為 徒 , 其實 是 為了 本 會 的 大事 著想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徒兒 以後 好好 的 改 。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江山 易 改 , 本性 難移 , 改 是 改不了 多少 的 。 你 年紀 還 小 , 性子 浮動 些 , 也 沒 做 了 甚麼 壞事 。 以後 須 當時 時 記住 我 的 話 。 我 對 徒兒 管教 極 嚴 , 你 如 犯 了 本 會 規矩 , 心術 不正 , 為非作歹 , 為師 的 要 取 你 性命 , 易如反掌 , 也 決不 憐惜 。 」 說 著 左手 一 探 , 嚓 的 一 聲 響 , 將 桌子 角兒 抓 了 一 塊 下來 , 雙手 搓 了 幾 搓 , 木屑 紛紛 而 下 。 韋小寶 伸出 了 舌頭 , 半 天 縮 不 進去 , 隨即 歡喜 得 心 癢 難 搔 , 笑道 : 「 我 一定 不 做 壞事 。 一 做 壞事 , 師父 你 就 在 我 頭 上 這麼 一 抓 , 這麼 一 搓 。 再說 , 只消 做 得 幾 件 壞事 , 師父 你 這 手 功夫 便 不能 傳授 徒兒 了 。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不用 幾 件 , 只 一 件 壞事 , 你我 便 無 師徒 之 份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兩 件 成 不 成 ? 」 陳近南 臉 一 板 , 道 : 「 你 給 我 正正經經 的 , 少 油嘴 滑舌 。 一 件 便 一 件 , 這 種 事 也 有 討價還價 的 ? 」 韋小寶 應 道 : 「 是 ! 」 心 中 卻 說 : 「 我 做 半 件 壞事 , 卻 又 如何 ?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你 是 我 的 第四 個 徒兒 , 說不定 便是 我 的 關門 弟子 。 天地會 事務 繁重 , 我 沒 功夫 再 收 弟子 。 你 的 三 個 師兄 , 兩 個 在 與 胡虜 交戰 時 陣亡 , 一 個 死 於 國姓爺 光復 臺灣 之 役 , 都 是 為 國 捐軀 的 大好 男兒 。 為 師 的 在 武林 中 位份 不 低 , 名聲 不 惡 , 你 可 別 給 我 丟臉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是 ! 不過 … … 不過 … …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不過 甚麼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有時 我 並 不 想 丟臉 , 不過 真 要 丟臉 , 也 沒法子 。 好比 打不過 人家 , 給 人 捉住 了 , 關 在 棗子 桶 , 當 貨物 一般 給 搬來搬去 , 師父 你 可 別 見怪 。 」 陳近南 皺起 眉頭 , 又 好氣 , 又 好笑 , 嘆 了 口 長 氣 , 說道 : 「 收 你 為 徒 , 只 怕 是 我 生平 所 做 的 一 件 大 錯 事 。 但 以 天下 大事 為重 , 只好 冒 一 冒險 。 小寶 , 待會 另 有 要務 , 你 一切 聽 我 吩咐 行事 , 少 胡說八道 , 那 就 不錯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是 ! 」 陳近南 見 他 欲言又止 , 問道 : 「 你 還 想 說 甚麼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徒兒 說話 , 總是 自以為 有理 才 說 。 我 並 不 想 胡說八道 , 你 卻 說 我 胡說八道 , 那 豈不 冤枉 麼 ? 」 陳近南 不 願 再 跟 他 多所 糾纏 , 說道 : 「 那 你 少 說 幾 句 好了 。 」 心想 : 「 天下 不 知 多少 成名 的 英雄 好漢 , 在 我 面前 都 恭恭敬敬 , 大氣 也 不 敢 透 一 聲 , 這 個 刁蠻古怪 的 頑童 , 偏 有 這 許多 廢話 。 」 站起身 來 , 走向 門口 , 道 : 「 你 跟 我 來 。 」 韋小寶 搶 著 開門 , 掀開 門帷 , 讓 陳近南 出去 , 跟著 他 來到 大廳 。 廳 上 本來 坐 著 二十來 人 , 一 見 總舵主 進來 , 登即 肅立 。 陳近南 點 了 點頭 , 走到 上首 的 第二 張 椅 上 坐下 。 韋小寶 見 居中 有 張 椅子 空 著 , 在 師父 之上 還 空 著 一 張 椅子 , 心 下 納罕 : 「 難道 總舵主 還不是 最 大 ? 怎地 在 師父 之上 還 有 兩 個 人 ? 」 陳近南 道 : 「 眾 位 兄弟 , 今日 我 收 了 個 小 徒 。 」 向 韋小寶 一 指 , 道 : 「 就 是 他 ! 」 眾人 一齊 上前 , 抱 拳 躬身 , 說道 : 「 恭喜 總舵主 。 」 又 向 韋小寶 拱手 , 紛紛 道 喜 。 各人 臉色 有的 顯得 十分 歡喜 , 有的 大為 詫異 , 有的 則 似 不 敢 相信 。 陳近南 吩咐 韋小寶 : 「 見 過 了 眾 位 伯伯 、 叔叔 。 」 韋小寶 向 眾人 磕頭 見禮 。 李力世 在 旁 介紹 : 「 這 位 是 蓮花堂 香主 蔡德忠 蔡 伯伯 。 」 「 這 位 是 洪順堂 香主 方大洪 方 伯伯 。 」 「 這 位 是 家后堂 香主 馬超興 馬 伯伯 。 」 韋小寶 在 這些 香主 面前 逐一 磕頭 , 一共 引見 了 九 個 堂 的 香主 , 以後 引見 的 便是 位份 和 職司 較 次 之 人 。 那 九 堂 香主 都 還 了 半 禮 。 連 稱 : 「 不 敢 , 小兄弟 請 起 。 」 其餘 各人 竟 不 受 他 磕頭 , 他 剛 要 跪下 , 便 給 對方 伸手 攔住 。 韋小寶 身手 敏捷 , 有時 跪 得 快 了 , 對方 不及 攔阻 , 忙 也 跪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