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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覺 真是 超 討厭 的 。 「 你 該 拿 它 嗎 ? 」 我 以 手語 說 。 身在 這樣 的 地方 , 靜默 的 對話 似乎 比 用 自己 的 聲音 合適 。 希爾斯東 皺 著 眉 , 眼神 充滿 了 違抗感 。 他 做出 快速 的 砍劈 手勢 , 先 往 旁邊 然後 揮下 , 很 像 反向 寫 的 問號 。 「 絕不 。 」 貝利茲恩 嗅聞 空氣 。 「 我們 現在 很 近 了 。 聞到 沒 ? 」 我 什麼 也 沒 聞到 , 只 有 微弱 的 植物 腐爛 氣味 。 「 什麼 ? 」 「 對 喔 。 」 他 大聲 說 , 然後 用 手 比出 : 「 人類 的 鼻子 很 悲慘 。 」 「 很 沒用 。 」 希爾斯東 附和 著 。 他 在 前面 帶路 , 進一步 深入 森林 。 我們 不 是 走向 河流 , 與 上 一 次 尋找 安德瓦利 的 黃金 那時 不 一樣 。 這 一 次 , 我們 約略 與 水道 平行 前進 , 奮力 穿越 荊棘 和 巨大 橡樹 的 多 瘤 根部 。 大約 再 走 四百 公尺 , 我 開始 聞到 希爾斯 和 貝利茲 剛才 說 的 氣味 了 。 我 突然 回想起 八年級 的 生物課 , 當時 喬伊.凱爾索 把 我們 老師 的 青蛙 生態箱 藏到 天花板 上面 。 這 件 事 直到 一 個 月 後 才 露餡 , 當時 玻璃 水族箱 從 教室 的 天花板 摔下來 , 整 個 摔碎 在 老師 的 桌子 上 , 前面 幾 排 座位 也 灑滿 了 玻璃 、 泥土 、 黏液 , 以及 腐臭 的 兩生類 屍體 。 我 一 聞到 森林 裡 的 氣味 就 想起 那 段 往事 , 只不過 現在 的 氣味 臭 多 了 。 希爾斯東 在 另 一 塊 空地 邊緣 停下 腳步 。 他 蹲 在 一 棵 倒木 後面 , 作勢 要 我們 到 他 旁邊 。 「 在 那裡 , 」 他 以 手語 比 著 : 「 那 是 他 唯一 可 去 的 地方 。 」 我 從 陰暗 處 向 外 窺伺 。 空地 周圍 的 樹木 已 化為 燒焦 的 枯枝 , 地面 有 厚厚 的 腐爛 落葉層 和 動物 骨頭 。 距離 我們 躲藏處 大約 十五 公尺 的 地方 冒出 一 堆 大 岩石 , 其中 兩 塊 最 大 的 石頭 彼此 倚靠 , 看似 洞穴 入口 的 構造 。 「 現在 我們 等待 , 」 貝利茲 比 著 手語 並 輕聲 說 : 「 等待 晚上 從 那裡 出來 的 東西 , 那 地方 連 侏儒 都 不屑 進去 。 」 希爾斯 點頭 。 「 他 到 晚上 會 出現 。 然後 我們 就 會 看到 。 」 我 根本 呼吸 困難 , 更 別 提 剛才 還 想起 死 青蛙 的 噁心 臭氣 。 聽到 要 待在 這裡 , 感覺 實在 太 恐怖 了 。 「 誰 會 出現 ? 」 我 以 手語 說 : 「 你 爸 ? 從 那裡 ? 為什麼 ? 」 希爾斯東 轉 過 頭 去 。 我 有種 感覺 , 他 努力 以 不 回答 我 的 問題 來 表現 他 的 仁慈 。 「 我們 等一下 就 會 知道 了 , 」 貝利茲 喃喃 說 著 : 「 如果 那 正 是 我們 擔心 的 東西 … … 嗯 , 現在 趁機 好好 享受 自己 的 無知 吧 。 」 l 席芙 ( Sif ) , 北歐 神話 中 的 土地 與 豐收 女神 , 是 雷神 索爾 的 妻子 。 神話 中 形容 她 有 一 頭 耀眼 金髮 , 象徵 金黃色 的 麥穗 。 24 我 還 寧願 希爾斯東 的 老爸 是 綁架 牛 的 外星人 __UNDEF__ 我們 等待 時 , 希爾斯東 供應 晚餐 給 我們 吃 。 他 從 盧恩 石袋子 拿出 這 個 符號 : __UNDEF__ 就 我 看來 像是 普通 的 「 X 」 , 不過 希爾斯東 說明 它 是 「 蓋伯 」 , 代表 禮物 的 盧恩 字母 。 眼前 閃過 一 道 金光 , 出現 了 一 個 野餐籃 , 裝 了 滿滿 的 新鮮 麵包 、 葡萄 、 一 整 圓模 的 乳酪 , 還 有 好幾 瓶 汽泡水 。 「 我 喜歡 禮物 , 」 我 刻意 壓低 音量 說 : 「 但是 這 氣味 不會 … … 呃 , 引來 多餘 的 注意 嗎 ? 」 我 指 著 洞穴 入口 。 「 不大 可能 , 」 貝利茲恩 說 : 「 從 那 洞穴 傳來 的 氣味 , 比 這 籃子 裡 的 所有 東西 都 強烈 多 了 。 不過 為了 安全 起見 , 我們 快快 吃完 所有 東西 。 」 「 我 喜歡 你 這 種 想法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和 貝利茲恩 津津有味 地 吃 起來 , 但 希爾斯 只是 端坐 在 倒木 後面 看 著 我們 。 「 不 吃 嗎 ? 」 我 問 他 。 他 搖搖頭 。 「 不 餓 , 」 他 以 手語 說 : 「 而且 , 蓋伯 的 意思 是 禮物 , 不 是 給 送 禮物 的 人 。 給予 者 必須 犧牲 。 」 「 喔 。 」 我 低頭 看 著 準備 塞進 嘴巴 的 乳酪塊 。 「 那樣 不 公平 吧 。 」 希爾斯東 聳聳肩 , 示意 我們 繼續 吃 。 我 不 喜歡 他 犧牲 才 能 讓 我們 有 晚餐 吃 的 想法 。 他 才 剛 回到 家 , 等待 他 父親 從 洞穴 裡 現身 , 這樣 的 犧牲 似乎 夠多 了 , 不 需要 再 來 一 個 專屬 於 他 的 齋戒 盧恩石 。 但 換 個 角度 想 , 拒絕 他 的 禮物 實在 很 沒 禮貌 。 於是 , 我 吃 了 。 隨著 太陽 西 沉 , 影子 也 拉長 了 。 我 根據 經驗 得知 , 亞爾夫海姆 從來 不會 完全 變暗 , 很 像 阿拉斯加 的 夏天 , 太陽 只 會 輕 沾 地平線 , 然後 再度 往 上 彈起 。 精靈 是 光明 的 生物 , 這 也 證明 「 光明 」 不見得 等於 「 美好 」 。 我 碰 過 很多 精靈 都 證實 如此 , 希爾斯 是 例外 。 天色 變暗 了 , 但 還 不足以 讓 貝利茲 取下 他 的 防曬 裝備 。 他 的 厚重 外套 裡面 肯定 高達 一千 度 , 但 他 沒有 抱怨 。 每隔 一陣子 , 他 都 從 口袋 拿出 手帕 , 在 黑網 底下 輕輕 擦拭 , 抹掉 脖子 上 的 汗水 。 希爾斯東 把玩 著 手腕 上 的 某 個 東西 , 是 用 金髮 編織成 的 手環 , 我 以前 從 沒 見 過 那 東西 。 那 綹 頭髮 的 顏色 似曾相識 …… __UNDEF__ 我 輕拍 他 的 手 吸引 注意 。 「 那 個 來自 英格 嗎 ? 」 希爾斯 皺起 眉頭 , 彷彿 這 是 個 很 尷尬 的 主題 。 英格 是 阿德曼 先生 長期 聘僱 的 家事 僕人 , 我們 上 一 次 造訪 時 , 英格 幫 了 很多 忙 。 她 是 「 密林 女妖 」 , 是 一 種 擁有 母 牛尾巴 的 精靈 。 她 認識 希爾斯 的 時候 , 兩 人 都 還 是 小孩子 ; 果不其然 , 她 也 極度 迷戀 希爾斯 , 要 逃離 阿德曼 的 最後 一 次 派對 之前 , 英格 甚至 親吻 希爾斯 的 臉頰 , 向 他 告白 。 「 我們 幾 天 前 去 找 她 , 」 希爾斯 以 手語 說 : 「 偵察 的 時候 。 她 現在 與 家人 同住 。 」 貝利茲 氣 得 直 嘆氣 , 而 希爾斯 當然 聽 不 見 。 「 英格 是 個 好 女孩 , 」 侏儒 以 手語 說 : 「 可是 … … 」 他 的 兩 隻 手 都 做出 V 字形 , 然後 以 這 種 手勢 在 前額 畫圈 , 彷彿 把 東西 從 心 裡 拉出來 。 就 剛才 說 的 事情 看來 , 我 覺得 這 個 手語 的 意思 是 「 妄想 」 。 希爾斯東 皺眉頭 。 「 不 公平 。 她 想要 幫忙 。 密林 女妖 手環 帶來 好運 。 」 「 你 說 了 算 。 」 貝利茲 以 手語 說 。 「 真 高興 她 很 安全 , 」 我 以 手語 說 : 「 手環 有 魔法 嗎 ? 」 希爾斯 正 準備 回答 , 接著 他 的 雙手 突然 定住 不 動 。 他 嗅聞 著 空氣 , 隨即 用 手語 比劃 表示 : 「 趴下 ! 」 樹 上 的 鳥兒 停止 鳴叫 。 整 個 森林 似乎 都 屏住 呼吸 。 我們 蹲低 身子 , 勉強 從 倒 木 上方 偷窺 狀況 。 下 一 次 吸氣 時 , 我 聞到 一 鼻子 死 青蛙 臭氣 , 非得 強 壓住 嘔吐 的 衝動 不可 。 就 在 洞穴 入口 內側 , 細枝 和 乾枯 葉子 承受 某 種 龐然大物 的 重量 而 劈啪 作響 。 我 頸 背 的 毛髮 為 之 顫抖 。 真 希望 我 已 召喚出 傑克 , 那麼 只要 有 需求 就 能 隨時 準備 戰鬥 , 但 傑克 並 不 適合 參與 監視 , 因為 他 一天到晚 發光 又 唱歌 。 接著 , 洞穴 的 入口處 出現 了 … … 噢 , 阿斯嘉 眾 神 哪 。 我 一直 抱持 著 希望 , 覺得 阿德曼 不會 變成 很 糟糕 的 東西 。 也許 詛咒 只 會 讓 他 變成 威瑪犬 的 小 狗狗 , 或者 是 「 黑叩壁蜥 」 這 類 的 美洲 大 鬣蜥 。 其實 在 內心 深處 , 我 當然 從頭到尾 都 知道 實際 上 會 是 如何 , 只是 一點 也 不 想 承認 。 火車 響起 汽笛聲 , 聲音 很 哀愁 , 簡直 像 鳥兒 叫喚 著 死去 的 伴侶 。 ( 這 一 點 你 大可 相信 我 , 因為 我 聽 得 懂 鳥叫聲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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