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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火 , 什麼 都 沒有 經歷 就 結束 了 一生 。 」 燭火 小精靈 說 的 沒 錯 , 但 也 說到 了 其他 燭火 精靈 們 的 傷心處 。 他們 的確 是 在 這裡 等 著 自身 的 燭光 慢慢 變淡 、 變 透明 , 終於 熄滅 。 沒有 誰 會 記得 他們 的 存在 , 他們 無聲無息 的 消失 , 就 像 他們 無意 中 被 創造出來 。 「 那 你 要 什麼 ? 」 一 個 不懷好意 的 燭火 精靈 問 他 。 經歷 過 悲傷 、 寂寞 的 燭火 小 精靈 , 想起 了 那 個 孤獨 的 登山客 , 當 他 點燃 蠟燭 , 為 自己 唱 「 祝 我 生日快樂 」 歌 時 , 心 中 是 不 是 渴望 著 小 燭火 帶給 他 什麼 呢 ? 「 對 , 我 要 找到 一 個 人 , 就 像 創造出 我 的 那 個 人類 。 我 要 為 他 奉獻出 我 的 火 與 光 , 帶給 他 幸福 。 」 「 你 太 天真 啦 , 果然 是 今天 才 出生 的 孩子 。 」 「 過 高 的 期望 只 會 帶來 更 大 的 失望 。 等 著瞧 , 最後 你 一定 會 帶 著 破碎 的 心 回來 這 個 洞 裡 。 」 經歷 過 悲傷 、 寂寞 的 燭火 小 精靈 , 想起 了 那 個 孤獨 的 登山客 , 當 他 點燃 蠟燭 , 為 自己 唱 「 祝 我 生日快樂 」 歌 時 , 心 中 是 不 是 渴望 著 小 燭火 帶給 他 什麼 呢 ? 「 對 , 我 要 找到 一 個 人 , 就 像 創造出 我 的 那 個 人類 。 我 要 為 他 奉獻出 我 的 火 與 光 , 帶給 他 幸福 。 」 「 你 太 天真 啦 , 果然 是 今天 才 出生 的 孩子 。 」 「 過 高 的 期望 只 會 帶來 更 大 的 失望 。 等 著瞧 , 最後 你 一定 會 帶 著 破碎 的 心 回來 這 個 洞 裡 。 」 但是 燭火 小 精靈 下定決心 , 要 到 森林 裡 尋找 需要 他 的 人 。 「 只要 肯 付出 , 一定 有 人 需要 我 。 」 但是 燭火 小 精靈 下定決心 , 要 到 森林 裡 尋找 需要 他 的 人 。 「 只要 肯 付出 , 一定 有 人 需要 我 。 」 森林 裡 的 夜晚 來 得 早 。 燭火 小 精靈 不 怕 黑 , 他 本身 就 是 光 。 野兔 、 松鼠 、 小鳥 和 小鹿 都 回家 休息 了 , 沒有 光 , 他們 什麼 事 都 不能 做 。 這 就 是 沙鴦 的 部落 傳說 的 神奇 水池 ? 「 面對 早晨 的 太陽 , 左邊 的 是 遺忘池 , 右邊 的 是 記憶池 。 一 口 喝 了 無情 , 一 口 喝 了 有情 的 池水 ? 」 兩 口 池水 都 清澈 , 池畔 淺灘 長有 青嫩 水韭 , 風 吹 水波 , 波動 草 搖 , 而 池面 映照 碧山 和 藍天 , 還 有 浮雲 在 水波 游 過 。 俊孝 隨著 沙鴦 環繞 兩 口 水池 行走 , 與 她 站定 在 兩 池 間 的 土壟 。 沙鴦 彎身 蹲下 , 划船 般 地 划動 兩 池 清水 , 一 划 再 划 , 索性 卸下 背包 , 說 : 「 再 過去 不遠 , 就 到 我們 的 部落 。 明天 , 再 過去 不遠 , 就 到 埔里 了 。 埔里 再 過去 , 我 不 知道 你 還 會不會 回來 看 我 , 看 真正 長大 的 我 。 我 也 不 知道 你 願不願意 喝 這 池 水 , 不 知道 你 想 喝 哪 一 池 水 。 請 你 想 一 想 , 想清楚 再 做 。 」 沙鴦 對著 兩 口 水池 說話 , 說 得 慢 , 說 得 清楚 , 該 有 回音 的 山窪 , 卻 連 一 絲 回音 也 沒 來 干擾 。 俊孝 也 卸下 背包 , 放下 銅號 。 他 獨自 環 池 再 走 一 遍 , 走 得 慢 , 走 得 穩重 , 走 得 像 個 二十七 歲 、 三十七 歲 、 四十七 歲 的 人 , 一 個 真正 長大 了 的 男人 。 在 這樣 的 步伐 之上 , 該 有 一 顆 傷痕累累 而 又 逐漸 蒼老 的 心 ; 但 池灘 的 泥土 , 軟硬 適中 , 讓 腳底 感覺 了 它 的 彈性 ; 於是 跋涉 長 路 的 雙腿 , 又 有 了 力量 , 有 了 無從 癱軟 的 精神 。 就 將 兩 口 水池 看作 山脈 的 雙眼 吧 。 一 對 明澈 的 眼睛 , 看過 無盡 的 風雲 日月 才 顯得 平靜 。 這樣 無關 憤怒 、 悲傷 、 激昂 或 頹喪 的 神采 , 該 是 一 隻 冷靜 、 一 隻 熱情 , 當 它們 向 上 仰望 、 向 八方 投射 , 眼神 在 某 個 焦點 交揉 ; 於是 沒有 傷痕 蒼老 , 只 有 平靜 的 希望 , 溫煦 合宜 的 光芒 。 俊孝 在 記憶池 的 一 端 , 捧起 一 口 池水 輕 啜 。 他 走到 遺忘池 另 一 端 , 再 啜 一 口 清甜 池水 。 沙鴦 緩緩 起身 , 她 笑 著 , 背起 了 背包 。 俊孝 索性 再 捧 一 把 記憶水 洗臉 , 再 捧 一 把 遺忘水 , 又 洗 了 一 遍 。 他們 走回 山 的 稜線 , 看見 了 山脈 遠處 , 蒼綠 的 山林 間 , 盤轉 一 道 土黃色 的 隱約 路基 。 是 的 , 那 是 一 條 血淚 之 路 , 是 一 條 悔 與 不 悔 、 絕望 與 希望 的 路 ── 開鑿 中 的 東西橫貫公路 。 俊孝 說 : 「 明天 的 太陽 一樣 升起 ! 」 後記 備忘 一九五七年 十一月 , 俊孝 在 埔里 「 臺灣 地理 中心 碑 」 旁 , 尋見 賣 甘蔗 的 「 阿敏姨 」 , 歸還 銅號 , 「 阿敏 姨 」 堅持 送給 俊孝 當 紀念 , 並 認 俊孝 為 義子 。 臨別 , 陳日新 的 父親 重教 俊孝 吹號 技法 。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於 一九七九年 解散 。 「 歌后 鴻鴻 」 創立 了 專 為 老兵 演唱 老歌 的 「 紅包場 歌廳 」 , 一 日 兩 場 , 生意 平平 , 迄 一九九六年 仍 在 經營 。 魏叔 轉入 相聲界 兼演 電影 、 電視 , 曾 灌錄 多 卷 相聲 錄音帶 。 一九九四年 後 已 呈 半 退休 , 目前 定居 新店 花園 新城 , 每 年 元旦 , 固定 邀集 文化 工作 隊員 團聚 。 陳 段長 於 東西橫貫公路 全 線 通車 後 , 轉 至 梨山 段 , 仍 擔任 段長 。 後 轉任 臺灣 自來水 公司 總經理 。 一九九四年 於 臺北 翡翠 水庫 局長 任內 退休 , 定居 臺北 , 常 與 陳 太太 結伴 周遊 各 國 。 老梅 與 陳日新 等 一百八十四 位 開路 殉難 弟兄 牌位 , 供奉 在 東西橫貫公路 入口 長春祠 , 該 祠 於 一九八九年 遭 落石 坍毀 , 目前 已 重修 完成 。 黑 臉 「 活 張飛 」 與 屏東 內埔 客家 姑娘 結婚 , 得 子 八 名 , 目前 定居 屏東市 廣東路 , 經營 小米粥 餐館 。 俊孝 和 沙鴦 在 一九六四年 結婚 , 曾 在 梨山 經營 農場 , 並 開設 農藥行 , 生有 兩 男 一 女 , 後 遷 豐原 , 年年 參加 寶島 文化 工作隊 隊員 聚會 。 俊孝 二 兒子 擅長 歌唱 , 是 歌壇 內 的 創作型 歌手 , 頗 受 聽眾 喜歡 , 暱稱 「 小寶哥 」 。 伙房 阿嫂 曾 定居 武陵 農場 附近 的 環山 部落 , 種植 蘋果 、 水梨 , 並 成立 環山 部落 第一 家 超級市場 , 一九九二年 肝癌 病逝 宜蘭 聖母 醫院 。 俊孝 與 沙鴦 於 一九八八年 十二月 , 由 長子 、 么女 陪同 , 返 舟山群島 沈 家門 探親 祭祖 。 沈 母 於 文化大革命 動亂 間 去世 。 姊妹 分別 嫁 居 江蘇 寧波 與 安徽 馬鞍山 。 俊孝 小 哥 沈俊仁 迄 今 下落 不明 。 東西橫貫公路 完工 後 , 歷經 九二一 大 地震 ( 一九九九年 ) 、 七二 水災 ( 二○○四年 ) 等 天災 , 目前 部分 路段 僅 開放 供 當地 居民 通行 。 ( 以上 情節 , 皆 為 虛構 , 如 有 類同 , 純屬 巧合 ) 要 為 臺灣 開 一 條 什麼 樣 的 路 ? 李潼 一九九四年 晚春 , 我 和 陳廉泉 、 林多幸 夫婦 , 以及 黃金臣 先生 和 幾 位 接應 的 工程界 朋友 , 來到 臺灣 東西橫貫公路 碧綠段 的 愚公 峭壁 , 我們 俯仰 插天天嶺 和 遼闊 的 谷地 。 在 這 之前 , 我 已 從 陳廉泉 先生 珍藏 的 剪報 、 書籍 和 檔案 , 閱讀 到 這 條 艱險 道路 自 一九五○年 勘測 到 一九六○年 完工 的 種種 資料 。 這 天 , 重 走 「 舊時 足跡 」 的 行程 , 才 到 半途 , 這 幾 位 當年 開路人 的 口述 回憶 , 更 細微 、 更 生活化 的 事蹟 , 在在 讓 我 感同身受 : 這麼 艱苦 危難 的 開路 生涯 , 簡直 是 一 場 生命 的 賭注 。 我 為 他們 感嘆 。 晚春 的 山嶺 , 仍 有 不 散 的 寒氣 。 我們 背向 千 丈 的 愚公峭壁 , 俯瞰 懸崖 下 的 雲海 : 雲朵 層疊 , 緩緩 翻湧 , 偶 有 島嶼 般 的 山頭 露面 , 讓 人 猜不透 這 懸崖 有 多 寬闊 、 多麼 深邃 。 這 峭壁 的 上下 左右 , 靜 得 出奇 。 一九五○年 , 體型 健壯 的 陳廉泉 , 從 成功 大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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