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務實 地 想盡 辦法 掙 。 既 被 奪去 那 才 剛 試圖 學會 站立 的 小小 片 土地 , 那 就 出走 拓荒 另 一 塊 , 讓 自己 的 專長 開出 它 原本 被 應許 開出 的 花 。 依然 持續 從事 教學 工作 , 儘管 是 高等 教育圈 最 低階 兼任 講師 ( 女王 口 中 的 「 打 零工 」 ) , 儘管 還是 時常 犯錯 , 但 學習 接受 自己 就是 經驗值 尚 嫩 的 菜鳥 教師 , 接納 自己 有所 不足 作為 一 種 壯大 自己 的 剛強 方式 , 坦率 而 真誠 。 到 新 的 一 所 大學 面試 兼任 講師 時 , 面試 委員 果然 問 了 這 個 問題 : __UNDEF__ 「 你 花 了 十 年 讀 博士 啊 ! 應該 這 學期 要 畢業 了 吧 ? 」 「 很 不幸 的 , 不 是 如此 。 後學 不 想 欺騙 各位 老師 , 我 從 博士班 退學 了 。 」 坦然 面對 , 在場 委員 一 片 譁然 。 「 你 都 讀 這麼 久 , 學術 履歷 非常 精彩 , 請問 是 什麼 原因 呢 ? 」 「 我 與 指導 教授 出現 嚴重 歧見 , 因此 沒有 辦法 完成 最後 一 哩 路 。 」 我 緩緩 地 回答 這 個 問題 , 不 自怨自艾 , 就 只是 道出 一 件 事實 。 面試完 , 一 整 個 星期 全然 沒有 消息 。 那時 我 想 , 與 其他 資深 老師 相比 , 縱使 自己 學術 履歷 非常 傲人 , 但 我 就 是 一 個 沒有 畢業 被 退學 的 博士生 , 不上不下 。 這 件 事 永遠 是 道 深深 的 傷口 , 縱使 結 了 痂 , 還是 長出 歪歪扭扭 的 疤 。 等待 面試 結果 期間 , 有 日 , 我 焦慮 地 趴 在 地板 , 然後 突然 就 做 了 件 許久以來 沒有 做 過 的 事 : 我 在 心 裡 禱告 。 沒 多久 , 我 獲得 正取 錄取 。 九月 之後 , 算了 算 所有 兼任 講師 工作 的 薪資 加總 , 大抵 可以 過上 非常 不錯 的 生活 , 還清 借來 的 那 筆 贖身費 , 才 能 繼續 追求 更 進一步 的 夢 , 像是 飛往 西班牙 版畫村 駐村 創作 , 像是 再 回到 冰島 學習 北歐 神話 。 所有 兼任 教學 中 , 其中 一 份 工作 是 擔任 輔導 特殊生 與 弱勢生 , 進行 補救 教學 的 課程 輔導 老師 。 每 周 兩 日 晚間 , 我 必須 驅車 四十 分鐘 到 鄰近 縣市 輔導 六 位 大一 學生 。 與 這 六 位 學生 整 學期 教學 互動 , 讓 我 深刻 反思 柔弱 與 剛強 課題 。 R 是 一 名 因 大腦 部分 麻痺 而 影響 四肢 行動 , 必須 使用 助行器 的 女孩 。 第一 次 上課 時 , R 小聲 地 告訴 我 一直 以來 成長 路 上 遇到 的 霸凌 、 排擠 的 經驗 。 有時 , 課業 輔導 過程 中 , 她 也 會 離題 與 我 訴說 她 的 心情 , 緊張 、 害怕 、 徬徨 等等 。 同 一 個 時段 一起 上課 的 , 還 有 位 聽力 受損 的 男孩 S 。 因為 聽力 的 關係 說話 發音 受限 , 一 次 , 請 我 為 其 訂正 演講稿 , S 的 稿子 裡 提到 不 知道 何謂 朋友 ; S 沒有 朋友 , 是 獨行俠 , 但 他 說 他 不 孤單 。 R 和 S 一起 上課 之後 , 上課 氣氛 突然 變 得 很 好 。 從 他們 彼此 吐槽 開玩笑 時 的 互動 , 我 可以 察覺 至少 這 一 個 半 小時 他們 是 開心 的 。 與 他們 相處 時 , 我 時常 想 著 自己 的 心 要 強壯 到 什麼 地步 , 才 能 在 聆聽 之餘 有 能力 幫助 他們 , 或者 人生 道路 上 能夠 引領 他們 一 段 明亮 道路 ? 博士班 多 年 試煉 之後 , 我 的 心 也 曾 脆弱 到 不堪一擊 。 可是 面對 學生 , 我 必須 顯露 一 種 不可 撼動 的 堅定 , 必須 說服 他們 也 說服 自己 : 「 世界 如此 美麗 , 空氣 如此 清新 。 」 我 希望 在 能力 可 及 範圍 , 帶給 這些 特別 的 學生 正向 的 力量 。 即便 自己 內心 甫 從 混亂 之中 稍加 整頓 , 但 混亂 之中 一定 會 有 次序 , 次序 之中 也 必然 有 混亂 。 沒有 什麼 是 絕對 的 。 有時 , 聽 著 他們 講述 自己 課業 問題 , 生命 中 的 掙扎 與 徬徨 , 才 發現 這些 年輕 學生 沉溺 在 「 我 」 之中 , 因而 聽 不 見 隔壁 同學 或者 我 這 課輔 老師 的 聲音 與 建議 。 那 我 自己 呢 ? 也 是 如此 自溺 悲傷 嗎 ? 從 學生 身 上 學習 觀照 到 自己 內在 , 自己 身 陷 徬徨 自溺 時 也 是 如此 。 「 自我 」 的 聲音 被 無限 擴大 , 周遭 的 事物 完全 縮小 彷彿 不 存在 。 近來 熱門 的 正念 心理 教導 一 個 人 應當 成為 「 觀察 者 」 , 時刻 觀照 周遭 的 一切 流動 , 情緒 或者 意念 流動 , 一切 都 是 尋常 。 這 是 個 很 好 的 練習 。 軟弱 是 尋常 , 剛強 也 是 尋常 。 已然 是 「 前 」 指導 教授 的 女王 陛下 總是 要 我 Be tough , 好似 一 個 人 從來 就 只有 強勁 才 能 立足 。 悲傷 、 困頓 、 失意 、 挫敗 等 情緒 都 是 軟弱 的 展露 。 但是 剛強 與 軟弱 從來 都 是 尋常 的 一體 兩 面 , 越 是 剛強 則 越 顯 軟弱 。 老師 心 裡 有 塊 極為 柔軟 之 處 ( 或許 也 曾 憐惜 我 的 學業 困挫 ) , 但 她 以 龐大 學術 之 磚 築起 層層 高 牆 , 壯大 自己 威望 之 際 , 也 隱藏 了 那 片 柔軟 之 心 。 老師 定 是 因為 心地 柔軟 , 才 如此 霸道 , 才 要 我 也 學會 霸氣 。 但 , 這 並 非 我 的 性格 ; 指導 教授 不可 將 徒弟 捏塑成 自己 想要 的 形狀 , 不 是 老師 意志 或者 未 竟 之 業 的 延伸 。 老師 更 萬不得 揠苗助長 。 我 的 性格 柔軟 ; 透過 時刻 生活 觀察 , 常 自省 得以 堅強 。 我 不 是 老師 心 裡 假想 的 那般 軟弱 , 也許 老師 不 曾 好好 聽 我 解釋 , 從未 正視 柔軟 若 水 的 力量 , 水 還 能 鍛鋼 呢 ! Be water 才 會 真正 Be tough 。 至少 , 我 撐 過 那 十 年 其他 學生 都 難以 承受 、 難以 想像 的 大 魔王 等級 磨練 苦難 , 我 還 在 , 還 活 著 ; 我 的 柔軟 就 是 剛強 。 另 一 所 兼課 大學 , 我 的 課 上 也 有 一 位 特殊生 。 H 是 位 視障生 , 因 腦部 受損 身體 無法 自主 行動 。 期中考 時 , 學校 安排 我 為 學生 面試 , 以 口述 念出 試題 。 初 抵達 教室 後 , 我 才 明白 H 不僅 看 不 見 , 更 無法 發音 , 也 無法 行動 , 是 一 位 多重 障礙 孩子 。 透過 一 套 輔助 工具 , 靠 頭部 轉動 的 位置 或者 眼球 轉動 , 系統 轉碼 將 動作 變換成 注音 符號 , 由 學生 母親 協助 「 翻譯 」 , 再 佐以 摩斯 密碼 輸出 成為 文字 。 接手 這 個 班級 設計 期中 考題 時 , 我 因為 經驗 不足 , 未 能 全面 掌握 所有 學生 狀況 , 因此 按照 往例 出 了 申論題 。 現場 口試 時 , 才 明白 語言 轉碼 這 件 事 本身 就 是 極 困難 的 事 , 遑論 使用 語言 申論 一 個 大 的 文史 概念 。 這 情況 如同 使用 兩 種 語言 系統 , 例如 : 老師 使用 英文 出 考題 , 考生 的 大腦 語言 是 華文 運作 , 知道 考題 答案 但是 卻 無法 以 流暢 英文 回應 , 只 能 說出 簡單 單字 。 面對 這 位 特殊生 時 , 我 必須 竭力 從 H 表達 的 關鍵字 拼湊 她 的 思緒 以及 答題 邏輯 。 H 母親 一 旁 觀察 我 引導 她 的 孩子 回答 考試 問題 的 過程 。 考試 結束 後 , 學生 母親 和 我 談話 許久 。 這 門 特殊課 總共 只 有 四 周 八 小時 課程 , 要 重點式 講解 千 年 文史 。 因此 常 覺得 自己 說 不 到位 , 亦 有 許多 領域 議題 並 不 熟悉 。 一直 深感 不足 , 焦慮 緊張 這 堂 課 的 授課 內容 是 不 是 不 夠 或者 不 好 ? 不過 , 與 學生 H ( 透過 其 母 翻譯 ) 以及 H 母親 聊完 之後 , 才 發現 原來 我 的 「 沒有 自信 」 其實 根本 是 多餘 。 從 學生 與 家長 回饋 , 我 才 知道 自己 已 是 一 個 「 非常 到位 」 教授 古代 文 史哲 的 菜鳥 教師 。 學生 與 家長 皆 認為 我 是 一 個 有 同理心 的 老師 , 並且 謝謝 我 。 這 是 從來 沒有 過 的 教學 經驗 。 總是 需要 透過 他人 證明 , 渴望 被 認可 才 能 找回 自信 的 我 , 依然 還 在 學習 自我 肯定 。 不過 , 教學 現場 , 學生 的 回饋 永遠 是 最 直接 的 鼓勵 。 課程 結束 前 , 期末 考卷 上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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