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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 家將 坐 著 休息 。 等 著 收驚 、 化解 災厄 的 信眾 趕緊 抓住 這 一 段 空檔 , 請求 扮演 七爺 的 憶蕙 幫 他們 施法 收驚 。 憶蕙 將 法器 插 在 腰帶 上 , 口 中 喃喃 念 著 收驚 咒文 , 手 比 劍指 按 在 信眾 胸 前 , 由 上 往 下 輕 刷 , 等到 收驚文 唸完 , 隨即 手 捏 法印 指向 信眾 背部 , 並 慢慢 往 上 指向 天 , 右腳 高高 舉起 , 再 將 法印 打向 信眾 背部 , 隨即 解開 法印 , 同時 右腳 往 地上 大踱 一 步 , 到 此 便 大功告成 。 七爺 賜給 信眾 一 個 折成 八卦 形狀 的 收驚符 , 信眾 則 將 一 個 紅包 塞進 忠義堂 的 謝籃 裡頭 。 偶爾 也 有 住家 在 門口 擺 著 香案 , 邀請 忠義堂 的 家將團 進去 家 中 驅趕 妖邪 。 一 串 鞭炮 響 過 , 托 著 淨香爐 的 阿善師 領 著 敲打 鐃鈸 法鼓 的 弟子 先 進 門 , 刑具爺 率領 文武差 、 甘 、 柳 、 謝 、 范 六 將 , 用 法扇 遮 著 頭 進入 屋 內 搜索 惡靈 , 四季 將軍 與 文武 判官 則 據守 大門 , 防止 惡靈 疫鬼 竄逃 。 等 屋 內 傳出 一 陣 踹門聲 和 刑具 的 敲擊聲 之後 , 「 清 厝 」 的 儀式 便 大功告成 , 惡靈 已 經由 打開 的 後門 逃竄 。 這時 提 謝籃 的 小弟 又 收到 一 個 紅包 。 忠義堂 八 家 將 在 大 十字路口 短暫 表演 了 邊 走 邊 跳 腳步 的 七星陣法 。 由於 團員 們 平日 站樁 的 功夫 練 得 紮實 , 跳 起 融合 陣法 、 舞蹈 與 星象 的 七星陣法 , 大刀闊斧 的 動作 顯得 圓融 穩健 , 既 神祕 又 莊嚴 , 讓 其他 家將團 相形 遜色 。 一連 看過 幾 團 八家將 表演 之後 , 我 雖然 是 個 外行人 , 也 看 得 出 之前 表演 過 的 八家將 都 只 見 輕描淡寫 的 動作 , 不 見 絲毫 力道 與 美感 , 威儀 也 明顯 不足 。 兩旁 擠 得 像 沙丁魚 的 信眾 不約而同 的 為 忠義堂 的 表演 喝采 。 在場 有 幾 位 重要 人物 更 是 慷慨 地 賞賜 了 紅包 。 雖然 忠義堂 家 將 團 行進 中 的 表演 相當 受 矚目 , 卻 難免 拖延 了 行進 的 時間 , 惹得 後面 的 陣頭 頻頻 追上來 催促 。 我 從 廟會 當中 見識到 民間 信仰 的 強大 凝聚力 , 還 有 一 種 十分 耐人尋味 的 價值觀 。 每 一 座 廟堂 都 不惜 重資 將 神轎 、 神匾 和 彩旗 裝飾 得 金碧輝煌 , 消耗 的 鞭炮 、 紙錢 數量 之 龐大 , 更 叫 我 吃驚 。 我 還 觀察到 更 叫 人 難以置信 的 現象 。 一 路 上 , 平日 錙銖必較 的 商家 居然 都 變 得 慷慨 萬分 , 將 各式各樣 的 飲料 、 食品 堆放 在 門口 , 任由 參與 遶境 的 人員 與 信眾 取用 , 非但 不 收 分文 , 還 歡天喜地 地 向 白吃 白喝 的 「 顧客 」 道謝 。 08 叛徒 阿忠 正午 時分 , 廟會 的 行列 在 路 邊 暫歇 , 讓 所有 參與 的 人員 與 信眾 用餐 。 憶蕙 以 法扇 遮臉 , 拿下 血紅 的 假 舌頭 , 用 吸管 喝水 , 一口氣 就 把 阿忠 遞過來 的 礦泉水 吸 了 個 精光 , 嘴 裡 直 嚷 著 : 「 渴死 啦 ! 渴死 啦 ! 」 「 我 再 去 拿 ! 」 阿忠 三 腳 兩 步 地 跑去 拿 商家 免費 提供 的 礦泉水 , 不一會兒 卻 兩 手 空空 , 淌 著 鼻血 跑回來 。 他 身後 有 一 名 六合堂 的 八 家 將 緊追不捨 。 眼尖 的 阿善師 趕緊 迎上去 問 : 「 怎麼 啦 ? 」 對方 如同 凶神 惡煞 , 不由分說 , 舉起 戒板 就 朝 阿忠 橫掃 過去 。 阿善師 快 了 一 步 , 伸出 一 隻 手臂 護住 阿忠 , 「 啪 」 地 一 聲 , 竹製 的 戒板 擊中 阿善師 的 手肘 , 應聲 折斷 。 忠義團 的 八 家 將 一瞬間 都 拋下 手 中 的 水 和 餐點 , 從 塑膠凳 上 跳起來 。 素女 阿姨 趕緊 打開 急救箱 , 過去 幫 阿忠 止血 。 「 我 沒 事 , 」 阿善師 揮 了 揮 挨打 的 右手 嚷 著 : 「 你們 別 插手 , 快 吃飯 。 」 那 名 毆打 阿忠 的 八家將 吶吶 地 說 : 「 阿忠 拜 我們 堂主 為 師 , 卻 背叛 了 我們 六合堂 , 我 要 抓 他 回去 說明 背叛 的 理由 。 」 這時 六合堂 堂主 帶 著 旗下 的 八家將 , 怒氣沖沖 地 追過來 興師問罪 。 「 你 哪裡 不 舒服 ? 還是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我 把 忠義堂 遭受 威脅 恐嚇 的 事 告訴 爸 媽 , 請 他們 幫忙 提供 意見 。 「 這 種 事 通常 會 被 當作 社會 邊緣 的 偶發 事件 , 不會 受到 關注 。 現在 壞人 躲 在 暗處 , 忠義堂 如果 想 獲得 安全 上 的 保障 , 就 必須 得到 治安 單位 的 重視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問題 是 , 該 怎麼 做 才 能 得到 治安 單位 的 重視 ? 」 媽媽 說出 我 內心 的 疑問 。 爸爸 沉吟 一下 , 回答 : 「 透過 各 種 媒體 來 將 整 個 事件 的 始末 披露 出來 , 尤其 是 電視 新聞 , 最 容易 引起 政府 相關 部門 的 關注 。 如果 有 外國 媒體 來 參與 , 效果 一定 會 更 好 。 」 「 這樣 會不會 太 小題大作 了 ? 」 爸爸 的 話 令 我 產生 一 絲 疑慮 。 媽媽 點點頭 表示 也 有 同感 。 「 阿善師 不 願意 報警 , 也 不可能 私下 解決 , 如果 不 放手一搏 , 將 受 恐嚇 的 事件 渲染成 大 新聞 , 還 有 一 個 方法 , 就 是 拜託 有力 人士 從中 斡旋 調解 。 不過 ── 」 爸爸 頓 一下 , 補充 說 : 「 如此一來 , 會 矮化 了 自己 , 好像 忠義堂 先 得罪 對方 一樣 。 」 「 如果 私下 解決 呢 ? 」 我 又 問 。 「 這 是 黑道 解決 糾紛 常 用 的 方式 , 就 是 談判 , 談判 不成 多半 用 武力 解決 。 我 想 , 阿善師 一定 不會 讓 團員 去 冒 這 種 險 。 」 聽 爸爸 這 一 解釋 , 那 一 把 索命 的 武士刀 霎時 又 浮出 我 的 腦海 。 我 一 想到 憶蕙 他們 和 對方 打打殺殺 , 全 身 血淋淋 的 場面 , 不禁 從 頭頂 到 腳底 打 了 一 個 寒顫 , 不 敢 再 想 下去 。 「 不 ! 不可能 ! 這 是 一 個 文明 的 社會 , 誰 會 冒死 用 這 種 野蠻 的 手段 解決 問題 呢 ? 」 我 問 我 自己 。 隔天 我 去 找 憶蕙 , 真 容易 也 在 , 我 將 爸爸 提供 的 意見 告訴 他們 。 阿善師 聽到 要 請 有力 人士 從中 斡旋 的 意見 , 附和 說 : 「 沒 錯 ! 這 也 是 解決 的 辦法 , 但是 這樣 做 , 有一點 在 跟 對方 討饒 的 意思 , 而且 欠 人家 一 次 大人情 。 」 一 聽到 發動 新聞 媒體 來 披露 事件 的 意見 , 真 容易 卻 猛 拍 一 下 手 說 : 「 啊 ! 跟 我 老爹 的 看法 不謀而合 。 」 「 我 打電話 請教 溫育仁 老師 , 他 也 建議 我們 透過 新聞 媒體 來 反映 我們 遭遇 的 困境 。 他 說 這 一 招 叫做 『 置 之 死地 而後 生 』 , 說不定 忠義堂 八 家 將 會 因 禍 得 福 , 從此 聲名大噪 。 欸 ! 」 憶蕙 嘆 了 一 口 氣 , 幽幽地 說 : 「 能 相安無事 繼續 出團 , 就 阿彌陀佛 了 。 」 阿善師 似乎 覺得 要 將 事件 搬上 新聞 媒體 困難重重 , 皺 著 眉頭 沉吟 許久 , 才 開口 說 : 「 這 只 是 地方 上 的 小 事 , 電視 新聞 哪 有 興趣 報導 ? 再說 , 全 臺灣 不 曉得 發生 過 幾 樁 八家將 衝突 事件 了 , 還 能 算 新聞 嗎 ? 」 「 師父 , 您 應該 要 有 信心 , 因為 我們 忠義堂 八 家 將 是 與眾不同 的 。 」 真 容易 在 一 旁 搧風 點火 。 「 可是 事情 一旦 傳開來 , 我 擔心 對方 會 對 大家 不利 ! 」 「 反正 最 壞 的 狀況 也 是 解散 而已 , 怕 什麼 ? 」 憶蕙 說 。 「 林 伯伯 , 您 可以 集合 團員 , 大家 開會 討論 之後 再 決定 。 」 我 趕緊 幫腔 。 「 好 吧 ! 我 相信 天無絕人 之 路 , 就算 不 出團 , 我們 也 會 有 別 的 路 好 走 的 。 」 阿善師 終於 被 我們 說服 了 。 他們 分頭 聯絡 其他 團員 , 不一會兒 就 全 員 到齊 , 也 有 團員 帶 著 女朋友 一塊兒 來 開會 。 阿善師 提出 兩 個 比較 可行 的 辦法 給 團員 們 仔細 思考 , 然後 舉手 表決 。 結果 大夥兒 都 贊成 透過 新聞 媒體 來 揭露 忠義堂 遭受 恐嚇 的 事件 。 「 就 這麼 辦 ! 大家 一起 努力 嘗試 看看 , 萬一 新聞 媒體 都 不 理會 我們 , 再 拜託 有力 人士 去 調解 。 」 阿善師 下 了 結論 。 阿善師 看 了 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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