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 維多利亞 醫院 （ Royal Victoria __UNDEF__ Hospital ） 中 的 亞倫 紀念 研究所 （ Allan Memorial Institute ） 。 儘管 醫院 外觀 美麗 優雅 ， 醫院 裡 執行 的 治療 卻 慘無人道 。 這裡 的 患者 要 接受 連續 一 個 月 的 電痙攣 療法 ， 每 天 執行 二 組 療法 ， 一 組 連續 六 次 。 過度 的 電痙攣 療法 導致 許多 患者 完全 失憶 ， 不僅 忘 了 自己 是 誰 和 身處 何處 ， 甚至 失去 時間 與 空間 的 感覺 ， 退化為 幼兒 狀態 。 有 些 人 的 記憶 雖然 隨著 時間 逐漸 恢復 ， 也 有 些 人 再 也 回想 不 起來 了 。 然而 卡麥隆 是 刻意 讓 患者 成為 如同 一 片 白紙 的 幼兒 ， 好在 下 一 個 階段 植入 健全 思考 。 首先 是 不分晝夜 、 反覆 指責 問題 點 ， 例如 ： 「 你 對 任何 人 都 無法 說出 真心話 ， 跟 所有人 都 處不來 。 」 這 種 手法 稱為 「 否定 的 誘導 」 （ negative driving ） 。 執行 一 段 時間 之後 ， 轉換為 播放 肯定 的 訊息 ， 例如 ： 「 你 喜歡 和 他人 交心 ， 和 所有人 都 處得來 。 」 這 種 手法 稱為 「 肯定 的 誘導 」 （ positive driving ） 。 為了 便於 確認 效果 ， 卡麥隆 在 播放 的 訊息 中 加入 一 句 ： 「 要是 看到 紙片 掉 在 地板 上 ， 你 就 會 撿起來 。 」 接受 治療 的 患者 看到 紙片 即將 掉落 便 馬上 撿起來 ， 思考 與 行動 模式 也 出現 明顯 變化 。 卡麥隆 得意 地 表示 自己 開始 這 套 療法 短短 兩 年 之內 ， 便 對 一百 位 以上 的 患者 成功 執行 「 加拿大式 的 洗腦 」 。 他 認為 自己 證明 了 無須 透過 對話 處理 內心 糾葛 等 麻煩 的 步驟 ， 也 能 消除 不 快 的 記憶 ， 替換成 健全 的 回憶 。 部分 患者 的確 因為 他 的 做法 而 重 獲 新生 ， 然而 這 套 療法 的 缺點 不僅 是 失憶 ， 還 出現 更 嚴重 的 副作用 。 反覆 聆聽 相同 訊息 的 結果 是 訊息 成為 新 的 強迫症 ， 無法 擺脫 ， 甚至 嚴重 影響 生活 。 影響 特別 強烈 的 是 否定 的 誘導 。 部分 患者 因而 喪失 自信 ， 失去 獨立 行事 的 能力 ， 治療 結束 後 過 了 幾十 年 ， 依舊 忘不了 當年 被迫 聆聽 的 訊息 ， 看到 紙片 掉落 就 忍不住 出手 撿拾 。 卡麥隆 之後 遭到 患者 控告 ， 名聲 因而 一落千丈 。 其實 早 在 遭到 控訴 之前 ， 卡麥隆 的 研究 就 已經 面臨 資金 問題 。 他 身為 移民 之 子 ， 在 加拿大 並 無 地緣 人脈 ， 充滿 野心 的 研究 缺乏 強而有力 的 贊助人 。 此時 ， 中情局 出資 的 民間團體 接近 卡麥隆 ， 表示 對 他 的 研究 有 興趣 ， 願意 援助 研究 費用 ， 於是 他 在 不 知情 的 情況 下 接受 贊助 ， 繼續 研究 。 英國 還 有 另 一 位 學者 抱持 與 卡麥隆 類似 的 想法 ， 尋求 生物 療法 的 可能性 。 該 名 人物 是 倫敦 聖湯瑪士 醫院 （ St Thomas' Hospital ） 精神科 負責人 的 威廉 ． 薩甘 。 他 一樣 不 關心 精神 分析 與 心理 療法 ， 認為 憂鬱症 與 精神 疾病 是 生物學 的 要素 所 引發 的 疾病 ， 需要 的 是 肉體 上 的 治療 。 這 種 人 自然 會 把 注意力 放 在 藥物 療法 、 電痙攣 療法 、 腦白質 切除法 。 薩甘 的 綽號 是 「 人體 發電機 」 ， 由 此 可 知 是 個 精力 充沛 的 人 。 他 本身 也 曾 為 憂鬱症 而 苦 ， 因此 認為 憂鬱症 不 完全 是 出自 心理 問題 。 薩甘 積極 接受 難以 治療 的 患者 ， 聚集 在 他 的 專屬 病房 ， 進行 集體 治療 。 有 一 段 時間 他 非常 熱中 於 腦白質 切除法 ， 卻 發現 不少 患者 在 手術 後 罹患 憂鬱症 ， 因此 認為 精神 疾病 的 患者 其實 可能 同時 罹患 憂鬱症 ， 於是 在 切除 腦白質 之前 先 施以 憂鬱症 的 治療 ， 搭配 分量 足夠 的 抗 憂鬱 藥物 與 電痙攣 療法 ， 效果 不彰 時 再 切除 腦白質 。 薩甘 遇上 的 都 是 其他 治療師 失敗 的 病例 ， 自然 必須 施以 超乎 一般 常識 的 治療 ， 例如 處方 大量 藥物 、 提高 電痙攣 療法 的 頻率 。 然而 電痙攣 療法 除了 失憶 之外 ， 還 有 一 項 令 患者 不 快 的 副作用 — 腦部 通電 的 瞬間 彷彿 火燒 的 劇痛 與 恐懼 ， 不少 患者 對 電痙攣 療法 都 心 生 恐懼 。 壓制 厭惡 電痙攣 療法 的 患者 ， 強制 給予 電擊 並 不 是 什麼 快樂 的 工作 。 為了 減輕 患者 的 恐懼 ， 進行 更為 人道 的 治療 ， 薩甘 想到 的 解決 方法 是 在 患者 入睡 時 進行 電痙攣 療法 。 他 讓 患者 除了 用餐 與 排泄 之外 的 時間 都 進入 睡眠 狀態 ， 趁 入睡 時 進行 電痙攣 療法 。 結果 似乎 十分 令 人 滿意 。 每 次 醒來 ， 患者 的 情況 都 有所 改善 。 延長 睡眠 時間 似乎 也 有效 舒緩 患者 的 負面 思考 。 薩甘 於是 進一步 把 患者 的 思考 模式 修正 得 更為 適當 。 薩甘 並非 耐心 聆聽 患者 傾訴 的 醫師 ， 而是 單方面 灌輸 他 認定 的 合適 想法 。 當 他 不 喜歡 患者 的 發言 時 便 立刻 否定 ， 換成 他 喜歡 的 說法 ； 當 患者 發表 他 喜歡 的 說法 ， 便 滿意 地 點頭 說 好 。 患者 處於 完全 被動 的 狀態 方 能 毫不 抗拒 這 項 療法 ， 藉 此 拋棄 過往 的 想法 ， 學會 以 新 的 方式 思考 。 薩甘 因而 奠定 名為 「 改良 麻醉 法 」 （ modified narcosis ） 的 療法 。 部分 患者 處於 這 種 環境 還是 持續 抵抗 ， 他 的 應對 方式 是 處以 冷漠 無視 的 懲罰 。 改良 麻醉法 的 基本 原理 和 手法 都 是 藉由 迫使 患者 處於 完全 被動 狀態 ， 單方面 進行 修正 。 這 點 不僅 和 卡麥隆 的 療法 相同 ， 甚至 也 與 祕密 警察 、 情報 機關 、 新興 宗教 團體 的 洗腦 技術 共通 。 然而 無論 是 卡麥隆 還是 薩甘 都 沒有 充分 向 患者 說明 方法 與 目的 並 取得 同意 ， 這 一 點 與 祕密 警察 、 新興 宗教 團體 並無二致 。 之所以 會 如此 ， 是 因為 內心 懷有 自己 是 「 治療師 」 的 傲慢 ， 這 與 自認為 「 神明 代言人 」 的 傲慢 並 無 不同 。 倘若 薩甘 等 人 在 治療 之前 說明 包含 副作用 的 所有 情況 ， 或許 事態 會 有所 改變 。 然而 電痙攣 療法 有 幾 個 患者 難以 接受 的 重大 缺陷 。 其中 一 個 問題 是 長 時間 的 睡眠 。 當時 不少 患者 接受 電痙攣 療法 後 原因 不明 地 猝死 。 可能 是 出現 血栓 ， 隨著 血液 流到 肺部 或 腦部 造成 栓塞 ， 因而 死亡 。 另 一 個 問題 則 是 喪失 記憶 。 一般 電痙攣 療法 只 會 執行 幾 次 ， 短時間 內 接受 數十 次 治療 可能 會 造成 大腦 嚴重 損害 。 安 ． 懷特 （ Anne __UNDEF__ White ） 便是 其中 一 人 。 她 雖然 接受 薩甘 的 治療 後 改善 了 憂鬱症 ， 卻 也 幾乎 喪失 了 十幾 歲 時 的 記憶 和 三 個 孩子 尚 在 襁褓 中 的 回憶 。 她 長年 苦於 憂鬱症 ， 每 次 生產 便 更為 惡化 。 懷孕 期間 雖然 略微 改善 ， 生完 第三 個 孩子 後 卻 嚴重 到 企圖 自殺 ， 被 送進 薩甘 的 醫院 。 安 在 接受 治療 之後 進入 醫學院 ， 取得 醫師 證照 ， 最後 當上 內科 教授 。 這 究竟 該 說 是 薩甘 的 功勞 ， 還是 過於 慘烈 的 治療 喚醒 了 她 原本 的 潛力 呢 ？ 冷戰 結束 與 洗腦 研究 的 衰退 __UNDEF__ 冷戰 時代 對於 洗腦 技術 投注 關心 、 擴大 需求 是 必然 的 結果 。 古巴 危機 到 甘迺迪 遭 暗殺 、 越南 戰爭 爆發 的 期間 ， 國際 情勢 最為 緊繃 ， 洗腦 技術 的 研究 也 是 在 一九五五年 到 一九六五年 之間 最為 興盛 。 隨著 冷戰 逐漸 邁向 尾聲 ， 國際 情勢 日漸 緩和 ， 情報 機關 研究 洗腦 技術 的 風潮 也 漸漸 平息 。 MKUltra 計畫 在 一九六四年 告終 ， 之後 更名為 MKSEARCH 計畫 持續 執行 ， 預算 規模 卻 比 以往 縮小 許多 。 一九七二年 爆發 的 水門案 （ Watergate scandal ） 雖然 因為 一九七四年 尼克森 （ Richard Milhous Nixon ） 下臺 而 結束 ， 這 起 醜聞 卻 影響 了 中情局 等 情報 機關 ， 社會 大眾 開始 嚴格 監視 諜報 情況 濫用 權力 與 為了 調查 而 無法無天 的 做 法 。 水門案 最盛期 ， 中情局 局長 赫姆斯 （ Richard Mc Garrah Helms ） 下令 銷毀 關於 MK Ultra 計畫 等 洗腦 技術 的 文件 ， 總統 的 顧問 委員會 卻 在 一九七五年 連同 調查 報告 一併 公布 逃過一劫 的 文件 。 政府 主導 的 思想 控制 研究 在 此 遭到 致命 的 一 擊 。 因此 ， 情報 機關 與 警察 監視 政府 認定 可能 叛變 的 國民 ， 為了 執行 思想 控制 而 研究 洗腦 技術 的 計畫 進入 停滯期 。 另一方面 ， 情報 機關 與 祕密 警察 所 執行 的 思想 控制 技術 由於 社會 學者 與 精神科 醫師 的 著作 介紹 而 逐漸 廣為 人 知 ， 思想 控制 的 研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