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會 生出 新 的 神經元 使 我們 可以 終身 學習 。 我們 過去 並 不 是 這樣 想 的 ， 直到 五 、 六 年 前 ， 我們 還是 以為 一 出生 就 已經 有 一 輩子 所 需 的 神經元 ， 隨著 人 的 老化 ， 神經元 逐漸 死亡 。 我們 的確 會 因為 年紀 增大 而 失去 一些 突觸 的 連結 （ 有 人 估計 每 天 死亡 三萬 個 神經元 ） ， 但是 大腦 也 會 繼續 補充 學習 相關 區域 的 神經元 。 這些 新 的 神經元 跟 嬰兒 的 一樣 有 彈性 ， 可以 學習 新 的 東西 ， 成人 的 大腦 一直 保持 因應 經驗 改變 結構 和 功能 的 能力 （ 譯注 ： 讀者 可以 參見 《 改變 是 大腦 的 天性 》 〔 The Brain That Changes Itself ， 中譯本 遠流 出版 〕 ） 。 當 我們 年老 時 ， 還 能 繼續 探索 世界 嗎 ？ 我 幾乎 可以 聽見 費雪 和 克瑞博斯 說 ： 「 無聊 ， 這 還 用 說 嗎 ？ 下 一 個 問題 。 」 當然 ， 當 人 老 時 ， 很多 環境 並 不 鼓勵 老人 有 太多 的 好奇心 ， 我 很 幸運 ， 我 的 事業 允許 我 有 這 個 自由 去 選擇 我 的 興趣 。 從 恐龍 到 無神論 者 __UNDEF__ 我 記得 我 三 歲 的 時候 ， 突然 對 恐龍 產生 興趣 ， 我 完全 不 知道 我 母親 早已 準備好 了 在 等待 。 那 一 天 ， 我 家 變成 了 侏羅紀 的 房子 ， 牆 上 到處 都 是 恐龍 的 圖片 ， 地板 上 、 沙發 上 到處 都 是 恐龍 的 書 ， 母親 甚至 煮 恐龍餐 。 我們 學 恐龍 說話 ， 每 天 都 笑 得 半死 ， 很 是 快活 。 後來 ， 突然之間 ， 我 對 恐龍 失去 興趣 了 ， 因為 有 些 同學 對 太空船 、 火箭 及 銀河系 著迷 。 很 奇怪 的 是 ， 我 母親 又 已經 準備好 了 ， 房子 立刻 從 大 恐龍 轉變成 大 爆炸 。 爬蟲類 的 圖片 取下來 ， 換上 星球 的 ， 我 會 在 浴室 中 發現 衛星 的 照片 ， 我 母親 甚至 從 洋芋片 的 袋子 中 拿到 太空 銀幣 ， 而 我 很 快 收集到 全 套 的 太空幣 。 在 我 童年 中 ， 這 種 事 一再 發生 。 我 對 希臘 神話 感興趣 ， 母親 就 把 我 家 轉換成 奧林匹克山 ， 我 對 幾何 有 興趣 ， 房子 就 變成 歐基米德 的 房子 ， 然後 是 立體派 藝術家 、 岩石 、 飛機 等 。 到 我 八 歲 時 ， 我 已經 著手 設計 如何 改造 我 自己 的 房子 了 。 我 十四 歲 時 ， 有 一 天 ， 我 跟 母親 宣布 說 我 是 無神論 者 。 她 是 非常 虔誠 的 教徒 ， 我 以為 這 個 宣告 一定 對 她 打擊 很 深 ， 想不到 她 只是 說 ： 「 這 很 好 ， 親愛的 。 」 好像 我 剛剛 說 的 是 我 不再 喜歡 炸 玉米片 和 起司 了 。 第二 天 ， 母親 叫 我 到 廚房 的 桌子 旁 坐下 ， 她 膝 上 有 一 個 包裹 ， 她 很 冷靜 的 說 ： 「 我 聽說 你 現在 是 無神論 者 了 ， 是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她 微笑 的 把 包裹 放到 我 手 上 ， 「 這 是 尼采 （ Friedrich __UNDEF__ Nietzsche ） 的 書 叫 《 偶像 的 黃昏 》 （ Twilight __UNDEF__ of the Idols ） ， 假如 你 要 做 一 個 無神論 者 ， 就 要 做 最 好 的 ， 好好 享受 這 本 書 ！ 」 我 呆住 了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但是 我 了解到 一 個 強有力 的 訊息 ： 好奇心 本身 就 是 一 件 最 重要 的 事 ， 我 有 興趣 就 該 讓 我 去 探索 。 我 到 現在 還 關 不 掉 好奇心 的 水龍頭 ， 中年 了 還 敢 去 追求 未知 。 大部分 的 發展 心理學家 認為 孩子 求知 的 需求 是 像 鑽石 一樣 純潔 、 像 巧克力 一樣 吸引人 的 驅力 。 雖然 認知 神經 科學 並 沒有 對 好奇心 下定義 ， 我 絕對 同意 它 是 像 鑽石 一樣 純潔 的 驅動力 ， 我 堅決 相信 ， 假如 我們 允許 孩子 從小 保留 他 的 好奇心 ， 他 會 繼續 發展 天性 去 探索 直到 一百零一 歲 。 這 是 我 母親 本能 就 知道 的 事 ， 所以 她 盡量 鼓勵 我 的 好奇心 。 對 孩子 來 說 ， 「 發現 」 帶來 快樂 ， 就 像 一 種 會 上癮 的 毒品 ， 探索 創造出 更多 發現 的 需求 ， 也 讓 人 感受到 更多 快樂 。 這 是 一 個 直接 的 回饋 系統 ， 假如 允許 孩子 去 滋養 它 ， 它 會 繼續 到 入學 後 。 當 孩大 長大 一點 ， 他 會 發現 ， 學習 不但 帶給 他 快樂 ， 同時 還 帶給 他 優勢 ， 成為 某 一 領域 的 專家 會 給 孩子 帶來 自信 ， 敢 去 冒 學術 上 的 險 。 假如 這些 孩子 沒有 死 在 急診室 ， 他們 就 可能 拿 諾貝爾獎 。 我 認為 這 個 循環 有 可能 會 被 打破 。 一年級 的 時候 ， 孩子 學會 教育 的 意義 是 拿 Ａ ， 他們 開始 了解 取得 知識 不 是 因為 知識 有趣 ， 而是 Ａ 可以 替 他們 帶來 一些 好處 。 對 知識 的 熱忱 會 被 「 我 要 知道 什麼 才 可以 拿到 好 成績 ？ 」 所 取代 。 但是 我 同時 也 相信 ， 好奇心 這 個 本能 是 強壯 的 ， 有 些 人 會 戰勝 社會 的 訊息 ， 去 睡 智慧 覺 ， 而且 他們 總是 可以 讓 繁花 綻放 。 我 祖父 就 是 這樣 的 人 。 他 生 在 一八九二年 ， 活 了 一百零一 歲 ， 他 可以 說 八 種 語言 ， 曾經 大起 大落 ， 到 一百 歲 還 住 自己 的 家 裡 ， 自己 修剪 草坪 ， 他 一生 精力 充沛 像 個 煙火 ， 一直 到 他 過世 。 在 我們 替 他 慶祝 一百 歲 生日 的 宴會 中 ， 他 把 我 拉到 旁邊 說 ： 「 你 知道 ， 萊特 兄弟 發明 飛機 和 阿姆斯壯 登陸 月球 隔 了 六十六 年 ， 」 他 搖搖頭 說 ： 「 我 出生 的 時候 大家 駕 馬車 ， 我 死 的 時候 ， 太空梭 都 出來 了 ， 那 究竟 是 什麼 東西 ？ 」 他 的 眼睛 閃閃 發亮 ： 「 我 這 輩子 沒有 白活 。 」 一 年 以後 ， 他 過世 了 。 當 我 在 思考 探索 時 ， 一直 想到 他 ， 我 想到 母親 如 魔術師 般 改造 房子 ， 我 想到 小 兒子 用 舌頭 來 跟 我 打招呼 ， 以及 大兒子 抑制不了 好奇心 去 摸 了 蜜蜂 。 我 在 想 ， 我們 應該 要 鼓勵 一生 的 興趣 ， 尤其 在 我們 的 學校 。 新 想法 ‧ 新 點子 __UNDEF__ Google 是 最 了解 探索 力量 的 公司 。 它 的 員工 有 百分之二十 的 時間 可以 到 任何 他 的 心智 要 去 的 地方 ， 結果 百分之五十 的 新 產品 ， 包括 Gmail 和 Google News 都 是 來自 這 百分之二十 的 時間 。 那麼 我們 怎麼 使 教室 中 也 可以 享受 這 百分之二十 的 自由 呢 ？ 有 些 人 想 用 問題 導向 （ problem based ） 或 探索 導向 （ discovery based ） 的 學習 模式 來 駕御 我們 天生 的 探索 傾向 ， 這 兩 個 模式 各 有 利弊 。 大部分 學者 同意 兩 者 都 缺乏 實證 的 數據 來 支持 是否 有 長期 的 效應 ， 我 認為 這些 模式 缺乏 的 是 大腦 科學家 與 教育學家 共同 在 教室 中 進行 長期 、 例行性 的 觀察 與 實證 。 下面 是 我 的 提議 。 ■ 分析 醫學院 的 成功 __UNDEF__ 二十世紀 初 ， 杜威 （ John Dewey ） 在 芝加哥 大學 （ University of __UNDEF__ Chicago ） 創辦 了 一 所 實驗 學校 ， 因為 他 認為 學習 應該 在 真正 發生 的 真實 世界 中 測試 才 有效 。 到 了 六○年代 ， 這 種 學校 不 流行 了 ， 它 被 二十一世紀 的 醫學院 模式 取代 。 杜威 的 同事 潘恩 （ William H. Payne ） 說 ： 「 心理學 跟 教學 的 關係 就 像 解剖學 跟 醫學 的 關係 。 」 這 個 關係 到 了 二十一世紀 仍然 存在 ， 只不過 我 會 把 「 心理學 」 改為 「 大腦 科學 」 。 （ 譯注 ： 在 一九八○年代 初期 ， 心理學 分裂為 認知 心理學 與 社會 心理學 兩 大 主流 。 當 腦造影 技術 出現 ， 研究 者 可以 直接 看到 大腦 的 即時 工作 情形 ， 認知 心理學 轉型為 認知 神經 科學 ， 二十一世紀 初 ， 與 神經 科學 合併 。 這時 ， 傳統 的 社會 心理學 也 走上 了 從 大腦 去 看 人類 行為 的 路 ， 變成 社會 認知 心理學 ， 再 轉為 社會 神經 科學 。 傳統 心理學 在 九○年代 初期 被 葛詹尼加 〔 Michael Gazzaniga 〕 宣布 死亡 ， 取而代之 的 就 是 認知 與 社會 神經 科學 。 ） __UNDEF__ 最 好 的 醫學院 模式 有 三 個 部件 ： 教學 醫院 、 既 看病 又 教學 的 老師 ， 及 研究 實驗室 。 這 是 一 個 非常 成功 的 治療 病人 方式 。 它 也 是 將 複雜 的 訊息 從 一 個 大腦 傳進 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