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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 請 三 天 假 。 「 什麼 ! 你們 家 的 八 家 將要 出團 ! 你 一 個 女生 , 跟去 做 什麼 ? 」 劉美燕 老師 的 嗓子 突然 變成 高分貝 , 瞪大 眼睛 , 一 副 打死 也 不 敢 相信 的 表情 。 教室 內 三十幾 對 眼珠 登時 點亮 驚詫 的 光芒 , 不約而同 地 投射到 林憶蕙 的 身 上 。 「 因為 我 也 是 八家將 的 一 員 , 少 了 我 , 整 個 團 就 沒 戲 唱 啦 ! 」 林憶蕙 正經八百 地 回答 : 「 所以 我 老爸 叫 我 一定 要 跟 老師 請假 。 」 導師 繃著臉 , 搖 著 頭 , 幾乎 要 昏倒 在 地 。 她 揪 一下 剛 燙 過 的 鬈髮 , 拉 了 拉 洋裝 後 坐下 , 嚴肅 地 回答 : 「 請 你 爸爸 晚上 打電話 跟 我 請假 。 」 在 選舉 班級 自治 幹部 時 , 林憶蕙 和 陳忠信 兩 個 人 同時 自願 要 擔任 體育股長 。 導師 說 要 舉手 表決 , 林憶蕙 居然 提議 下課 要 跟 陳忠信 較量 兩百 公尺 短跑 , 誰 跑贏 誰 當 體育股長 。 老師 瞅 一 眼 林憶蕙 長 未 及膝 的 裙子 , 勉強 點頭 , 卻 是 滿 面 無奈 。 「 國小 時 我 可 是 學校 田徑隊 的 飛毛腿 ! 我 如果 輸 了 就 叫 你 一 聲 大姊頭 。 」 陳忠信 拍 著 胸脯 向 林憶蕙 「 嗆聲 」 。 下課 鐘聲 一 響 , 班 上 的 同學 立即 鼓譟 起來 , 簇擁 著 他們 兩 個 來到 跑道 , 等 著 看 他們 一決雌雄 。 「 加油 ! 加油 ! 」 男生 敞開 喉嚨 為 陳忠信 加油 , 女生 也 齊聲 幫 林憶蕙 打氣 。 雙方 壁壘分明 。 發令 的 同學 一 聲 「 跑 ! 」 剛 喊出口 , 陳忠信 已經 起跑 , 像 一 頭 遇到 猛獸 的 野馬 , 沒命 地 狂奔 , 把 林憶蕙 甩 在 後頭 。 林憶蕙 雖然 慢 一 步 起跑 , 跑起來 卻 輕盈 如 飛 , 裙襬 微微 揚起 , 速度 逐漸 加快 , 才 跑 半 圈 就 追過 陳忠信 。 看 著 溫暖 的 營火 , 我 深深 覺得 忠義堂 真是 一 個 充滿 希望 的 團體 , 未來 必定 會 越來越 興旺 。 也許 憶蕙 將來 真的 有 機會 出國 表演 吧 ? 12 要命 的 一 把 刀 露營 回來 , 爸 媽 似乎 跟 我 一樣 , 對 那 一 場 溫馨 逗趣 的 露營 活動 難以 忘懷 , 用餐 時 經常 拿 忠義堂 八家將 當 話題 。 「 以前 我 一直 以為 八家將 都 是 充滿 暴戾 的 中輟生 , 但是 我 看 忠義堂 的 八 家將 都 很 溫和 風趣 嘛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媽 , 你 以前 的 想法 叫作 『 刻板 印象 』 , 不合時宜 了 啦 ! 」 我 插嘴 說 。 「 我 覺得 那 全 看 八 家 將 團主 的 心態 。 像 忠義堂 這樣 , 有 經過 團主 的 磨練 , 學到 真 功夫 的 八家將 , 自然 會 懂得 忍耐 , 不會 虛張聲勢 , 好勇鬥狠 。 」 爸爸 接續 媽媽 的 話 說 。 看來 , 爸 媽 已經 不再 擔心 我 跟 憶蕙 交往 了 。 過年 前 , 爺爺 、 奶奶 從 加拿大 回到 臺灣 , 我 陪 他們 到 東部 的 知本 溫泉區 度假 。 等 過完 年 , 我們 全 家 就 一起 前往 加拿大 度假 , 直到 開學 前 兩 天 才 回來 臺灣 。 一 回到 家 , 我 立刻 打電話 給 憶蕙 。 「 好 , 我 在 家 裡 等 你 。 」 憶蕙 回答 。 可是 她 在 電話 中 的 語氣 卻 一反常態 , 沒有 我 預期 中 的 喜悅感 。 我 帶 著 從 加拿大 買回來 的 禮物 去 找 憶蕙 。 樓下 的 神壇 依舊 香煙 繚繞 , 卻 沒 人 守候 。 我 跟 在 正 廚房 忙 的 素女 阿姨 和 阿忠 打 過 招呼 , 上到 二樓 , 立即 發覺 不 太 對勁 , 現場 的 氣氛 顯得 異常 凝重 。 阿善師 和 團員 們 都 神情 緊繃 , 似乎 正在 討論 什麼 重大 事件 , 大家 勉強 擠出 笑容 招呼 我 。 我 發現 居然 有 團員 在 阿善師 面前 抽煙 , 就 問 : 「 阿龍哥 , 你 不 是 戒菸 了 嗎 ? 為什麼 又 抽 起 煙 來 ? 」 「 唉 ! 今天 本來 應該 出團 , 卻 被迫 取消 , 心情 鬱悶 哪 ! 」 阿龍哥 滿 臉 沮喪 地 回答 。 憶蕙 知道 我 討厭 吸 二手菸 , 就 邀 我 下樓 , 去 綠園道 散步 。 我 發現 憶蕙 反常 地 露出 一 副 垂頭喪氣 的 模樣 , 就 問 她 : 「 你 怎麼 啦 ! 身體 不 舒服 , 還是 出團 太 累 了 ? 」 「 唉 ! 我們 的 家將團 恐怕 要 解散 了 ! 」 憶蕙 眼 中 噙 著 淚水 , 神色 黯然 地 說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不 敢 置信 。 「 因為 從 上 次 王爺 遶境 , 到 這 幾 次 受 角頭宮廟 邀請 護駕 出軍 , 我們 忠義堂 的 八家將 太 出鋒頭 了 , 把 其他 的 家將團 都 給 比 了 下去 。 那些 個 龜 孫子 不 知道 是 眼紅 , 還是 怕 生意 被 我們 搶走 了 , 昨晚 竟然 偷偷 在 我們 神壇 的 香爐 插 了 一 把 武士刀 , 用 紅 油漆 在 刀刃 上 寫 著 : 『 立即 解散 家將團 , 否則 不 留 活口 ! 』 」 「 是 誰 在 恐嚇 , 你們 知道 嗎 ? 有沒有 報警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老爸 說 沒有 證據 , 光 憑 猜測 , 報警 根本 沒用 , 反而 讓 冤仇 結 得 更深 , 還 會 引起 附近 家將團 的 騷動 不安 , 聯合 起來 抵制 我們 , 使 我們 的 處境 更加 危險 。 」 「 一定 是 那些 濫竽充數 , 想 輕鬆 賺 紅包 的 家將團 在 搞鬼 。 你 爸爸 真的 決定 要 解散 了 嗎 ? 」 「 嗯 ! 對方 是 卑鄙 的 小人 , 他 怕 我們 會 遭遇 不測 。 」 「 不 公平 ! 這 分明 是 劣幣 驅逐 良幣 嘛 ! 」 「 你 又 說 什麼 外國話 啦 ? 」 憶蕙 抹 一 把 眼淚 , 病奄奄 地 問 。 「 就是 反 競爭 , 顛倒 是非 嘛 ! 好 的 被 淘汰 , 壞 的 留下來 , 結果 當然 是 越來越 退步 囉 ! 」 聽 過 我 的 解釋 , 憶蕙 咬 著 牙 , 恨恨 地 說 : 「 我 媽 過世 之後 ,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爸 一直 失魂落魄 , 彷彿 也 變成 了 死人 一般 。 幸好 有 這 個 家將團 , 他 才 開始 又 有 了 活力 。 如今 家將團 一旦 解散 , 不只 我 那 幫 兄弟 失去 了 依靠 , 對 他 的 打擊 鐵定 更 大 ! 」 「 辦法 是 人 想出來 的 , 你 請 田徑 教練 幫忙 想想 辦法 , 我 也 請 我 爸爸 幫忙 想 對策 , 一定 有 法子 可以 解決 的 ! 」 我 安慰 她 : 「 還 有 , 真 容易 的 爸 媽 是 大學 教授 , 鐵定 能 幫上 忙 的 。 」 「 謝謝 你 ! 我 會 試試 看 。 」 她 握住 我 的 手 , 眼眶 又 濕潤 起來 。 「 還 有 , 謝謝 你 從 加拿大 帶回來 的 禮物 。 」 「 三八 啦 ! 好 姊妹 道 什麼 謝 ! 」 我 學 她 一貫 的 口吻 , 拍拍 她 的 背 : 「 走 ! 回去 告訴 你 爸爸 別 急 著 解散 家將團 , 先 想好 應付 的 策略 再 說 吧 ! 」 再度 登上 憶蕙 家 的 二樓 , 眼前 卻 是 一 片 群情激憤 的 場面 。 我 赫然 瞧見 桌 上 那 一 把 武士刀 , 刀刃 上 歪歪斜斜 的 紅漆 字 , 彷彿 正 淌 著 鮮血 , 令 人 瞥 一 眼 就 感覺 怵目驚心 , 心頭 發毛 。 「 舅舅 , 大家 都 知道 你 擔心 我們 會 遭受 毒手 , 才 想 解散 忠義堂 家將團 。 」 阿龍哥 滿 臉 憤慨 地 對 阿善師 說 : 「 可是 , 說不定 對方 只是 想 嚇唬 我們 而已 。 我們 一 解散 , 正好 中 了 對方 的 毒計 。 」 「 對 呀 ! 對 呀 ! 這樣一來 , 師父 花 在 我們 身 上 的 心血 都 白費 了 ! 」 其他 的 團員 也 都 義憤填膺 , 紛紛 附和 阿龍哥 。 「 不行 ! 我 不能 拿 你們 的 生命 當 賭注 。 對方 躲 在 暗處 , 防不勝防 , 我 不 希望 你們 任何 一 個 遭 人 暗算 ! 」 阿善師 決絕 地 說 。 「 可是 師父 , 我們 實在 嚥 不 下 這 口 氣 ! 我們 都 跟 您 學 過 武術 , 真 要 打 起來 , 對方 根本 不 是 我們 的 對手 , 怕 他們 幹什麼 ! 」 林中彬 很 激動 地 站起來 , 拍 著 桌子 。 「 對 呀 ! 對 呀 ! 」 其他 團員 又 附和 。 阿善師 顯然 被 激怒 了 , 怒吼 說 : 「 別 想 用 打殺 解決 事情 ! 你們 以為 學 過 幾 下 太極拳 、 螳螂拳 就 擋 得 下 子彈 啦 ! 告訴 你們 , 我 小舅子 拿 過 武術 冠軍 , 在 比賽 時 可以 打倒 幾十 個 人 , 卻 死 在 一 個 小 混混 的 手 裡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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