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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拉開 架子 , 使 了 兩 招 沐家拳 , 自然 是 「 橫掃 千 軍 」 與 「 高山 流水 」 。 那 胸口 刺有 虎頭 的 年輕人 「 咦 」 了 一 聲 。 韋小寶 停手 問道 : 「 怎麼 ? 」 那 人 道 : 「 沒 甚麼 。 」 髯 漢子 問道 : 「 這些 招式 是 誰 教 的 ?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我 老婆 教 的 。 」 髯 漢子 呸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太監 有 甚麼 老婆 ? 」 說 著 不住 搖頭 。 他 本來 罵 韋小寶 為 「 狗 太監 」 , 後來 聽 他 言語 有異 , 行動 奇特 , 免去 了 這 個 「 狗 」 字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太監 為甚麼 不能 有 老婆 ? 人家 願 嫁 , 你 管得著 嗎 ? 我 老婆 姓 方 , 單名 一 個 怡 字 … … 」 那 皮肉 白淨 的 年輕人 突然 大吼 一 聲 , 喝道 : 「 胡說 ! 」 韋小寶 見 他 額頭 青筋 暴起 , 眼 中 如 要 噴出 火 來 , 情急 之 狀 已 達 極點 , 料想 這 人 便是 劉一舟 , 見 他 一 張 長方 臉 , 相貌 頗為 英俊 , 只是 暴怒 之下 , 神情 未免 有些 可怖 , 便 笑 道 : 「 甚麼 胡說 ? 我 老婆 是 沐王 府中 劉白方 蘇 四 大 家將 姓 方 的 後人 。 跟 我 做 媒人 的 姓 蘇 , 名叫 蘇岡 , 有 個 外號 叫作 『 聖手 居士 』 。 還 有 個 媒人 姓 白 , 他 兄長 白寒松 最近 給 人 打死 了 , 那 白寒楓 窮極無聊 , 就 給 人 做 媒人 騙錢 , 收殮 他 死 了 的 兄長 … … 」 那 年輕人 越 聽 越 怒 , 大吼 : 「 你 … … 你 … … 你 … … 」 那 髯 漢子 搖頭 道 : 「 兄弟 , 且 別 作聲 。 」 向 韋小寶 道 : 「 沐王 府中 的 事兒 , 你 倒 知道 得 挺 多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是 沐王府 的 女婿 , 丈人 老頭 家 的 事 , 怎麼 不 知道 ? 那 方怡方 姑娘 本來 不肯 嫁 我 的 , 說 跟 她 師哥 劉一舟 已 有 婚姻 之 約 。 但 聽說 這 姓 劉 的 不 長進 , 投到 了 大 漢奸 吳三桂 的 部下 , 進 皇宮 來 行刺 。 你 想 … … 吳三桂 這 大 漢奸 … … 」 說到 這 , 壓低 了 嗓子 道 : 「 勾結 韃子 , 將 我 大明天子 的 花花 江山 , 雙手 奉送給 了 滿清 狗賊 。 吳三桂 這 傢伙 , 凡是 我 漢人 , 沒 一 個 不 想 剝 他 的 皮 , 吃 他 的 肉 。 劉一舟 這 小子 , 甚麼 主子 不 好 投靠 , 幹麼 去 投 了 吳三桂 ? 方 姑娘 自然 面目無光 , 再 也 不肯 嫁 他 了 。 」 那 年輕人 急 道 :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那 髯 漢子 搖頭 道 : 「 人 各 有志 , 閣下 在 清宮 當 太監 , 也 沒 甚麼 光彩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對 , 對 ! 當然 沒 甚麼 光彩 。 我 老婆 記掛 著 舊情人 , 定 要 我 查問 清楚 , 那 劉一舟 到底 死 了 沒有 ? 如 真 死 了 , 她 嫁給 我 便 心安理得 , 從此 沒 了 牽掛 。 不過 要 給 她 的 劉 師哥 安 個 靈位 , 燒 些 紙錢 。 三 位 朋友 , 你們 這 沒 劉一舟 這 人 , 是 不 是 ? 那 我 去 回覆 方 姑娘 , 今晚 就 同 我 拜堂 成親 了 。 」 說 著 轉身 出外 。 那 年輕人 道 : 「 我 就 是 … … 」 那 髯 漢子 大喝 : 「 別 上當 ! 」 那 年輕人 用力 掙 了 幾 下 , 怒 道 : 「 他 … … 他 … … 」 突然 一 口 唾沫 向 韋小寶 吐 了 過來 。 韋小寶 閃身 避開 , 見 這 三 人 的 手腳 都 用 粗 牛筋 給 牢牢 綁 在 柱 上 , 決 難 掙脫 , 心想 : 「 這 人 明明 是 劉一舟 , 他 本 就 要 認 了 , 卻 給 這 大鬍子 阻住 。 」 一 沉吟 間 , 已 有 了 計較 , 說道 : 「 你們 在 這 等 著 , 我 再 去 問問 我 老婆 。 」 回到 外間 , 向 趙齊賢 道 : 「 我 已 問到 了 些 端倪 , 別 再 拷打 了 , 待會 我 再 來 。 」 其時 天 已 昏暗 , 韋小寶 心想 方怡 和 沐劍屏 已 餓 得很 了 , 不 即 回 房 , 先 去 吩咐 御膳房 中 手下 太監 , 開 一 桌 豐盛 筵席 來到 屋 中 , 說道 昨晚 眾 侍衛 擒 賊 有功 , 今日 要 設宴 慶賀 , 席上 商談 擒拿 刺客 的 機密 大事 , 不必 由 小 太監 服侍 。 他 開鎖 入 房 , 輕輕 推開 內室 房門 。 沐劍屏 低 呼 一 聲 , 坐 了 起來 , 輕聲 道 : 「 你 怎麼 到 這 時候 才 來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等 得 你 心焦 死 了 , 是 不 是 ? 我 可 打聽到 了 好 消息 。 」 方怡 從 枕 上 抬起 頭 來 , 問道 : 「 甚麼 好 消息 ? 」 韋小寶 點亮 桌 上 蠟燭 , 見 方怡 雙眼 紅紅 的 , 顯 是 哭泣 過來 , 嘆 了 口 氣 , 說道 : 「 這 消息 在 你 是 大好 , 對 我 卻 是 糟透 糟透 , 一 個 剛 到手 的 好老婆 憑空 飛 了 。 唉 , 劉一舟 這 傢伙 居然 沒 死 。 」 方怡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叫 , 聲音 中 掩飾 不住 喜悅 之 情 。 沐劍屏 喜 道 : 「 我們 劉 師哥 平安 沒 事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死 是 還 沒 死 , 要 活 恐怕 也 不大 容易 。 他 給 宮 侍衛 擒住 了 , 咬定 說 是 大 漢奸 吳三桂 派到 宮 來 行刺 的 。 死 罪 固然 難逃 , 傳 了 出去 , 江湖 上 英雄 好漢 都 說 他 給 吳三桂 做 走狗 , 殺頭 之後 , 這 名聲 也 就 臭 得很 了 。 」 方怡 上身 抬起 , 說道 : 「 我們 來到 皇宮 之前 , 早 就 已 想到 此 節 , 但 求 扳倒 了 吳三桂 這 奸賊 , 為 先帝 與 沐 公爺 報得 深仇大恨 , 自己 性命 和 死 後 名聲 , 早已 置之度外 。 」 韋小寶 大拇指 一 翹 , 道 : 「 好 , 有 骨氣 ! 吾 老公 佩服 得很 。 方 姑娘 , 咱們 有 件 大事 , 得 商量商量 。 如 我 能 救得 你 的 劉 師哥 活命 , 那 你 就 怎樣 ? 」 方怡 眼 中 精光 閃動 , 雙頰 微 紅 , 說道 : 「 你 當真 救 得 我 劉 師哥 , 你 不論 差 我 去 幹 甚麼 艱難 危險 之 事 , 方怡 決不 能 皺 一 皺眉頭 。 」 這 幾 句 話 說 得 斬釘截鐵 , 十分 乾脆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咱們 訂 一 個 約 , 好不好 ? 小 郡主 作 個 見證 。 如 我 將 你 劉 師哥 救 了 出去 , 交 了 給 小公爺 沐劍聲 和 『 鐵背 蒼龍 』 柳大洪 柳 老爺子 … … 」 沐劍屏 接口 道 : 「 你 知道 我 哥哥 和 我 師父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沐家 小 公爺 和 『 鐵背 蒼龍 』 大名鼎鼎 , 誰人 不 知 , 那 個 不 曉 。 」 沐劍屏 道 : 「 你 是 好人 , 如 救得 劉 師哥 , 大夥兒 都 感激 你 的 恩情 。 」 韋小寶 搖頭 道 : 「 我 不 是 好人 , 我 只 做買賣 。 劉一舟 這 人 非同小可 , 是 行刺 皇帝 的 欽犯 。 我 要 救 他 , 那 是 冒 了 自己 性命 大 險 , 是 不 是 ? 官府 一 查到 , 不但 我 人頭 落地 , 連 我 家 爺爺 、 奶奶 、 爸爸 、 媽媽 、 三 個 哥哥 、 四 個 妹子 , 還 有 姨丈 、 姨母 、 姑丈 、 姑母 、 舅舅 、 舅母 、 外公 、 外婆 、 表哥 、 表弟 、 表姊 、 表妹 , 一古腦兒 都 得 砍頭 , 是 不 是 ? 這 叫做 滿 門 抄斬 。 我 家 的 金子 、 銀子 、 屋子 、 鍋子 、 褲子 、 鞋子 , 一古腦兒 都 得 給 沒入 官府 , 是 不 是 ? 」 他 問 一 句 「 是 不 是 」 , 沐劍屏 點 了 點頭 。 方怡 道 : 「 正 是 , 這 件 事 牽連 太 大 , 可 不能 請 你 辦 。 反正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師哥 死 了 , 我 也 不能 活 著 , 大家 認命 罷啦 。 」 說 著 淚珠 撲簌簌 的 流下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不 忙 傷心 , 不 忙 哭 。 你 這樣 羞 花 閉月 的 美人兒 , 淚珠兒 一 流下來 , 我 心腸 就 軟 了 。 康熙 也 正 瞧 著 他 , 臉 上 露出 笑容 , 也 有 依戀 之 意 , 道 : 「 你 過來 。 」 韋小寶 轉 過身 來 。 康熙 揭開 床頭 的 一 隻 金 盒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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