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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 最 徹底 的 , 也 影響 我 人生 最 深 的 是 「 未雨綢繆 」 。 大人 們 都 說 凡事 要 預 做 準備 , 像 蜜蜂 在 秋天 前 辛勤 做工 , 到 了 入冬 , 天寒地凍 的 時候 , 才 有 口糧 。 人 要 向 螞蟻 、 松鼠 學習 , 千萬 不要 貪玩 、 偷懶 , 才 有 前途 。 晚安 , 憂鬱 也許 我 從小 起 , 就 集中 全 力 在 為 「 未雨綢繆 」 這 句 金玉良言 鋪路 做 準備 , 所以 始終 不 敢 放心 玩耍 , 滿 腦子 想 的 是 要 有 憂患意識 , 提醒 自己 : 不但 不要 預支 了 明日 的 快樂 , 也 要 把 今日 的 快樂 儲藏 起來 , 以 備 來日 享用 。 結果 , 弄到 後來 , 舉凡 是 所有 跟 快樂 有關 的 感覺 , 我 都 照例 先 擱 在 一 旁 , 本 想 慢慢 再 回 過 頭 來 享受 , 等到 我 開始 要 享樂 時 , 才 發現 已 逐漸 失去 了 那 種 能力 , 我 十足 成 了 「 嚴肅 有餘 , 輕鬆 不足 」 的 產物 , 「 不 及時 快樂 」 竟 因此 變成 我 的 習慣 。 在 我 成長 的 那 個 年代 , 政府 提倡 「 莊敬自強 , 處變不驚 」 , 社會 上 的 娛樂 稀少 , 我們 當時 的 文化 似乎 有意無意 把 「 快樂 」 貶低為 一 種 膚淺 的 知覺 , 鼓勵 大家 上緊 發條 , 積極 務事 。 我 常 自嘲 , 可能 由於 成長 階段 養成 的 正經八百 , 很少 開心 笑 , 以致 我 現在 雖 近 中年 , 卻 沒有 半 條 魚尾紋 , 眼角 光滑 如昔 , 這 也 算 「 因 禍 得 福 」 了 吧 。 所有 的 聖賢 訓示 中 , 還 包括 「 得意忘形 」 一 詞 , 同樣 頗 讓 我 知 所 警惕 , 影響 深遠 。 在 我 的 身邊 , 常 看見 一些 同學 有 出色 的 表現 , 若是 太過 喜形於色 , 通常 都 會 引起 旁人 的 背後 議論 , 甚至 漸漸 導致 人緣 不佳 。 我們 的 社會 一味 歌頌 默默 做 事 的 人 , 敵視 那些 自我 張揚 、 過度 滿意 的 個性 。 誰 嘿 , 祝 我 快樂 ! 要是 太 彰顯 , 便有 所謂 的 「 集體 制裁 」 , 亦即 大家 都 不 喜歡 他 ! 類似 的 殺雞儆猴 , 我 見識 多 了 , 自然 嚇 得 不 敢 得意洋洋 , 盡力 保持 謙虛 。 這 也 就是 為甚麼 我 很 難 對 自己 滿意 , 因為 每當 做出 了 一點 成績 , 該 滿意 的 時候 , 我 總是 害怕 別人 會 批評 : 「 瞧瞧 他 高興成 那 副 樣子 , 真 噁心 ! 」 我 唯有 行事 低調 才 有 安全感 , 每逢 聽見 人家 的 讚美 , 反而 躲躲閃閃 , 彷彿 做錯 了 甚麼 。 還 有 一 件 事 影響 我 一 輩子 對 快樂 的 觀感 , 就 是 從 唸 小學 開始 , 我 熱衷 背 成語 , 幾乎 各 種 成語 故事 都 讀遍 了 , 可以 應用 自如 。 我 喜歡 成語 那 種 千鈞一擊 的 力道 , 平常 要 用 一 大 堆 字眼 形容 的 感受 , 用 成語 只要 四 個 字 , 就 可以 從容 地 表達 , 而且 文氣 更 優雅 、 意思 更 豐富 。 在 我 寫 作文 時 , 更 是 充分 迷上 了 成語 。 從 小學 五年級 , 我 的 作文 便 常 被 老師 在 班 上 當眾 宣讀 。 有 一 次 導師 在 批改 作文簿 時 , 還 將 我 叫 去 , 當面 查問 我 其中 有 一 個 沒有 寫 完全 的 句子 。 那 是 一 篇 關於 遠足 的 作文 , 我 寫到 沿途 山巒 起伏 , 所以 用上 了 一 句 「 千 巖 競秀 」 , 可能 寫 太 快 , 漏掉 了 「 秀 」 字 。 晚安 , 憂鬱 導師 也許 覺得 一 個 才 十 歲 出頭 的 孩子 , 怎麼 會 用 這麼 深奧 的 成語 ? 為 了 檢查 我 是否 抄襲 , 還是 真的 懂得 這 句 成語 的 含意 , 他 就 臨時 出擊 考 我 一 考 。 我 當時 很 驕傲 地 回答 : 「 老師 , 那 個 漏掉 的 字 是 秀 。 」 安然 過關 。 可是 耽溺 於 成語 , 卻 造成 了 意想不到 的 後遺症 。 因為 成語 具有 濃縮 語言 精華 的 特色 , 化 平凡 為 神奇 , 久而久之 , 它 變成 我 生命 哲學 的 一 部份 , 使 我 愛上 了 提煉 過 的 精緻 東西 , 平常 的 一般 物事 便 看不上眼 。 我 覺得 快樂 也 是 這樣 , 瑣碎 的 、 日常 的 快樂 , 我 都 認為 小家子氣 , 沒 甚麼 了不起 。 我 一心 看重 的 是 那些 精練 的 、 難得 的 快樂 , 非 要 有 那樣 的 力道 才 過癮 。 譬如 , 和 好朋友 吃 一 頓 團圓飯 , 我 覺得 好 雖 好 , 卻 不 是 甚麼 值得 一 提 的 快樂 。 雨過天晴 , 看到 太陽 終於 露臉 了 , 我 也 只 覺得 鬆 一 口 氣 , 但 並 不會 知足喜樂 。 就 這樣 , 生活 裡 有 許多 原本 可以 微笑 的 機會 , 都 被 我 辜負掉 了 。 我 把 快樂 的 標準 定 得 很 高 , 不 及格 的 通通 刷下來 , 絕不 寬貸 。 我 甚至 相信 , 為了 一點點 小 事 就 高興成 那樣 , 是 不 成氣候 的 人 才 會 有 的 行徑 , 像 個 淺碟子 , 而 極力 避免 鬧 同樣 的 笑話 。 於是 , 快樂 與 我 漸 行 漸 遠 , 我 既然 不 尊重 它 , 終於 它 也 不再 理會 我 了 。 嘿 , 祝 我 快樂 ! 以上 種種 牽扯 , 都 是 我 人生 快樂 不 起來 的 主因 , 儘管 在 我 身 上 , 綁 了 這麼多 的 包袱 , 逼迫 自己 遠離 快樂 , 但是 我 的 內心 深處 , 始終 嚮往 快樂 的 滋味 。 因此 , 我 最 期待 過生日 , 至少 在 那 一 天 , 壽星 是 有 絕對 權利 快樂 的 。 可惜 , 我 的 家庭 並 不 富裕 , 唸 小學 時 甚至 算得上 清苦 , 我 從小 就 沒有 真正 過生日 。 但是 這些 , 仍 不過 是 某 種 文學 的 隱喻 罷了 ! 佑生 面對 的 不 是 這些 。 和 他 朝夕 相處 的 是 真正 存在 於 生理 上 、 大腦 血清 病變 上 、 全球 有 一億五千萬 人口 為 此 受苦 、 無數 人 崩潰 、 自殺 , 要 靠 Ati van , X an ax , L orame t , P roz ac , C i pran , P axi 才 能 控制 的 憂鬱症 。 不僅 如此 , 他 還要 面對 別人 的 忽視 與 誤解 。 不過 , 面對 種種 被 「 汙名化 」 的 情境 , 或 社會 的 無知 時 , 佑生 總會 生出 一 股 特 晚安 , 憂鬱 別的 勇氣 。 過去 , 他 以 公開 的 儀式 , 表白 自己 的 同性戀 身分 ; 這 次 , 他 則 以 自己 痛苦 的 病史 , 喚起 社會 對 這 個 病症 、 這些 被 摧毀 了 快樂 機制 的 同胞 的 關注 。 關於 憂鬱 , 以及 憂鬱症 , 我 知道 得 不 多 。 但是 我 想 , 《 晚安 , 憂鬱 》 的 完成 , 應該 是 面對 憂鬱症 最 有 尊嚴 的 一 種 方式 吧 ! 美麗 的 巧合 美麗 的 巧合 中華民國 生活 調適 愛心 會 理事長 蔡香蘋 美麗 的 巧合 , 恰似 偶然 翩翩 飛過 窗 前 的 一 隻 彩蝶 , 總 帶給 人 一 種 無法 言喻 的 驚喜 。 四月 二十四日 午后 , 在 我們 的 志工 研討會 中 , 心靈 工坊 總編輯 王桂花 拿 著 一 疊 《 晚安 , 憂鬱 》 的 書稿 來訪 , 一 臉 燦然 的 笑容 中 , 述說 著 一 份 誠懇 。 事 前 , 本 會 杜 祕書 向 我 提 過 , 會員 徐松岡 先生 想 請 我 為 一 本 新 書 寫 序 。 我 想到 隔天 即將 搭機 到 加拿大 , 心 中 遂 有 一點 遲疑 , 擔心 是否 能 及時 交 稿 。 但 , 當 我 一 眼 看到 桂花 手 中 文稿 的 第一 頁 , 書名 《 晚安 , 憂鬱 》 , 忍不住 一 聲 驚呼 , 因為 , 這 是 我 答應 為 董氏 基金會 寫 一 本 憂鬱症 生命 故事 所 訂 的 題目 。 最初 的 意念 來自 《 日安 , 憂鬱 》 這 本 書 。 用 「 晚安 」 二 字 , 我 的 想法 是 與 憂鬱症 和平 共處 , 希望 上床 前 輕輕 向 它 道 聲 晚安 , 能 換得 一 夜 好 眠 。 明天 ? 明天 再 說 吧 ! 晚安 , 憂鬱 看到 作者 許佑生 用 這 個 書名 , 我 心 裡 沒有 一絲絲 遺憾 , 有的 只 是 一 份 有幸 與 作者 心靈 相通 的 驚喜 。 顧不得 遠遊 在即 , 我 一口 答應 寫 這 篇 序文 。 隔天 晚上 十二點 從 台灣 飛往 多倫多 。 午夜 的 九霄雲外 , 旅客 們 在 漫長 的 飛行 途中 , 靜靜 地 沈睡 了 。 只有 我 打開 機 上 閱讀燈 , 就 著 亮光 逐字 逐 行 細讀 手 中 的 文稿 。 我 那麼 專注 、 認真 地 讀 它 , 除了 是 寫 序 者 對 作者 的 一 份 尊重 外 , 也 由於 自己 長年 陪伴 精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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