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 人 身 上 得到 什麼 ， 全 都 隨 你 高興 ， 但 如果 你 沒 把握 機會 利用 對方 ， 也 不能 怪罪 對方 。 能夠 替 這些 前輩 效勞 的 人 ， 後 半 輩子 會 多麼 幸福 美好 啊 ！ 無論 大事 小事 ， 任何 關於 自我 的 問題 ， 我們 都 能 向 他們 求助 ； 他們 能 說出 不 帶 羞辱 的 實話 、 不 帶 奉承 的 讚美 ， 成為 我們 效法 的 對象 。 我們 常 說 ， 人 沒辦法 選擇 自己 的 父母 ， 你 會 有 什麼 樣 的 父母 ， 全 是 由 上天 決定 的 ； 但是 ， 我們 可以 決定 自己 想 歸入 誰 的 家門 。 世上 不 乏 由 高尚 智者 組成 的 家庭 ， 你 可以 擇 一 歸入 ， 繼承 智者 的 名號 ， 甚至 繼承 對方 的 財產 ， 不必 像 守財奴 一樣 錙銖必較 ； 而且 和 越 多 人 分享 財產 ， 財產 就 會 越 積 越 多 。 你 會 慢慢 朝 永生 不 死 邁進 ， 漸漸 不 去 擔心 被 人 排擠 。 想 延壽 ， 也 只有 這 條 路 好 走 ── 說 實在 的 ， 這 才 是 讓 你 長生 不 死 的 正途 。 榮譽 勳章 也好 ， 紀念碑 也好 ， 這些 野心家 命人 打造 或 親手 雕出 的 成果 ， 很 快 就 會 淪為 陳跡 ， 畢竟 時間 無所不摧 、 無 所 不 毀 ， 能 逃過一劫 的 唯有 哲學 。 任何 時代 都 毀不了 哲學 ， 任何 時代 也 都 削弱不了 哲學 。 今後 ， 人們 只 會 更 敬 哲學 三 分 ， 因為 近在眼前 的 事物 容易 使 人 嫉妒 ， 遠 在 天 邊 的 事物 才 能 使 人 讚嘆 。 哲學家 胸襟 開闊 ， 不 被 世俗 框架 所 囿 ， 只有 他們 能 突破 人類 極限 ， 將 各 個 時代 視 若 神明 ， 與 之 往來 。 對於 過去 ， 他們 會 透過 記憶 追溯 ； 對於 當下 ， 他們 會 妥善 利用 ； 對於 未來 ， 他們 會 抱持 期待 。 他們 能 將 所有 時間 融為 一體 ， 拉長 自己 的 人生 。 XVI. __UNDEF__ 但是 那些 忘掉 過去 、 不顧 當下 、 懼怕 未來 的 人 ， 只 能 過 著 短暫 而 惶惑 的 人生 ； 當 生命 走到 盡頭 ， 這些 可憐蟲 才 會 幡然 醒悟 ： 原來 自己 瞎忙 了 一 輩子 。 可惜 一切 都 太 遲 了 。 你 以為 這些 人 不 常 談 死 ， 就 表示 他們 相信 人生 來日方長 ？ 不 ， 他們 是 情緒 的 傀儡 ， 總是 因為 內心 起伏 不定 ， 只 能 與 自己 討厭 的 事物 為伍 。 他們 很 怕死 ， 常常 期待 死亡 早日 來臨 。 這些 人 嫌 白天 太 長 ， 老是 覺得 時間 過 得 太 慢 ， 恨不得 立刻 吃 晚餐 ， 但 請 你 不要 以為 他們 的 人生 還 很 長 。 將來 ， 他們 要是 不能 再 過 庸碌 的 生活 ， 就 會 發現 自己 無 事 可 做 ， 整 顆 心 七上八下 ， 不 知 如何 消磨 悠閒 時光 。 於是 ， 他們 只好 繼續 找 事 忙 ， 只要 一 閒下來 ， 煩躁 便 立刻 上身 。 好比說 ， 當 競技場 的 表演 日期 公布 了 ， 或者 距離 某 場 表演 或 娛樂 活動 還 有 一 段 時日 ， 這些 人 都 會 覺得 不耐煩 ， 恨不得 時間 快 轉到 表演 當天 。 只要 事情 無法 立刻 到來 ， 他們 便會 覺得 度日如年 。 可惜 的 是 ， 他們 能 全心 享樂 的 時刻 極其 短暫 ， 而且 越 是 焦躁 ， 快樂 時光 就 越 短 ， 因為 他們 的 嗜好 總是 搖搖擺擺 ， 沒有 專一 於 一 件 事 上 。 對 這些 人 來 說 ， 白天 的 麻煩 之 處 並非 太 長 ， 而是 太 無聊 。 但 另一方面 ， 他們 卻 又 覺得 夜晚 太 短 ， 用來 沉迷 酒色 根本 不 夠 ！ 因此 ， 詩人 才 會 不斷 述說 朱彼特 為了 和 愛人 共度 春宵 ， 於是 將 夜晚 拉長 一 倍 的 故事 ， 但 他們 太 愛 提 這些 故事 ， 反而 強化 了 人性 的 弱點 。 以 眾 神 之 名 替 人性 弱點 找 藉口 開脫 ， 還 引 神明 尋歡作樂 的 故事 為 例 ， 這 難道 不會 助長 人 的 陋習 嗎 ？ 一 夜 千金 的 春宵 ， 他們 肯定 覺得 太 短 了 吧 ？ 這些 人 企盼 夜晚 到來 ， 結果 虛度 了 白日 ； 他們 擔心 黎明 將 至 ， 卻 又 虛度 了 夜晚 。 XVII. __UNDEF__ 這些 人 享樂 之餘 ， 依舊 會 為了 各 種 狀況 而 心煩意亂 ： 他們 一方面 歡樂 ， 一方面 卻 擔心 「 快樂 時光 還 能 享受 多久 ？ 」 即使 是 大權 在 握 的 君王 ， 也 會 為了 這 種 念頭 而 難過 ； 權力 越 大 ， 就 越 難 開心 ， 因為 一 想到 權力 有時 而 盡 ， 便 令 他 心驚膽顫 。 高傲 自大 的 波斯 國王 曾經 在 遼闊 的 平原 上 部署 軍隊 ， 他 知道 他 的 軍隊 陣容 堅強 ， 士兵 人數 多 不勝 數 ， 但 他 卻 為 此 淚流滿面 ； 因為 他 心想 ， 再 不 到 一百 年 ， 這 支 堅強 的 軍隊 就 會 在 世上 消失 了 。 但 為了 這 種 事 難過 ， 只 會 加速 死亡 的 腳步 ， 讓 軍隊 更 快 葬身 海 上 或 陸 上 ， 或是 在 作戰 或 撤退 時 喪命 。 果然 不用 多久 ， 他 擔心 的 事 就 發生 了 。 這些 人 為何 連 享樂 都 惴惴不安 ？ 因為 他們 的 動機 都 不 實在 ， 就 跟 念頭 浮現 時 一樣 搖搖擺擺 。 這些 尋歡作樂 者 自以為 高人一等 ， 卻 又 親口 承認 當下 痛苦 萬分 ， 對 這 種 根基 不 穩 的 樂子 ， 你 覺得 如何 ？ 再 大 的 歡樂 也 會 帶來 痛苦 ， 無論 命運 順 不 順遂 ， 人 都 會 相信 命運 。 為了 維持 功成名就 的 姿態 ， 我們 得 不斷 謀取 成就 ； 為 了 不 辜負 已經 實現 的 願望 ， 我們 得 許下 更多 願 。 靠 運氣 獲得 的 事物 並 不 實在 ， 這 種 東西 堆 越 多 越 容易 垮 ， 而 對於 注定 消亡 的 事物 ， 大家 總是 興趣缺缺 。 拼命 取得 某 樣 東西 ， 卻 得 花 更多 力氣 守護 的 人 ， 人生 真是 又 短 又 悲哀 。 他們 賣命 達成 了 目標 ， 想 維持 卻 又 惶恐 不安 ， 甚至 對 一 去 不復 返 的 光陰 視而不見 。 舊事 忙完 了 ， 新 事 會 繼續 找上門 ； 舊 期待 消失 了 ， 新 期待 會 繼續 浮現 ； 舊 目標 消失 了 ， 新 目標 會 繼續 冒出 頭 。 這些 人 從來 不 想 脫離 苦海 ， 只是 一再 改變 苦海 浮沉 的 方式 。 我們 是否 為 了 功成名就 ， 而 被 折磨 得 死去活來 ？ 謀得 一官半職 之後 ， 我們 就 能 停止 賣命 了 嗎 ？ 不 ， 我們 還是 會 繼續 爭取 選票 。 我們 卸下 控方 律師 身分 ， 就 無 事 一 身 輕 了 ？ 不 ， 再 來 就 要 改當 法官 了 。 我們 卸下 法官 職務 後 就 沒 事 了 ？ 不 ， 再 來 就 要 改當 庭長 了 。 為 了 管理 別人 的 財務 ， 我們 把 身體 弄壞 了 ？ 再 來 該 管理 的 ， 就 是 自己 的 健康 了 。 脫下 軍靴 之後 ， 馬略 （ Marius ） 就 輕鬆 了 嗎 ？ 他 再 來得 忙著 當 執政官 了 。 昆提烏斯 （ Quintius ） 想 卸甲歸田 ， 急 著 辭掉 獨裁官 職務 ？ 到時候 ， 他 還是 會 被 徵召 入朝 的 。 西庇阿 還 沒 磨練成 大將 ， 就 得 肩負 擊潰 迦太基 的 任務 ， 他 最後 擊敗 了 漢尼拔 、 安提阿古 （ Antiochus ） ， 還 將 執政官 當 得 有聲有色 ， 甚至 保全 了 弟弟 的 聲勢 ； 但 要是 他 生前 沒 拒絕 ， 人們 就 會 把 他 和 朱彼特 放 在一起 膜拜 了 。 可惜 人民 內鬥 令 他 心 生 煩悶 ， 加上 他 年輕 時 就 不 將 至高 榮耀 當 一 回 事 ， 等到 年紀 大 了 ， 他 終於 能 離群索居 ， 享受 獨處 之 樂 。 功成名就 也好 ， 命運 多舛 也好 ， 讓 人 煩躁 的 事 永遠 不會 少 ， 我們 只有 疲於 應付 的 份 。 我們 最好 只 期待 忙 裡 能偷閒 ， 不要 過度 沉迷 吃喝玩樂 。 1. 指 於 西元 前 四八〇年 攻打 希臘 的 薛西斯 （ Xerxes ） 。 2. 對於 薛西斯 在 色雷斯 （ Thrace ） 的 多利斯克斯 （ Doriscus ） 平原 上 出動 的 軍力 ， 一般 會 取 能 站滿 一萬 名 士兵 的 土地 為 單位 面積 ， 再 計算 站滿 士兵 的 土地 有 幾 塊 ， 進而 估計 軍隊 人數 。 3 .
 
__UNDEF__ 希羅多德 於 《 希臘 波斯 戰爭 史 》 第七 卷 中 的 敘述 。 4. 原文 為 Caliga ， 意指 士兵 穿 的 靴子 ， 此 處 做為 從軍 的 代稱 。 5. Quintius 初次 被 徵召 時 還 在 田 裡 耕作 。 6. __UNDEF__ 西庇阿 拒絕 人們 替 他 在 朱彼特 神殿 中 立像 。 7. 這 段 話 可能 典出 皇帝 卡利古拉 的 妄想 ： 「 要是 羅馬人 加起來 只 剩 一 條 脖子 就 好 了 ！ （ Utinam populus Romanu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