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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新詩 的 未來 會 是 什麼 定義 呢 ? 八十 年 來 新詩 的 定義 在於 用 白話 突破 古詩 形式 上 的 韻腳 與 格律 , 並 有 標點符號 的 注腳 , 這 是 從 《 詩經 》 、 《 楚辭 》 、 漢賦 、 唐詩 、 宋詞 歷經 二千五百 年 下來 的 形式 和 語言 的 演變 , 而 終於 沒有 束縛 了 , 而 因此 不知所措 至今 。 真的 是 如此 簡易 的 可以 用 一百 年 修為 的 新身 推翻 二千五百 年 的 舊 殼 嗎 ? 為什麼 廣大 的 群眾 在 提起 古詩 時 仍 能 理直氣壯 琅琅 上口 ( 包括 中國 的 領導人 ) , 而 對 新詩 還是 一 副 陌生 茫然 呢 ? 有 人 不以為然 , 不以為憂 , 認為 努力 於 現代 就 會 是 永恆 , 不能 互相 比擬 。 有 人 認為 由於 資訊 媒體 與 科技 進步 , 二十 年 可以 取代 二百 年 , 那麼 就 讓 時間 去 考驗 新詩 如何 以 新 內涵 和 新 語言 取勝 ( 例如 以 舒婷 的 〈 神女峰 〉 比 李白 的 〈 早 發 白帝城 〉 ) 。 堡壘 與 夢土 一九九七年 清明 , 我 和 吳晟 夫婦 一起 去 爬 松柏嶺 , 在 經過 陡峭 的 階梯 後 , 有 一 段 較 平坦 的 樟樹 林道 , 吳晟 突然 停下來 , 表情 嚴肅 喘 著 氣 問 我 , 他 近日 發表 的 作品 到底 好 不 好 , 請 我 一定 要 不 客氣 的 說 實話 。 我 被 他 這 突 來 的 問語 問住 , 必須 停下來 思考 一陣子 , 我 告訴 他 , 在 文字 和 語言 上 仍 保持 他 貫有 的 質樸 與 口語 風格 , 但 在 內容 上 強化 了 批判 , 因此 在 詩 的 質素 上 較 淡 了 , 好 是 好 但 不 夠 好 。 他 說 他 是 因為 實在 無法 忍耐 生態環境 被 破壞 而 政客 更加 玩弄 權術 , 用 詩 的 形式 表達 , 必須 讓 人 看 得 懂 才 有 意義 。 他 質疑 為什麼 同樣 寫 農村 和 農地 , 我 的 作品 在 這 幾 年 起 了 變化 , 有些 讓 他 不 懂 , 他 似乎 不 贊成 我 的 變化 。 然而 我 的 變化 也 並非 出於 偶然 , 早期 的 《 西瓜寮 詩集 》 作品 ( 一九八一年 左右 ) 比較 像 吳晟 〈 吾 鄉 印象 〉 的 風格 和 語言 。 山 下 志航 基地 正 飛起 一 架 美國 銷售 的 F十六 戰鬥機 , 戰鬥機 像 被 彈起 的 一 個 高音符 , 它 要 飛 向 那裡 呢 ? 在 寧靜 的 書房 與 都蘭山 下 寧靜 的 卑南溪 邊 , 在 父親 後來 種 西瓜 的 西瓜寮 裡 , 這 戰鬥機 的 轟然 之 聲 , 是 一 種 記憶 的 毀滅式 , 然而 記憶 有時 就 像 那 都蘭灣 邊 長長 的 海岸線 一樣 , 縱然 戰鬥機 轟然 之 聲 已 過 , 海岸線 還是 在 浪潮 的 進退 中 越 拉 越 遠 … … 夏至 將 至 未 至 , 恐怕 雨季 與 溽暑 都 會 延後 了 , 也 恐怕 會 提前 吧 。 當 念及 在 人文 與 地理 結構 中 推擠 的 不安 , 當 被 轟然 毀滅式 的 記憶 , 例如 一 個 更 高 的 浪潮 又 從 遠方 海面 湧起 , 而且 緩緩 向著 海岸 而 來 , 似乎 預告 著 什麼 將 會 提前 到來 ……││ 原 載 二○○四年 十月號 《 印刻 文學 生活 誌 》 夏至 將 至 未 至 童年 的 歌聲 一 我 還 記得 尾隨 在 母親 身後 , 看 著 她 在 山坡 上 一面 割 著 颱風草 , 一面 唱 著 望 春風 或 雨夜花 民謠 , 歌聲 從 山坡 沿著 草浪 鑽過 髮隙 , 在 耳 邊 回流 時 , 就 以 一 種 聲音 的 本來 面目 灌進 耳膜 , 在 記憶 與 意識 的 底層 留 了 下來 。 母親 休息 片刻 , 把 斗笠 和 頭巾 解下 , 露出 她 的 側 臉 , 那 屬於 彰化 二水 外祖父 謝家 血統 臉譜 的 輪廓 , 望 著 對面 山谷 , 歌聲 又 微微 響起 …… 。 專門 載運 貨物 的 黃牛 , 吃 過 那些 又 長 又 寬 , 有 著 深溝 的 葉脈 , 像是 可以 錄下 母親 歌聲 的 颱風草 , 拉 著 牛車 , 天 未 亮 , 走 在 通往 海邊 的 土 路 上 。 父親 坐 在 牛車 上 , 我 坐 在 他 旁邊 , 一面 打瞌睡 , 一面 聽 著 父親 哼 著 當 日本兵 時 學會 的 日本 歌 , 記得 有 「 荒城 之 月 」 , 還 有 幾 首 悲壯 的 曲調 , 還 有 曾經 在 火炭窟 學會 的 「 快樂 的 碳礦夫 」 , 曾經 做 過 礦工 的 火伯仔 , 時常 在 海邊 的 工寮 唱 著 這 首 歌 。 有 一 次 , 載運 砂石 至 較 遠 的 地方 , 父親 哼 著 歌 , 有時 會 向 牛 罵 一 聲 「 幹 ! 」 然後 接著 又 哼 著 歌 , 有時 用 畚箕 接下 牛 糞 , 罵 一 聲 「 幹 」 , 接著 又 哼 起 歌 , 有時 牛 停下來 撒尿 , 父親 就 吹 著 口哨 , 等 著 牛 把 尿尿盡 。 斷斷續續 的 哼 著 歌 , 終於 有 一 次 哼 起 了 讓 我 印象 深刻 , 難得 聽見 的 「 北管 」 , 那 高亢 悲鳴 , 或則 像 沉睡 千 年 才 甦醒 的 人 的 聲音 , 我 真 奇怪 他 竟然 會 唱 南北管 , 他 一面 哼 著 , 一面 停下來 講 彰化 老家 的 古老 故事 。 農閒 時 , 年輕力壯 的 農村 子弟 , 一 村 一 村 的 都 會 聚集 起來 學 國術 , 師父 一般 都 從 外地 請來 , 開館 前 必須 經過 祖父級 的 村 中 長輩 觀察 一 段 時間 , 才 決定 是否 長期 延聘 那 位 師父 。 父親 一面 學 著 國術 拳腳 功夫 , 一面 聽 著 那 位 師父 在 休息 時 拉 著 胡琴 唱 起 南北管 , 這 就 是 父親 學 唱 南北管 的 經過 。 其實 , 真的 拳腳 功夫 , 內外 兼 習 , 或 則 南北管 腔調 , 還是 以前 的 唐山師 較 好 , 父親 如是 說 。 於今 在 偶然 的 機會 , 在 野台戲 或者 錄音帶 裡 聽到 那 南北管 的 腔音 , 彷彿 就 覺得 在 意識 底層 , 沉睡 了 三千 年 的 一 種 靈魂 在 甦醒 , 在 靠近 黃河 和 洛水 的 地域 , 在 河洛 , 我 的 祖先 們 在 那兒 歌唱 。 可是 , 可是 這 像是 異類 的 聞性 基因 , 對於 生長 在 滿 是 喧囂 的 台灣 的 我 而言 。 然而 那 真的 是 異化 的 異類 基因 嗎 ? 我 覺得 那 應 是 鄉音 的 原型 , 例如 骨骼 之於 血肉 。 二 小學 四年級 ( 一九六四年 ) , 學校 小 男生 都 理 光頭 , 夏天 中午 必須 睡午覺 , 免得 小 光頭 被 太陽 曬昏 。 當然 , 這 不 是 睡午覺 的 理由 , 大概 怕 長 虱子 , 或者 說 為 了 效忠 蔣 總統 中正 , 束髮 以 為 敬禮 。 而 那時 確實 流行 癩痢頭 , 頭 上 生 癬 或 長 瘡 , 理 光頭 是 最 衛生 最 方便 的 管理 方法 , 有時 連 女生 也 理 光頭 。 土生土長 當 過 日本兵 的 父輩 們 , 常 諷稱 理 光頭 的 蔣介石 為 「 臭頭仔 」 , 而 「 臭頭仔 」 三 字 更 遠 是 源自於 「 臭頭仔 洪武君 」 , 即 明朝 開國 君主 朱元璋 , 因為 他 曾經 光頭 當 和尚 。 然而 歷史 總是 迂迴 的 嘲諷 , 即 元 末 的 陳友諒 打天下 讓 「 臭頭仔 」 朱元璋 得 天下 , 而 民初 的 「 臭頭仔 」 蔣介石 打天下 卻 讓 毛澤東 得 天下 ( 所謂 的 天下 僅 指 大陸 而言 ) 。 即 朱元璋 的 歷史 故事 在 離 小學校 不遠 的 地方 歌仔戲 上演 , 隔 著 卑南溪 下游 出海口 的 支流 , 另 一 邊 是 布袋戲 演 著 六合 三 俠 。 中午 , 應該 是 睡午覺 時間 , 我 沿著 小學校 後 牆 的 小溪 朝 卑南溪 方向 潛行 , 蹺課 去 看 布袋戲 , 到達 戲台 下 剛好 趕上 下午 的 開場 , 照例 先 扮 仙 , 高亢 的 鑼鼓板 點 中 , 悠揚 起 北管 樂音 , 那 彷彿 沉睡 三千 年 的 先覺 者 , 隨著 悲憫 與 悲鳴 的 歌聲 緩緩 出現 , 那 歌聲 和 布偶 的 人影 , 像是 從 土地 的 深處 激盪 出來 , 我 在 台 下 看 著 他們 在 台 上 搖動 , 那 樂音 就 潛進 了 記憶 的 底層 。 可是 , 在 腦 後 , 遠遠的 , 從 校園 那邊 , 傳來 了 午休 結束 , 要 上課 之前 的 音樂 和 歌聲 , 即 「 長亭 外 , 古道 邊 , 芳草 碧 連天 …… 」 , 那 歌聲 雖 遙遠 , 卻 像是 有 一 股 更 深 更 尖 的 力道 穿過 耳膜 , 使 我 無法 安心 的 繼續 看 布袋戲 。 這 兩 種 童年 的 歌聲 , 三十五 年 後 的 今天 , 其實 還 是 意識 型態 的 基因 結構 。 直到 十五 年 前 , 我 才 知道 童年 的 校園 歌聲 「 送別 」 即 「 長亭 外 , 古道 邊 … … 」 的 作詞 者 李叔同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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