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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 的 待遇 。 妹妹 有 個 非常 扁 的 後腦勺 , 那 除了 是 某 個 年代 審美 標準 下 的 產物 ( 不 知 為何 許多 老一輩 總 認為 孩子 的 頭 要 扁 才 好看 、 才 吉利 , 甚至 還 有 台語 俗諺 說 : 「 前 叩 衰 , 後 叩 狼狽 , 雙邊 叩 厝邊 頭尾 。 」 於是 長輩 都 要求 讓 小孩 正 著 躺 , 才 能 把 頭 給 睡 得 扁扁 的 , 圓圓 的 頭形 莫名 地 不 討喜 。 ) , 也 是 拜 她 從小 就 「 真 好 搖飼 」 所 賜 。 據說 幼時 我 是 個 非常 難 照養 的 小兒 , 三天兩頭 就 生病 發燒 不 說 , 還 異常 愛 哭 。 我 媽 因為 奶水 不足 , 所以 得 搭配 奶粉 來 哺餵 我 , 可 偏偏 不 知 為何 我 那麼 抗拒 奶瓶 和 奶嘴 , 總是 使盡 全 身 力量 以 狂哭 來 表示 非 母乳 不 吃 的 堅持 , 於是 每 次 我 媽 要 餵 我 喝 配方奶 , 我 若是 沒有 嘶喊 掙扎 到 筋疲力竭 絕不 停止 。 另外 一 個 哭點 , 則 是 每當 我 睏 的 時候 都 要 人 揹 在 背 上 不停 走動 , 或是 抱 在 懷中 搖到 天荒地老 才 肯 睡去 , 只要 一 停下 動作 , 我 一樣 會 哭 到 斷腸 。 一 個 既 不 好吃 也 不 好 睡 的 嬰兒 , 讓 初 為 人母 的 我 媽 非常 非常 頭痛 。 因為 完全 不 想 再 經歷 一 遍 先前 的 育兒 惡夢 , 於是 在 妹妹 出生 之後 , 我 媽 就 想盡 辦法 希望 她 能 乖乖 聽話 多 睡覺 , 別 再 像 我 一樣 折磨 人 。 她 先 是 打定 主意 從 一 開始 就 不 餵 妹妹 吃 母乳 , 只 給 裝 在 奶瓶 裡 的 配方奶 , 好 讓 她 無從 知道 還 有 橡膠 奶嘴 之外 的 其他 選擇 。 異想天開 的 我 媽 , 甚至 說 她 還 幾 次 在 妹妹 的 牛奶 裡 摻進 了 少量 壓碎 的 安眠藥粉 , 小小 的 她 就 會 成天 安穩 地 躺 著 睡覺 , 因為 流淌 進 胃 裡 的 那些 安眠奶 讓 她 不可能 有 哭鬧 的 氣力 。 這麼 驚人 的 育兒 方式 , 以前 我 媽 說起 時 卻 總是 笑笑 的 , 就 好像 在 轉述 長壽 連續劇 的 荒謬 劇情 一般 。 有時 她 甚至 會 打趣 說 , 也許 就是 因為 這樣 , 我 妹 長大 才 會 這樣 傻呼呼 , 什麼 人情 世故 都 不 懂 。 最近 重新 問起 我 媽 這 事 , 她 卻 大笑 說 安眠奶 的 事 是 小時候 編來 騙 我們 的 。 不管 那些 哪 個 說法 才 是 真 的 , 至少 她 把 我們 姊妹倆 都 帶大 了 這 事 一點 不 假 。 對照 起 白 胖 惹 人 憐愛 的 妹妹 , 我 媽 都 說 我 小時候 長 得 像 塊 火炭 , 黑黑 乾乾瘦瘦 , 不 討人喜歡 。 那 時候 唯一 喜歡 我 的 人 , 大概 只 有 我 妹 。 記憶 中 我們 總是 形影不離 , 打從 她 會 自己 走路 開始 , 就 成天 跟 在 我 的 前後 。 我 時常 會 牽 著 她 小小 的 手 一起 走到 樓下 的 雜貨店 , 從 雜貨店 門口 那些 透明 壓克力 大 圓筒 裡 , 挑選 我們 喜歡 的 零食 。 粉紅色 的 黑人 牙膏糖 、 錫箔紙 包著 的 圓形 足球 巧克力 、 黃色 袋裝 還 附 根 吸管 的 麵粉茶 、 桃紅色 紙 包裝 的 鹹 酸甜 , 都 是 只要 一 塊 錢 銅板 就 可以 獲得 的 甜美 滋味 。 一直 到 妹妹 十八 歲 結婚 之前 , 我 都 是 那 個 主要 負責 陪伴 她 的 人 ; 或許 更 精準 一些 來 說 , 是 我們 互相 陪伴 著 彼此 。 我們 會 一起 玩 辦 家家酒 , 一起 去 跳 牽亡 , 一起 睡覺 , 一起 吃飯 , 大概 只有 洗澡 上廁所 的 時候 才 會 分開 。 妹妹 從小 個性 溫順 , 對於 信任 和 喜愛 的 人 總是 一切 順從 , 不 太 會 表達 自己 的 感受 。 記得 有 一 回 , 我們 買 了 一 堆 炸雞 和 我 很 喜歡 的 夏威夷 口味 大 披薩 回家 , 那時 我 真心 覺得 那些 垃圾 食物 無比 美味 , 自以為 妹妹 一定 也 喜歡 , 於是 就 把 炸雞 和 披薩 一 塊 接 一 塊 塞給 她 , 她 沒 說 什麼 全 都 接下 吃掉 。 那時 的 我 是 個 正在 發育期 的 孩子 , 食量 像 怪獸 一樣 大 , 當 我 正 開心 滿足 地 吃 著 那 堆 不 太 健康 的 披薩 和 炸雞 時 , 妹妹 卻 突然 跑進 廁所 吐 了 , 嚇 得 我 以為 是 不 是 剛 吃下去 的 食物 有 什麼 問題 。 等到 我 妹 吐完 後 , 她 才 終於 怯怯地 說 了 一 句 : 「 姊 , 東西 太多 我 已經 吃 不 下 了 。 」 當時 的 我 完全 沒有 想到 她 還 是 孩童 的 小小 身體 , 根本 不 需要 、 也 裝 不 下 那麼多 食物 。 回頭 看 著 自己 和 妹妹 的 相處 方式 , 發覺 那 其實 就 跟 我 與 母親 之間 的 關係 沒有 太 大 差別 。 我 向來 只 會 用 食物 來 表達 我 對 妹妹 的 在乎 , 就 如同 我 的 母親 也 總是 只 懂得 將 食物 塞滿 家 中 那 台 巨大 的 冰箱 來 表達 她 無言 的 關心 。 妹妹 以為 默默 地 吃下 我 為 她 準備 的 所有 食物 , 是 聽話 順從 的 好 妹妹 應 有 的 表現 , 如同 我 也 一樣 會 忍耐 吞下 讓 自己 反胃 的 虱目魚肚 那 層 肥油 , 以 求 成為 母親 願意 喜愛 的 好 女兒 。 從來 沒有 誰 來 教 過 我們 , 其實 可以 有 更 好 的 方式 去 愛 人 , 與 被 愛 。 渴望 家庭 的 天生 小媽媽 __UNDEF__ 在 生育率 一路 往 下 降 的 這 個 年代 , 妹妹 卻 是 個 有 著 四 個 小孩 的 多產 年輕 媽媽 , 在 四十 歲 還 不 到 的 年紀 , 她 的 孩子 都 已經 分別 上 了 國中 、 高中 。 初 識 的 朋友 若 知道 妹妹 有 四 個 兒女 通常 都 很 驚訝 , 畢竟 這 是 個 大家 不 太 敢 生養 小孩 的 時代 , 居然 還 有 人 這麼 有 勇氣 一下 就 生 了 四 個 , 忍不住 都 會 吐出 幾 句 像是 你 好 厲害 之類 的 話 。 但 如果 妳 從小 就 認識 我 妹 , 大概 就 會 覺得 也 沒 什麼 好 驚訝 的 。 妹妹 從 很 年少 的 時候 就 開始 顯露 她 天生 的 母性 , 只要 看到 小 嬰兒 , 她 就 忍不住 要 抱 在 懷裡 搖 著 哄 著 , 捨不得 釋手 。 記得 我 媽 的 某 一 任 女友 雙雙 曾經 領養 過 一 個 小女嬰 , 那 是 雙雙 的 親 姊姊 產下 但 無法 自己 撫育 的 孩子 , 剛 生下 後 不久 就 被 接到 我們 家 來 。 那時 妹妹 還 只 是 個 十五 、 六 歲 的 少女 , 非常 迷 日本 偶像 團體 SMAP 中 的 稻垣吾郎 以及 港星 周慧敏 , 收藏 了 許多 夜市 裡 買來 十 元 一 張 的 護貝 明星 小 卡片 及 盜版 專輯 卡帶 , 在 我們 不用 出門 跳陣頭 的 時候 , 她 可以 成天 窩在 家 裡 聽 偶像 專輯 和 看 明星 照片 , 還 一邊 手工 折出 一 顆 又 一 顆 五彩繽紛 的 紙 星星 。 不過 自從 小女嬰 來 我們 家 那 天 開始 , 她 就 不再 翻動 那些 東西 , 因為 那 個 好 小 、 好 軟 、 好 香 的 初生 娃娃 , 完全 占據 我 妹 所有 的 心思 與 時間 。 女娃 跟 著 雙雙 阿姨 姓 , 剛好 也 姓 黃 , 我 媽 和 雙雙 姨 為 她 取名為 惠雯 , 跟 我 和 妹妹 的 名字 只 差 一 個 字 。 黃惠偵 、 黃惠娟 、 黃惠雯 , 這樣 把 三 個 名字 排列 在一塊 還 真 有 點 姊妹 的 感覺 。 小小 惠雯 剛 來 的 頭 幾 天 , 主要 都 是 我 媽 和 她 的 女友 在 照顧 , 但 舉凡 泡 奶 、 餵奶 、 換 尿布 、 洗澡 等 工作 , 我 妹 無 一 不 緊跟 在 旁 看 著 , 而且 非常 積極 地 自告奮勇 說 她 要 幫忙 。 於是 大約 從 小惠雯 滿月 開始 , 照顧 她 的 工作 就 幾乎 全 都 移轉到 我 妹 身 上 , 我 媽 和 雙雙 姨 形容 我 妹 簡直 是 天生 保姆 , 看 她 照顧 孩子 就 像 呼吸 吃飯 一樣 自然 順手 , 沒有 一點 彆扭 。 那 恐怕 是 無 人 能 想像 、 也 無 人 能 為 她 分擔 絲毫 的 愧疚感 。 我 媽 在 心 底 所 承擔 的 那些 , 不會 比 我 實際 經歷 的 苦痛 少 , 而 我 , 卻 一直 沒有 看見 。 這 個 初 為 人母 的 新 發現 , 讓 我 忍不住 對 母親 感到 歉疚 , 也 讓 我 再一次 為 自己 感到 羞愧 。 在 片子 拍攝 的 期間 我 又 重新 想起 了 那些 夢 。 站 在 橋 上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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