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賭 」 就 因此 在 人性 的 底層 流動 著 。 直到 現在 , 老人 們 還 有 那時 的 習性 。 村 內 的 空屋 不少 , 但 阿金 的 空屋 在 戰略 和 戰術 位置 上 恰到好處 , 賭徒 們 是 絕頂 聰明 的 , 他們 選擇 了 東南西北 都 沒有 大小 來路 , 但 四散 逃竄 又 方便 的 據點 , 在 一 公里 的 山口 外 就 有 把風 的 人 , 除非 摸黑 從 海岸 或 山崖 攀爬 , 否則 一定 逃 不 過 把風 者 的 眼界 。 這麼 好 的 地點 賭徒 們 還是 在 一 個 沒有 星星 和 月亮 , 把風 者 打瞌睡 的 晚上 被 刑事 警察 圍剿 了 。 那 一 夜 整 個 村落 都 騷動 , 哨音 四起 , 機車 和 警車 雜沓 , 雞飛狗叫 。 但 忙 了 一 整 夜 , 只 捉到 三 個 賭徒 , 跑掉 十餘 個 。 賭徒 們 放話 給 村長 , 找 不 到 檢舉 報案 的話 就 找 村長 算帳 , 此 事 後來 不了了之 , 因為 過 了 兩 個 月 , 空屋 裡 又 熱鬧 起來 , 這 次 的 戰術 改 了 , 天黑 時 賭徒 們 從 很 遠 的 山腳 下 , 就 看到 空屋 的 燈火 閃爍 著 暗號 , 於是 , 大夥 化整為零 溜進 空屋 , 連 原住民 村 內 的 高砂犬 也 不 吭 一 聲 , 在 屋 裡 開始 進行 人性 最 徹底 的 廝殺 。 阿金 的 流動 空屋 悄悄 的 出 了 名 , 山 下 市鎮 內 部份 有閒 有錢 的 人 偶爾 會 進出 空屋 , 他們 不 知道 空屋 的 寸移 , 猶如 寸秒 寸金 亦 極 心疼 其 流失 。 只是 阿金 在 台北 打工 五 年 了 還是 買不起 一 棟 房子 , 他 不 是 不 想 回來 住 那 空屋 , 實在 是 住 不 下去 的 生活 問題 。 流動 在外 的 阿金 必然 時常 懷念 他 那 流動 在 內 的 空屋 。 空屋 內 那 群 時而 進出 的 獅 豹 虎 象 已 形同 長住 , 和 他 只是 聊表 道義 , 這 點 阿金 也 很 清楚 。 所以 , 流動 的 阿金 和 流動 的 空屋 是 相見 不如 懷念 , 因為 相見 也 是 彼此 空 留 餘 恨 。 生毛 將軍 赤查 某 龜 神 果 神 金神 從 臉相 、 文字 、 語言 的 變化 或 關聯 , 可以 研讀 一 個 家族 、 種族 、 民族 的 變遷史 。 有關 這 個 「 神 」 的 字音 , 來到 了 台東 , 有 十 族 混 居 的 地方 ( 福佬 、 客家 、 平埔 、 老兵 、 阿美 、 雅美 、 布農 、 排灣 、 魯凱 、 卑南族 ) , 這 個 「 神 」 音 似乎 沒有 多 大 變化 , 就 以 河洛話 的 「 神 」 音 與 它 的 「 接著 」 , 「 剩 」 音 相近 。 可是 再 怎麼 考究 也 不 知 「 龜神 、 果神 、 金神 」 的 音義 會 是 「 介殼蟲 、 果蠅 、 金蠅 」 , 這 三 神 , 即 三 蠅 在 台東 「 釋迦 」 園 的 範 內 造成 了 農民 和 「 釋迦 」 的 困擾 。 龜神 是 粉介殼蟲 , 農民 說 人 怕 龜毛 ( 囉唆 、 不 乾脆 ) , 釋迦 怕 龜神 , 就是 在 釋迦 果皮 粘粘 白白 的 一 層 的 東西 , 用 顯微鏡 看 是 一 群 細細 小小 的 多 腳 的 白蟲 , 彷彿 從 凹凸 的 臉 上 看到 那些 塵梁 , 但 這 介殼蟲 好 防治 , 噴 些 殘毒 低 的 農藥 即可 , 不會 有 殘毒 問題 。 至於 金神 就 是 金蠅 , 大概 因為 那 個 「 金 」 字 牠 不 為害 果樹 , 反而 會 傳播 花粉 充當 媒介 , 增加 結果率 , 與 農民 和 果樹 相處 為 安 , 雖然 牠 看起來 像 蒼蠅 , 只是 身體 鍍 了 金箔 亮光 。 最 惹人厭 又 麻煩 的 是 果神 , 即 東方 果實蠅 , 這 東方 兩 字 在 那裡 , 使 人 想到 金庸 武俠 小說 那 個 「 東方 不 敗 」 , 牠 在 釋迦園 或 其他 果園 ( 例如 桃 、 柿 、 波羅蜜 等 凡是 成熟 時 帶 甜味 的 水果 ) 中 的 為害 相當 頑強 、 快速 、 持續 。 牠 在 六 天 內 有 一 世代 , 一 世代 雌蠅 可以 下放 六千 粒 蛋 。 剛 開始 防治 除了 噴 農藥 , 還 用 甲基丁 香油性 費爾蒙 等 雄蠅 誘殺板 , 但 雄蠅 只要 留存 幾 隻 繁殖 起來 就 不得了 , 幾 隻 的 雄 蠅 在 那裡 眾 樂樂 不如 獨 樂樂 , 待 「 短暫 」 的 快樂 之後 即 死亡 , 彷彿 泡沫 或 雨絲 或 露珠 在 炙陽 下 瞬間 即 逝 , 人 和 大自然 沒有 任何 感覺 , 彷彿 人 的 死亡 , 宇宙 大概 也 沒有 任何 感覺 。 對付 果實蠅 的 新 方法 是 雌雄 雙殺 , 不用 噴灑 農藥 , 農民 和 消費者 都 有益 , 即 是 用 芭樂 或 鳳梨 原汁 , 以 五 倍 水 混合 後 , 再 稀釋 萬靈 等 農藥 五百 倍 , 將 溶液 倒 在 寶特瓶 中 懸掛 在 果園 四週 , 則 雌雄 果蠅 就 會 因為 「 嗅覺 」 與 飢餓 意識 而 飛入 瓶 內 中毒 死亡 , 大 面積 普遍 的 定時 使用 , 則 此 「 神 」 將 在 「 釋迦 」 園 中 逐日 減少 。 我 常 站 在 釋迦園 旁邊 , 看 著 那些 盛 著 果汁 與 農藥 的 寶特瓶 在 那兒 「 透明 燈籠 低低 掛 」 , 看 著 果蠅 在 陽光 或 雨絲 中 , 恍如 飛蛾撲火 , 前仆後繼 , 為了 那 誘人 的 香味 和 香味 引起 的 飢餓 而 鑽入 那 並 不 大 的 「 地獄 之 門 」 。 這 又 使 我 想起 《 詩經 》 裏 的 「 碩鼠 」 ││ 專門 偷食 農民 血汗 的 大 老鼠 。 官僚 一再 強調 「 假 農民 」 , 卻 不 曾 說 過 「 假 警察 」 , 但 無論如何 假 , 總 不會 是 「 假 人民 」 吧 ? 假 農民 和 假 警察 打罵 , 有 很多 假 愛國 的 人 就 振振有詞 起來 指責 農民 是 暴民 , 而 不 以 自己 所 假 愛 的 政府 感到 可恥 而 加以 反省 。 農民 都 已 忍耐 了 四十 年 , 水 已 淹到 鼻孔 , 能 不 哼 聲 與 掙扎 嗎 ? 而 政府 與 官僚 呢 ? 禁不起 半 年 來 農民 的 不滿 和 指責 就 老羞成怒 起來 , 這樣 的 政府 與 官僚 如何 用 三民主義 去 統一 「 泱泱 」 的 大陸 呢 ? 如果 「 假 農民 」 關心 農民 是 不 對 的 , 那麼 , 在 台灣 土生土長 的 「 假 大陸人 」 又 和 反攻 大陸 、 三民主義 統一 中國 有 什麼 直接 關係 呢 ? 為什麼 卻 有 那麼多 人 要 去 關心 呢 ? 今天 大陸 的 政權 也 為 了 人民 小便 和 官僚 特權 的 問題 而 大傷腦筋 。 台灣 的 農民 為了 小便 的 問題 就 得 流血 , 搞 到 最後 出現 了 「 門 都 沒 了 」 的 悲哀 。 可見 「 小便 事 大 」 , 或則 「 小便 是 大 」 , 以及 「 小 變成 大 」 的 問題 , 是 如何 困難 釐清 和 解決 , 是 如何 的 越來越 嚴重 了 。 ││ 原 載 一九八八年 八月 廿九日 《 自立晚報 》 轉 的 聯想 八一四 水災 把 八一六 蕉農 北上 抗議 的 熱頭 給 澆熄 了 , 雨勢 尚 有 欲罷不休 的 樣子 , 斷續 的 又 下 了 幾 天 。 下雨 儘管 是 上天 的 事 , 但 大地 上 的 萬物 與 農事 在 水災 後 卻 必須 以 人力 夙夜匪懈 的 整頓 。 同樣 是 雨水 , 對於 農民 卻 感受 不同 , 譬如 東海岸 就 有如 獲 甘霖 的 欣喜 , 而 雲嘉南 地區 , 水災 之前 一 星期 還 亢旱 的 逼使 水田 轉作 或 休耕 , 一下子 雨水 來 了 , 流失 的 水田 又 得 重新 來 , 有的 就 真的 「 休耕 」 了 。 可見 下雨 是 平等 的 , 但 大地 與 人類 的 承受 就 不一定 民主 了 。 然而 , 全省性 的 , 為了 防止 稻米 生產 過剩 ( ? ) , 鼓勵 水田 轉作 或 休耕 的 政策 , 並 沒有 因 水災 而 稍 有 停滯 , 反而 加速 的 在 八月 底 前 要 全部 辦理 完成 。 我們 推廣股 人員 和 縣府 爭執 和 協商 後 , 決議 共同 辦理 , 初期 資料 繕寫 和 地籍 對照 工作 各 承擔 一半 , 至於 勘查 工作 由 公所 負責 。 通常 在 月 初 或 月底 辦理 的 人 最多 , 農民 擁擠 在 辦公室 抽菸 吃 檳榔 , 熱氣騰騰 的 , 接近 中午 人 就 少 了 。 王阿舍 走進 辦公室 時 , 我 正好 把 輪轉 的 籐椅 左右 的 轉 著 , 他 用 手 給 椅子 制住 了 , 然後 用力 拍 我 肩膀 叫 起來 : 「 不錯 啦 , 坐 的 椅子 還可以 轉來轉去 , 這 才 是 真的 轉坐 。 幹 ! 吃 頭路 最 好 了 , 像 我們 , 叫 我們 轉作 , 要 轉到 那裡 去 ? 我 轉種 香蕉 , 青果 合作社 也 不 照 價 收購 , 蘇珊 颱風 來 倒 了 , 我 去 公所 要求 補助 ,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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