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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道理 。 說 得 越 少 , 美感 越 深刻 以上 是 從 各 種 藝術 中 信手拈來 的 幾 個 實例 。 把 這些 個別 的 實例 歸納 在一起 , 我們 可以 得 一 個 公例 , 就 是 : 拿 美術 來 表現 思想 和 情感 , 與其 盡量 流露 , 不如 稍 有 含蓄 ; 與其 吐 肚子 把 一切 都 說出來 , 不如 留 一 大部分 讓 欣賞 者 自己 去 領會 。 因為 在 欣賞 者 的 頭腦 裡 所 生 的 印象 和 美感 , 有 含蓄 比較 盡量 流露 的 還要 更加 深刻 。 換句話說 , 說出來 的 越 少 , 留 著 不 說 的 越 多 , 所 引起 的 美感 就 越 大 越 深 越 真切 。 這 個 公例 不過 是 許多 事實 的 總 結束 。 現在 我們 要 進一步 求出 解釋 這 個 公例 的 理由 。 我們 要 問 : 何以 說 得 越 少 , 引起 的 美感 反而 越 深刻 ? 何以 無言 之 美 有 如許 勢力 ? 想 答覆 這 個 問題 , 先 要 明白 美術 的 使命 。 人類 何以 有 美術 的 要求 ? 這 個 問題 本 非 一言可盡 。 現在 我們 姑且 說 , 美術 是 幫助 我們 超脫 現實 而 求 安慰 於 理想 境界 的 。 人類 的 意志 可 向 兩 方面 發展 : 一 是 現實界 , 一 是 理想界 。 不過 現實界 有時 受 我們 的 意志 支配 , 有時 不 受 我們 的 意志 支配 。 譬如 我們 想 造 一 所 房屋 , 這 是 一 種 意志 。 要 達到 這 個 意志 , 必 費 許多 氣力 去 征服 現實 , 要 開荒 闢地 , 要 造 磚瓦 , 要 架 樑柱 , 要 賺錢 去 請 泥水匠 。 這些 事 都 是 人力 可以 辦 得 到 的 , 都 是 可以 用 意志 支配 的 。 但是 我們 的 意志 想 造 一 座 空中 樓閣 。 現實界 凡物 皆 向 地心 下墜 一 條 定律 , 就 不可以 用 意志 征服 。 所以 意志 在 現實界 活動 , 處處 遇 障礙 , 處處 受 限制 , 不能 圓滿 地 達到 目的 , 實際 上 我們 的 意志 十之八九 都 要 受 現實 限制 , 不能 自由 發展 。 譬如 誰 不 想 有 美滿 的 家庭 ? 誰 不 想 住 在 極樂國 ? 然而 在 現實界 決 沒有 所謂 極樂 美滿 的 東西 存在 。 因此 , 我們 的 意志 就 不能不 和 現實 發生 衝突 。 一般人 遇到 意志 和 現實 發生 衝突 的 時候 , 大半 讓 現實 征服 了 意志 , 走到 悲觀 煩悶 的 路 上 去 , 以為 件件 事 都 不如人意 , 人生 還 有 什麼 意味 ? 所以 墮落 , 自殺 , 逃 空門 種種 的 消極 的 解決 就 乘虛而入 了 , 不過 這 種 消極 的 人生觀 不 是 解決 意志 和 現實 衝突 最 好 的 方法 。 因為 我們 人類 生來 不 是 懦弱 者 , 而 這 種 消極 的 人生觀 甘心 讓 現實 把 意志 征服 了 , 是 一 種 極 懦弱 的 表示 。 理想界 可以 造 空中 樓閣 然則 此外 還 有 較 好 的 解決法 嗎 ? 有的 , 就 是 我 所謂 超脫 現實 。 我們 處世 有 兩 種 態度 。 人力 所 能 做到 的 時候 , 我們 要 竭力 征服 現實 。 人力 莫可如何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要 暫時 超脫 現實 , 儲蓄 精力 待 將來 再 向 他 方面 征服 現實 。 超脫 到 哪裡 去 呢 ? 超脫 到 理想界 去 。 現實界 處處 有 障礙 有 限制 , 理想界 是 天空 任 鳥 飛 , 極 空闊 極 自由 的 。 現實界 不可以 造 空中 樓閣 , 理想界 是 可以 造 空中 樓閣 的 。 現實界 沒有 盡美 盡善 , 理想界 是 有 盡美 盡善 的 。 姑 取 實例 來 說明 。 我們 走到 小 城市 裡 去 , 看見 街道 窄狹 污濁 , 處處 都 是 陰溝 廁所 , 當然 感覺 不 快 , 而 意志 立時 就 要 表示 態度 。 如果 意志 要 征服 這 種 現實 哩 , 我們 就 要 把 這 種 街道 房屋 一律 拆毀 。 另 造 寬大 的 馬路 和 清潔 的 房屋 。 但是 談何容易 ? 物質 上 發生 種種 障礙 , 這 一 層 就 不一定 可以 做到 。 意志 在 此時 如何 對付 呢 ? 他 說 : 我 要 超脫 現實 , 去 在 理想界 造成 理想 的 街道 房屋 來 , 把 它 表現 在 圖畫 上 , 表現 在 雕刻 上 , 表現 在 詩文 上 。 於是 結果 有 所謂 的 美術 作品 。 美術家 成 了 一 件 作品 , 自己 覺得 有 創造 的 大力 , 當然 快樂 已 極 。 旁人 看見 這 種 作品 。 覺得 它 真 美麗 , 於是 也 愉快 起來 了 , 這 就 是 所謂 美感 。 超脫 現實 的 生活 因此 美術家 的 生活 就 是 超脫 現實 的 生活 ; 美術 作品 就 是 幫助 我們 超脫 現實 到 理想界 去 求 安慰 的 。 換句話說 , 我們 有 美術 的 要求 , 就 因為 現實界 待遇 我們 太 刻薄 , 不肯 讓 我們 的 意志 推行 無礙 , 於是 我們 的 意志 就 跑到 理想界 去 求 慰情 的 路徑 。 美術 作品 之所以 美 , 就 美 在 它 能夠 給 我們 很 好 的 理想 境界 。 所以 我們 可以 說 , 美術 作品 的 價值 高低 就 看 它 超脫 現實 的 程度 大小 , 就 看 它 所 創造 的 理想 世界 是 闊大 還是 窄狹 。 但是 美術 又 不 是 完全 可以 和 現實界 絕緣 的 。 它 所 用 的 工具 — — 例如 雕刻用 的 石頭 , 圖畫 用 的 顏色 , 詩文 用 的 語言 — — 都 是 在 現實界 取來 的 。 它 所 用 的 材料 — — 例如 人物 情狀 悲歡離合 — — 也 是 現實界 的 產物 。 所以 美術 可以 說 是 以毒攻毒 , 利用 現實 的 幫助 以 超脫 現實 的 苦惱 。 上面 我們 說 過 , 美術 作品 的 價值 高低 要 看 它 超脫 現實 的 程度 如何 。 這 句 話 應 稍加 改正 , 我們 應該 說 , 美術 作品 的 價值 高低 , 就 看 它 能否 藉 極 少量 的 現實界 的 幫助 , 創造 極 大量 的 理想 世界 出來 。 言 有 盡 而 意 無窮 在 實際 上 說 , 美術 作品 藉 現實界 的 幫助 愈 少 , 所 創造 的 理想 世界 也 因而 愈 大 。 再 拿 相片 和 圖畫 來 說明 。 何以 相片 所 引起 的 美感 不如 圖畫 呢 ? 因為 相片 上 一 形 一 影 , 件件 都 是 真實 的 , 而且 應有盡有 , 發洩 無遺 。 我們 看 相片 , 種種 形影 好 像 釘子 把 我們 的 想像力 都 釘死 了 。 看到 相片 , 好像 看到 二五 , 就 祇 能 想到 一十 不能 想到 其他 數目 。 換句話說 , 相片 把 事物 看 得 忒真 , 沒有 給 我們 以 想像 餘地 。 所以 相片 , 祇 能 抄寫 現實界 , 不能 創造 理想界 。 圖畫 就 不然 。 圖畫家 用 美術 眼光 , 加 一 番 選擇 的 功夫 , 在 一 個 完全 境遇 中 選擇 了 一 小 部 事物 , 把 她們 又 經過 一 番 理想化 , 然後 才 表現出來 。 惟 其 留 著 一 大部分 不 表現 , 欣賞 者 的 想像力 才 有 用武之地 。 想像 作用 的 結果 就 是 一 個 理想 世界 , 所以 圖畫 所 表現 的 現實 世界 雖 極 小 而 創造 的 理想 世界 則 極 大 。 孔子 談 教育 說 : 「 舉 一 隅 不 以 三 隅 反 , 則 不復 也 。 相片 是 把 四隅 通 舉出來 了 , 不要 你 勞力 去 「 復 。 圖畫 就 祇 舉 一 隅 , 叫 欣賞 者 加 一 番 想像 , 然後 「 以 三 隅 反 。 流行語 中 有 一 句 說 : 「 言 有盡 而 意 無窮 。 無窮 之 意 達 之 以 有 盡 之 言 , 所以 有 許多 意 , 盡 在 不 言 中 。 文學 之所以 美 , 不僅 在 有 盡 之 言 , 而 尤 在 無窮 之 意 。 推廣 地 說 , 美術 作品 之所以 美 , 不 是 祇 美 在 已 表現 的 一 小 部分 , 尤其 是 美 在 未 表現 而 含蓄 無窮 的 一 大 部分 , 這 就 是 本 文 所謂 無言 之 美 。 因此 美術 要 和 自然 逼真 一 個 信條 應該 這樣 解釋 : 和 自然 逼真 是 要 窺出 自然 的 精髓 所在 , 而 表現出來 ; 不 是 說 要 把 自然 當作 一 篇 印版 文字 , 很 機械 地 抄寫 下來 。 百讀不厭 才 是 上乘 作品 這裡 有 一 個 問題 會 發生 。 假使 我們 欣賞 美術 作品 , 要 注意 在 未 表現 而 含蓄 著 的 一 部分 , 要 超 「 言 而 求 「 言外意 , 各 個 人 有 各 個 人 的 見解 , 所得 的 言外意 不 是 難免 殊異 嗎 ? 當然 , 美術 作品 之所以 美 , 就 美 在 有 彈性 , 能 拉 得 長 , 能 縮 得 短 , 有 彈性 所以 不 呆板 。 同 一 美術 作品 , 你 去 玩味 有 你 的 趣味 , 我 去 玩味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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