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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 , 就 會 像 咖哩 少 了 鹽 一般 無味 。 寫作 是 件 容易 的 事 嗎 ? 詩 無法 快速 寫出來 。 它 是 在 詩人 心 中 緩緩 蘊釀 成形 的 。 我 曾經 在 月圓 的 深夜 時刻 , 發現 了 一 處 奇蹟 之 地 , 那裡 有 美麗 的 溪流 和 森林 。 那 份 大自然 之 美 的 感動 留在 我 心 中 好 一 段 時間 , 我 曾 試 了 非常 多 次 想要 寫下 它 , 將 它 轉換成 一 首 詩 。 一 年 之後 , 我 才 終於 在 家鄉 的 炎夏 中 , 寫下 了 關於 那 個 夜晚 的 詩 , 當時 我 被 旱季 可怕 的 高溫 折騰 著 。 完成 那 首 詩 的 時候 , 甚至 能 感受到 那 晚 微風 拂 過 我 汗濕 額頭 時 的 涼意 。 那麼 關於 寫作 技巧 方面 呢 ? 或是 寫作 的 紀律 ? 我 討厭 紀律 這 個 詞 , 比較 想 用 「 倫理 」 這 個 說法 。 我 一 開始 在 做 記者 的 時候 , 常常 必須 要 面對 新聞 倫理 的 問題 。 過程 中 我 發現 兩 種 不同 的 真相 : 看 得 見 跟 看 不 見 的 真相 。 做為 一 個 記者 , 我 必須 去 追索 具象 的 、 有形 證據 的 真相 , 但 我 常常 發現 藏 在 人們 心 中 的 那 個 無形 的 真相 , 有時 比 可 見 的 真相 更 令 人 難受 。 因為 我 遵循 著 記者 的 職業 倫理 , 而 無法 在 寫作 中 表達出 真正 的 感受 。 從 入 記者 這 行 起 , 我 就 開始 自我 審查 , 避免 在 寫作 中 放入 任何 的 情緒 。 也 因此 , 我 漸漸 失去 了 詩人 的 創造力 。 這 就 是 我 自 二OO四 年 成為 記者 之後 , 越來越 少 寫 詩 的 原因 。 所以 現在 退出 了 記者 行業 , 改做 一 個 自由 文字 工作者 。 我 將 繼續 寫 更多 的 詩 。 生活 在 一 個 不 自由 的 社會 , 為 你 的 寫作 帶來 什麼 影響 ? 生活 在 如此 不 自由 的 社會 , 迫使 我們 在 詩 中 使用 許多 的 隱喻 。 我們 藉 此 來 逃離 審查 的 魔手 。 我們 將 想 說 的 話 藏 在 隱喻 背後 , 但是 越 這麼 做 , 就 越 少 人 會 讀 我們 的 詩 。 詩 與 文學 作品 , 就 會 限縮 在 同溫層 之間 , 最終 讓 緬甸 的 文學 生命 走向 衰落 之 途 。 現在 我們 言論 自由 的 限制 減少 了 。 許多 詩人 開始 走向 社群 網路 , 在 上面 開設 自己 的 網站 專頁 。 我們 的 寫作 自由 了 , 不再 需要 將 想法 藏 在 複雜 的 隱喻 之後 。 我們 確實 比 以往 擁有 更多 自由 。 你 對於 身為 一 個 女性 詩人 有 什麼 想法 ? 我 不 想 為了 特定 議題 而 寫 詩 。 我 認為 寫 詩 跟 談論 性別 議題 是 兩 碼子 事 。 當 我 在 練習 寫作 的 時候 , 不論 是 寫 詩 、 短篇 故事 , 或 小說 , 都 不 想 考慮 任何 一 個 特定 的 議題 。 我 想 打破 所有 界線 , 只 跟 著 我 的 筆 走 。 有 很多 次 , 當 我 完成 一 件 作品 時 , 我 感覺到 我 的 筆 帶領 我 走 了 一 趟 旅程 , 尤其 在 寫 詩 的 時候 。 我 想 這 就 是 藝術 , 不 是 我 , 也 不 是 我 的 筆 。 一 個 下午 / 蜜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邊 是 __UNDEF__ 棍棒 、 鐵絲網 、 穿著 制服 的 打手 和 路障 __UNDEF__ 一 邊 是 __UNDEF__ 柱 著 拐杖 的 老爺爺 、 老奶奶 、 黃色 玫瑰 __UNDEF__ 揹 著 攝影 器材 的 新聞 工作者 和 希望 __UNDEF__ 一旦 打手 們 移開 路障 __UNDEF__ 希望 便 傾盆 倒出 __UNDEF__ 馬路 上 興奮 的 珍珠 們 __UNDEF__ 幾乎 要 隨 風 飄走 般 不 落地 的 腳步 們 __UNDEF__ 朝著 鐵門 飛奔 __UNDEF__ 與 母親 遠離 的 孩子們 , 再 見到 母親 的 一 個 下午 。 我 的 刀 / 蜜 __UNDEF__ __UNDEF__ 磨難 __UNDEF__ 是 使 我 變 堅硬 的 黏土 __UNDEF__ 傷口 和 傷痛 __UNDEF__ 是 使 我 鋒利 的 刀子 __UNDEF__ 我 用 我 的 手腳 開墾 __UNDEF__ 沙漠 與 荒地 __UNDEF__ 哪怕 是 個 野生 的 __UNDEF__ 也 希望 能 有 藥用 __UNDEF__ 我 叼 著 飛翔 的 那些 種子 ⋯ ⋯ 。 我 不 相信 命運 __UNDEF__ 所有 這些 巧合 __UNDEF__ 都 來自 我 的 努力 __UNDEF__ 我 如此 信仰 我 自己 。 令 人 悲傷 的 過往 是 我 魯莽 的 代價 __UNDEF__ 如果 有 歡樂 的 未來 則 應該 是 我 乖巧 的 獎賞 __UNDEF__ 此 生生 而 為 人 __UNDEF__ 是 母親 給予 的 最 珍貴 的 獎品 __UNDEF__ 為了 熱愛 生活 __UNDEF__ 我 擁有 一 把 刀子 。 韓林 __UNDEF__ __UNDEF__ 韓林 ( 生 於 一九八六年 ) 是 一 個 安靜 、 說話 輕聲 細語 的 年輕人 , 不過 一旦 開始 談起 詩 , 他 的 害羞 就 消失 了 。 他 是 當今 緬甸 詩人 當中 , 那 種 對 詩 很 嚴謹 的 典型 人士 : 寫詩 不 是 種 休閒 嗜好 , 也 不 是 愛慕 虛榮 , 它 是 一 種 招喚 , 打從 人 內心 深處 的 招喚 。 韓林 不 需要 去 管 里爾克 ( Rainer Maria __UNDEF__ Rilke ) 在 《 給 年輕人 的 信 》 ( Letters to a Young Poet ) 中 的 提問 : 「 在 寂靜 的 夜裡 捫心自問 , 我 非 寫 不可 嗎 ? 」 因為 他 的 答案 早已 了然 於 心 。 你 什麼 時候 意識到 自己 想要 成為 一 位 專業 詩人 ? 老實說 , 關於 寫 詩 , 我 不 明白 專業 是 什麼 意思 ? 我 從不 思考 這 種 事 。 大概 二十 歲 左右 開始 , 我 唯一 想 做 的 事 就 是 寫 詩 。 你 怎麼 寫作 ? 寫 詩 不僅 只是 單純 用 筆 寫出 一些 東西 , 而且 還要 用心 寫 。 跟 其他 詩人 一樣 , 我 沒有 特定 的 寫作 時間 。 我 幾乎 每 天 都 把 詩 寫 在 心 裡 。 你 從 何 獲得 寫 詩 的 靈感 ? 這 要 看 狀況 , 並 沒有 什麼 特別 的 規律 。 能 啟發 我 寫 詩 的 可能性 很 廣 , 有時候 是 一 段 音樂 , 有時候 是 一 部 電影 , 有時候 是 一 篇 文章 , 有時候 是 一 個 零碎 的 聲響 , 或是 一 個 想法 的 片段 。 有時候 則 是 我 親眼 所 見 之 事 , 或是 其他 未知 的 、 意義 不明 的 東西 , 例如 我 的 潛意識 。 當然 , 還要 取決 於 我人 身 處 何方 。 因為 我 總是 在 心 中 寫 詩 , 所以 很 難說 , 到底 靈感 什麼 時候 蹦出來 。 有時候 我 會 逼迫 自己 在 毫無 頭緒 的 時候 寫 , 幸運 的 是 , 靈感 很 快 就 出現 了 。 對 我 而言 , 靈感 不 是 最 重要 的 事情 , 只 是 寫作 過程 的 一 部分 。 很多 時候 , 在 我 寫作 之前 , 或是 正在 寫作 的 當下 , 我 並 不 知道 這 首 詩 會 寫成 什麼 樣子 。 這 種 事 你 只 能 靠 練習 才 能 得出 結果 。 一九九O年 , 我 破產 了 。 我 去 了 曼德勒 ( Mandalay ) 。 在 曼德勒 , 我 的 詩作 美學 有 了 一些 轉變 。 那裡 發生 許多 來自 軍政府 的 壓迫 , 當地 的 印刷 及 出版 有 非常 多 的 限制 , 就 連 複印 也 有 很 高 的 風險 。 當時 我 偷偷 出版 了 一 本 小 詩冊 《 詩集 一九九O 》 ( Poems , __UNDEF__ 1990 ) , 即便 我 知道 這麼 做 非常 危險 。 二 OOO年 , 詩人 貌必明 邀 我 一起 合作 一 本 書 。 我 給 他 這 本 小 詩冊 裡 收錄 的 幾 首 詩 。 這些 詩 被 提交到 審查 單位 時 , 他們 要求 從 我 其中 一 首 長 詩 裡 刪掉 一些 詩句 。 我 並 不 想 照 做 , 所以 乾脆 把 整 首 詩 拿掉 。 最後 僅有 五 首 被 出版 。 那 首 我 拿掉 的 長 詩 , 後來 被 翻譯成 英語 , 收錄 在 第一 本 英譯 的 緬甸 詩 選集 《 骨 將 鳴 》 ( Bones __UNDEF__ Will Crow ) 之中 。 一 首 一九九O年 寫 的 詩 , 卻 是 直到 二十 年 後 , 才 在 一 個 遙遠 國度 裡 出版 。 很 不可思議 , 對 吧 ? 一九九O 至 二OOO 年 間 , 越來越 多 事情 發生 。 我 曾 在 一 家 泰國 商人 開 的 海鮮 出口 公司 上班 , 還 升上 了 經理 、 接著 是 理事 。 一九九四年 , 我 去 了 新加坡 工作 。 有 一 次 還 被 任命為 一 家 公司 的 企業 代表 。 一九九六年 , 我 剃髮 出家 。 起初 我 以為 這 只 是 短暫 的 。 但是 後來 想要 終身 留在 寺廟 裡 生活 。 然而 , 一 年 後 , 我 還 俗 了 。 我 的 女兒 們 都 長大 了 , 她們 需要 我 。 這些 人生 中 的 起起伏伏 , 滋養 了 我 的 詩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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