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就 得 面對 這 番 劫數 了 。 人 活 在 世上 ， 必然 得 遭 命運 無情 擺布 ， 而且 永遠 在劫難逃 。 命運 如此 反覆無常 ， 無論 最後 的 結果 是否 合情合理 ， 我們 都 必須 照單全收 。 命運 凌虐 我們 的 軀體 ， 對 我們 憤怒 、 譏嘲 相向 。 有時 ， 她 會 燒毀 某些 人 的 軀體 ， 視 之 為 懲罰 或 解方 ； 有時 ， 她 會 讓 某些 人 被 敵人 或 同胞 囚禁 。 她 還 會 將 某些 人 剝 個 精光 ， 投進 瞬息萬變 的 大海 之中 ， 即使 當事人 死命 搏浪 ， 她 也 不會 將 人 救回 沙灘 或 岸 邊 ， 只 會 任 海 中 巨獸 將 人 吞入 腹 中 。 她 還 會 利用 各 種 病痛 ， 將 某些 人 折磨 得 骨瘦如柴 ， 在 生死 之間 來回 煎熬 。 命運 就 像 善變 的 女 主人 ， 喜歡 隨興 賞罰 僕人 ， 標準 總是 飄忽不定 。 XI. __UNDEF__ 為了 人生 中 發生 的 事 掉淚 ， 究竟 有 什麼 必要 ？ 人生 本身 已經 夠 催淚 了 ， 舊 的 波折 還 沒 落幕 ， 新 的 波折 又 會 迎面 襲來 。 您 放任 波折 擺布 至 此 ， 已經 失去 理智 了 ， 請 您 努力 找回 神智 ， 發揮 人 與生俱來 的 感受力 戰勝 恐懼 和 痛苦 吧 。 再說 ， 您 自己 與 全 人類 的 處境 ， 您 全 都 不 記得 了 嗎 ？ 您 是 壽命 有限 的 凡人 ， 您 的 後代 跟 您 一樣 ， 也 是 壽命 有限 的 凡人 。 您 的 身體 既然 脆弱 易 折 ， 容易 生病 ， 您 何苦 期待 善變 的 軀體 能 孕育出 強而不朽 的 事物 ？ 令郎 已經 離開 人世 了 。 您 認為 其他 子孫 能 存活 是 種 幸福 ， 但 當 他們 拼命 朝 死亡 的 終點線 飛奔 ， 令郎 早 就 抵達 終點 了 。 法院 裡 鬥嘴 的 人 也好 ， 戲院 裡 的 觀眾 也好 ， 神殿 裡 的 信眾 也好 ， 每 個 人 抵達 終點 的 速度 不盡相同 ； 無論 是 您 深 愛 或 厭惡 的 人 ， 最終 都 會 化為 塵土 。 在 女 祭司 皮媞亞 （ Pythia ） 服事 的 神殿 的 入口 上 ， 刻 著 「 認識 你 自己 」 這 句 話 ， 背後 的 真意 就是 如此 。 人 是 什麼 ？ 無非 只 是 陶匠 捏 的 土坯 ， 不必 等 暴風 來襲 ， 光 是 稍微 晃動 一下 就 四分五裂 。 人 是 什麼 ？ 無非 只是 具 赤裸裸 、 缺少 天然 外殼 保護 的 孱弱 軀體 ， 不但 得 靠 他人 扶持 ， 還 得 不斷 被 命運 嘲弄 。 一 個 人 的 身體 再 結實 ， 遇上 野獸 還是 會 被 生吞活剝 ； 身 上 的 肌肉 練 得 再 漂亮 ， 成分 依舊 善變 而 不堪一擊 ， 完全 不耐 冷 熱 或 操勞 ， 而 人 只要 一 偷懶 怠惰 ， 身體 就 走向 崩壞 。 人 還 會 為了 吃 而 煩惱 ， 因為 不 吃 東西 會 餓死 ， 吃 多 了 又 會 撐破 肚子 。 人 一旦 缺乏 憂患意識 ， 就 會 陷入 險境 。 人 的 生命 氣息 在 受苦 時 才 會 駐留 體 內 ， 而且 動不動 就 會 消失 ， 任何 突如其來 的 危機 或 巨響 ， 都 會 使 人 方寸大亂 。 人 總 愛 自尋 煩惱 ， 卻 又 體 弱 多 病 ， 打 個 嗝 都 可能 沒命 。 對於 死亡 這 件 事 ， 我們 實在 不必 訝異 。 要 奪去 一 個 人 的 命 ， 還 不 夠 輕而易舉 嗎 ？ 舉凡 氣味 、 食物 的 味道 、 疲勞 、 睡眠 不足 、 飲食 、 生命 必需品 ， 都 有 機會 奪走 人命 。 人 不管 走到 哪裡 ， 都 會 自覺 脆弱 不堪 ， 無法 適應 當地 氣候 ， 或 因為 喝 了 不同 的 水 、 吸 了 不 習慣 的 空氣 ， 或者 各 種 微不足道 的 原因 就 生病 。 當 人 開始 哭泣 ， 身體 就 會 越來越 虛弱 。 人 明明 如此 脆弱 ， 卻 老 愛 自討苦吃 ！ 人 總是 眼 高於 頂 ， 忘 了 自己 有 多 卑賤 ！ 人 習慣 煩惱 超出 生命 與 時間 界限 的 事 ， 替 所有 後代 子孫 安排 人生 ， 無奈 志向 再 遠大 ， 還是 會 因為 死亡 驟然 降臨 亂 了 方寸 。 再說 ， 一般人 口 中 的 老年 ， 其實 短短 幾 年 就 結束 了 。 XII. __UNDEF__ 假如 您 的 傷痛 有 其 規律 ， 請問 主體 是 受挫 的 您 ， 還是 您 的 亡子 ？ 您 為何 要 為了 死去 的 兒子 痛心疾首 ？ 是 因為 他 從 沒 讓 您 快樂 過 ， 還是 因為 假若 他 還 在世 ， 他 會 帶給 您 更多 樂趣 ？ 如果 答案 是 前者 ， 那 您 即使 少 了 他 ， 也 不至於 太 痛苦 ， 因為 對於 無法 令 人 愉悅 的 事物 ， 我們 就算 失去 了 ， 是 很 難 念念不忘 的 。 反之 ， 如果 您 希望 他 帶給 您 更多 快樂 ， 您 就 更 不 應該 為了 失去 的 部分 悲傷 嘆息 ， 而 應該 感激 您 曾經 享受 過 的 美好 。 光 是 辛苦 養育 兒子 這 件 事 ， 您 的 回報 應該 早 就 足夠 了 。 好比 全心全意 飼養 小 狗 、 小鳥 、 各 種 有趣 小 動物 的 人 ， 他們 光 是 看 一 看 、 碰 一 碰 、 摸 一 摸 自己 的 寵物 ， 都 會 感到 趣味 無窮 ， 那 養 小孩 是 絕不 可能 沒有 回報 的 。 就算 令郎 的 付出 沒 為 您 帶來 半點 好處 、 他 的 細心 沒 幫到 您 半點 忙 、 他 的 眼光 對 您 沒 半點 指引 作用 ， 您 也 因為 曾經 養育 他 、 關愛 他 而 收穫 滿滿 了 。 您 說 ： 「 歡樂 時光 就 不能 再 久 一點 嗎 ？ 」 能 這樣 當然 最 好 ， 但 相較 於 膝下 無 子 的 情況 ， 您 已經 幸運 多 了 。 毫無 養育 之 樂 和 短暫 的 歡樂 時光 ， 您 覺得 哪 個 比較 幸運 呢 ？ 曾經 有 過 短暫 的 歡樂 時光 ， 總 比 從 沒 體驗 過 好 得多 吧 。 再說 ， 您 覺得 空有 令郎 之 名 、 卻 讓 您 蒙羞 的 小孩 好 ， 還是 像 令郎 一樣 光明磊落 的 小孩 好 ？ 令郎 年紀 輕輕 就 聰慧 孝順 ， 不久 便 成 了 人夫 和 人父 、 為 公職 盡心 盡力 ， 還 立刻 獲賜 聖職 ， 無論 是 他 的 成就 本身 ， 還是 取得 成就 的 速度 ， 無 一 不 令 人 欽羨 讚嘆 。 能 功成名就 的 人 本來 就 少 ， 水平 要 維持 不 墜 更 是 難上加難 ， 只有 點滴 累積 的 幸福 才 能 歷久不衰 ， 陪 我們 走到 人生 盡頭 。 不 死 的 神明 們 給 令郎 的 壽命 雖然 不 長 ， 但 卻 讓 他 擁有 了 一般人 必須 長久 鍛鍊 才 能 獲得 的 能力 。 假使 您 從未 享受 過 養育 之 樂 ， 更 不能 埋怨 上天 故意 作弄 您 。 看看 您 身邊 的 人 ， 無論 您 認不認識 對方 ， 您 都 會 發現 比 您 更 慘 的 案例 。 很多 偉大 的 將軍 和 王儲 都 曾 喪親 過 ， 連 神話 故事 中 的 諸 神 都 無法 倖免 。 神話 故事 之所以 這麼 說 ， 我 猜 是 為了 表達 神 也 得 面對 生死 難關 ， 用來 撫慰 我們 的 喪親 之 痛 。 我 想 再次 請 您 睜大 眼睛 ， 看看 您 身邊 的 人 ： 您 會 發現 ， 世上 絕對 找 得 到 比 您 更 悲慘 的 家族 ， 他們 的 故事 絕對 能 撫慰 您 。 我 對 天 發誓 ， 我 絕對 沒有 否定 您 的 感受 ， 也 沒有 天真 到 認為 舉出 一 堆 悲慘 的 例子 ， 就 能 助 您 平復 傷痛 。 一般人 看 了 許多 人 受苦 ， 就 自以為 這 招 有 安慰 效果 ， 但 實際 上 ， 對方 通常 只 會 感受到 惡意 。 不過 話 雖 如此 ， 我 還是 想 舉 些 例子 ， 但 不 是 為 了 告訴 您 大家 都 有 喪親 的 經驗 ， 因為 光 說 哪些 家族 死 了 哪些 人 ， 半點 意義 都 沒有 ； 我 之所以 想 舉例 ， 是 為了 讓 您 明白 很多 人 是 咬牙 強忍 傷痛 ， 才 成功 化險為夷 的 。 我 想 先 從 史 上 最 幸運 的 人 講起 ， 那 就 是 羅馬 名將 路齊烏斯 ． 蘇拉 （ Lucius __UNDEF__ Cornelius __UNDEF__ Sulla __UNDEF__ Felix ） 。 蘇拉 喪子 之後 ， 銳氣 並 未 因此 受挫 ， 在 打擊 敵軍 和 人民 時 始終 狠勁 十足 ， 正 因 如此 ， 大家 也 不會 誤以為 他 在 兒子 還 活 著 時 ， 就 得到 他 的 知名 頭銜 了 。 蘇拉 向來 不 怕 民怨 ， 因為 他 的 超凡 成就 全 都 由 此 而 來 。 他 也 不 怕 被 神明 作弄 ， 光 是 他 頭 上頂 的 「 幸福 」 頭銜 ， 就 足以 氣死 神明 了 。 雖然 蘇拉 的 為人 至今 尚 無 定論 ， 但 敵軍 肯定 會 說 ， 蘇拉 不管 拿起 兵器 或 放下 兵器 ， 都 散發出 令 人 肅然起敬 的 氣勢 。 蘇拉 的 例子 證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