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 。 推薦 序 __UNDEF__ 他 不只 畫滿 一 整個 台語片 時代 __UNDEF__ 蘇致亨 __UNDEF__ 二〇一六年 ， 國家 電影 及 視聽 文化 中心 （ 當時 名為 國家 電影 中心 ） 找上 我 ── 中心 想 為 正滿 九十 歲 的 電影 海報 繪師 陳子福 留下 口述 歷史 影像 紀錄 ， 並 趁 台語片 六十 週年 機會 ， 製作 系列 短片 介紹 台語片 時代 。 在 此 機緣 下 ， 我 有幸 與 子福 前輩 相識 。 或許 是 因為 他 並非 科班出身 ， 作畫 全 憑 直覺 靠 自學 ， 子福 前輩 總 自謙 不 擅 教學 ， 也 因此 不 習慣 別人 以 老師 相稱 。 那 該 怎麼 稱呼 這 位 曾 榮獲 金馬獎 終身 成就 特別獎 ， 畫滿 一 甲子 電影史 的 國寶級 前輩 呢 ？ 我們 這些 晚輩 仍 改 不 掉 敬稱 他 一 聲 「 大師 」 。 當年 走訪 畫室 ， 旋即 受 牆 上 一 幅 「 護國丸號 」 沉船 時刻 的 油畫 吸引 。 這 才 知道 原來 眼前 這 位 國寶級 大師 ， 十九 歲 曾 在 鬼門關 前 走 一 遭 。 他 正 是 一九四四年 遭 美國 潛艦 擊沉 的 護國丸 上 八十八 名 倖存 台籍 日本兵 之 一 。 諷刺 的 是 ， 一九四六年 元旦 遣返 回 台 ， 自言 看見 中華民國 國旗 飄揚 ， 深感 二十 年 日本人 身分 在 那 一瞬間 全 給 「 蒸發 」 掉 的 陳子福 ， 隔 一 年 完成 的 人生 第一 幅 電影 海報 ， 畫 的 正 是 台中人 何非光 在 中國 重慶 拍攝 ， 於 護國丸 沉船 那 一 年 出品 的 抗日 電影 《 血濺 櫻花 》 。 台灣人 在 二 戰 前後 身處 帝國 與 祖國 夾縫 間 的 無奈 機遇 ， 卻 是 陳子福 從此 走上 手繪 電影 海報 之 路 的 開端 。 在 戰後 初期 外匯 管制 年代 ， 受限於 底片 和 製片 相關 器材 難以 取得 ， 我國 觀眾 能 看見 的 電影 ， 大多 仰賴 片商 自 海外 進口 。 陳子福 二十二 歲 自立 門戶 接到 的 第一 批 單 ， 正 是 大同 影業 自 上海 引進 的 四十多 部 影片 。 值得 補充 的 是 ， 這 位 大同 電影 公司 的 老闆 柯 副 女士 大有 來頭 ： 台南 出身 ， 日本 殖民 時期 就 已 活躍 於 上海 商界 ， 早 在 一九三〇年代 就 曾 為 本島人 自 中國 進口 一 部 台灣人 首次 得見 的 「 全 台灣語 」 發聲 電影 《 豪俠 神女 》 。 於 片 中 演出 的 ， 還 有 柯 女士 親戚 ， 早已 被 影史 遺忘 的 台灣 旅外 女星 第一 人 詹碧玉 。 放諸 古今中外 ， 能 像 陳子福 一樣 畢生 手繪 電影 海報 近 五千 幅 者 也 極 罕見 。 這 有賴於 在 那 電視 仍 未 普及 的 年代 ， 當 底片 進口 不再 受限 ， 台灣 電影 產業 一度 曾 有 我們 如今 難以 想見 的 蓬勃 。 從 一九五六年 台灣人 在 本島 出品 的 第一 部 三十五 毫米 正宗 台語片 《 薛平貴 與 王寶釧 》 開始 ， 總產製量 超過 一千五百 部 的 台語片 ， 非常 保守 地 估計 ， 由 陳子福 操刀 電影 海報 的 作品 最少 占 六成 以上 （ 一 說 甚至 約 達 九成 ） 。 事實 上 ， 台語片 現存 全 片 拷貝 僅 不 到 二百 部 。 許多 時候 ， 我們 只 能 以 大師 的 海報 來 想像 電影 。 可以 說 ， 陳子福 不只 畫滿 了 一 整個 台語片 時代 ， 陳子福 的 電影 海報 ， 就 是 我們 所 能 見 的 台語片 時代 。 子福 前輩 卻 也 深諳 「 電影 海報 不 是 電影 」 。 正 如同 台語片 時期 受限於 威權 政府 偏厚 國語 的 輔導 政策 ， 絕大多數 台語 電影 都 是 黑白 電影 ， 海報 其實 畫 了 影人 以 黑白 底片 拍 不 出 的 色彩 。 然而 許多 時候 ， 子福 前輩 的 海報 真 可謂 「 比 電影 還要 電影 」 ： 在 片商 得 先 用 電影 海報 向 戲院 預收 訂金 的 年代 ， 許多 製片 或 導演會 在 電影 開拍 前 ， 只 有 個 劇名 、 卡司 和 故事 大綱 就 來 排隊 請 他 繪製 海報 。 在 這 「 先 做 畫 ， 再 拍片 」 的 獨特 產製 流程 下 ， 有的 片商 甚至 是 先 看 了 陳子福 在 海報 中 設想 的 情節 畫面 ， 再 去 拍 相關 鏡頭 。 因此 ， 陳子福 的 原 畫 ， 不只 會 印成 海報 四處 張貼 宣傳 ， 有些 戲院 的 電影 看版 更 會 直接 照 海報 來 製作 。 身處 戰後 初期 的 人 可能 沒 錢 沒 閒進 戲院 看 電影 ， 但 肯定 見 過 陳子福 所 繪 的 電影 風景 。 陳子福 不只 名滿 台語 影壇 ， 一九六〇年代 中影 砸 重金 製作 的 「 健康 寫實 」 彩色 國語片 《 蚵女 》 ， 一九七〇年代 武俠片 宗師 胡金銓 的 《 俠女 》 ， 電影 海報 同樣 是 請 陳子福 操刀 。 當 台語 片 影人 跨 不過 「 彩色 天花板 」 ， 在 政策 引導 下 許多 影人 只 能 轉拍 彩色 國語片 以後 ， 陳子福 的 電影 海報 來到 他 口 中 「 最 輝煌 的 時期 」 — — 武俠片 時代 。 無論 是 台語 片 影人 蔡揚名 以 歐陽俊 為 名 執導 的 彩色 國語 武俠 電影 《 大地 飛鷹 》 及 系列 作 《 五花 箭神 》 ， 其 電影 海報 在在 展現出 武俠 電影 最 重要 的 「 動 」 與 「 力 」 — — 構圖 更 大器 ， 筆觸 更 洗鍊 ， 生動 展現 人物 的 動作 與 氣韻 。 陳子福 加以 水墨 暈染 的 武俠 電影 手繪 海報 ， 其 技法 對 後代 藝術 創作 者 不無 影響 ， 實是 研究 台灣 戰後 藝術史 不可 遺忘 的 大師 。 必須 提到 的 是 ， 我們 今日 有幸 得 見 大師 作品 ， 絕對 得 感謝 陳子福 的 太太 吳寶 採 女士 對 海報 原稿 的 悉心 收藏 。 太太 平常 在 家 看 他 工作 ， 怕 他 營養 不良 ， 特別 替 他 進補 、 打 營養針 ， 甚至 請 師傅 來 按摩 。 夫妻倆 認識 快 七十 年 ， 從 沒 吵 過 什麼 。 工作 再 忙 ， 週末 還是 會 開車 載 全 家 去 爬山 ， 去 淡水河 釣魚 。 在 陳子福 的 書桌 上 ， 壓 著 一 小 張 他 自己 寫 的 毛筆字 ： 「 別 れ て も 影 だ に 止 ま る も の な ら ば 　鏡 を 見 て も 慰 め て ま し 。 」 這 是 吳寶 採 女士 過世 時 ， 陳子福 自己 設計 ， 要 刻 在 她 墓碑 的 一 段 文字 ； 出自 《 源氏 物語 》 ， 是 源氏 要 離開 紫姬 前 ， 紫姬 回應 他 的 一 首 和歌 ， 文意 大抵 是 ： 「 雖然 與 你 分別 ， 但 當 我 想 你 的 時候 ， 只要 看看 曾經 留有 你 倩影 的 鏡子 ， 便 稍許 感到 安慰 。 」 那 是 我 對 與 子福 前輩 初次 見面 時候 最 感動 的 一 刻 。 時至今日 ， 無論 是 油畫 或 書法 ， 大師 高齡 九十五 歲 仍 持續 創作 ， 體力 與 記憶力 依舊 好 得 不得了 。 拙 著 《 毋 甘願 的 電影史 》 出版 前夕 ， 對 封面 主書名 的 字體 始終 不盡 滿意 ， 便 厚顏 寫信 給 前輩 的 女兒 淑孋 姐 。 沒想到 陳子福 聽聞 此 事 後 欣然 相助 ， 只 一 個 晚上 ， 就 題好 這 七字 ， 慷慨 給予 後生 晚輩 我 無盡 的 支持 與 鼓勵 。 對 子福 大師 和 陳家 人 的 相助 感念 在 心 。 欣聞 《 繪聲繪影 一 時代 ： 陳子福 的 手繪 電影 海報 》 出版 ， 非常 榮幸 能 向 更多 人 推廣 這樣 一 位 國寶級 大師 的 成就 。 謹 以 此 文 表達 我 的 敬佩 與 感激 。 蘇致亨 __UNDEF__ — — __UNDEF__ 台灣 電影史 研究 者 。 台灣 大學 社會學 碩士 ， 曾 任 國家 電影 中心 研究員 及 文化部 首長 幕僚 。 著 有 《 毋 甘願 的 電影史 ： 曾經 ， 臺灣 有 個 好萊塢 》 ， 獲 二〇二〇年 台灣 文學獎 金典獎 與 Openbook 年度 好書獎 。 前言 宛如 一 部 台灣 電影 發展史 的 縮 時 攝影 __UNDEF__ 王君琦 __UNDEF__ 海報 畫師 陳子福 的 名字 ， 聽聞 過 的 人 或許 不 多 ， 但 他 畢生 繪製 的 近 五千 幅 電影 海報 中 ， 不少 是 教 人 琅琅 上口 的 電影 ， 伴隨 著 台灣 電影 文化 的 迭變 翻新 ， 成為 了 一 代 人 共通 的 記憶 。 陳子福 出生 於 日治 時期 的 台北 西門町 ， 二 戰 期間 赴 日 ， 歷劫 返台 。 他 的 創作 生涯 從 獲 大同 電影 公司 老闆 柯 副 女士 賞識 ， 聘請 他 畫下 第一 幅 海報 伊始 。 由 是 ， 一 名 投身 戰場 的 青春 少年 搖身一變 ， 成 了 隱身 於 畫室 一角 ， 終日 潛心 描摩 明星 神韻 、 電影 情境 的 畫師 ； 許多 知名 的 導演 、 製片家 與 他 有 頻繁 的 往來 ， 這 段 孜孜不懈 繪畫 的 日子 長達 五十餘 年 ， 占據 了 他 大半生 的 歲月 。 一九九○年代 ， 距離 陳子福 封筆 前 不久 ， 國家 電影 及 視聽 文化 中心 前身 ── 當時 的 國家 電影 資料館 台語片 小組 成員 ， 以 蒐羅 保存 電影 文物 為 目的 ， 初次 與 陳子福 接觸 。 雙方 約定 ： 每隔 兩 週 一 次 ， 由 專司 修復 典藏 的 專員 前往 其 家 中 檢視 、 取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