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在 約束力 的 兩 端 。 前者 遵守 規定 如同 奴僕 服從 主人 ， 後者 視 規定 如 無 物 ； 前者 聽到 內心 聲音 說 「 不行 」 只有 乖乖 遵從 ， 但 後者 叫 它 「 滾蛋 」 。 對 信念 與 社會 扞格不入 的 人 來 說 ， 內心 聲音 代表 了 問題 。 一九六八年 法國 學潮 如火如荼 展開 ， 曾 出現 過 一 段 塗鴉 文字 ： 「 每 個 人 心 中 都 有 一 個 睡著 的 警察 ， 必須 除掉 他 。 」 戲劇 中 的 精神 病態 者 __UNDEF__ __UNDEF__ 一般人 對於 手段 圓滑 的 騙徒 和 冷血 殺手 ， 尤其 是 他們 不 受 社會 與 良心 的 制約 ， 始終 非常 好奇 。 在 寫作 本 章 時 ， 令 大眾 為之 風靡 的 電影 信手拈來 就 有 《 盜 亦 有道 》 、 《 戰慄 遊戲 》 、 《 地獄 來 的 房客 》 、 《 與 敵人 共枕 》 、 《 光天化日 》 、 《 愛情 與 謊言 》 、 《 小小 犧牲 》 、 《 海角驚魂 》 、 《 以 兒 之 名 》 ， 以及 使 人 冷汗 直流 的 《 沉默 的 羔羊 》 。 此外 ， 以 真人 實事 為 題材 、 甚至 重新 搬演 案件 的 犯罪 談話 節目 ， 像是 《 如 假包 換 》 、 《 今日 焦點 》 、 《 美國 頭號 通緝 》 ， 如今 已 蔚為 潮流 。 布魯斯‧韋伯 （ Bruce Weber ） 寫下 〈 一點 也 不 陌生 ： 內心 深處 的 精神 病態 〉 （ "Cozying Up to the Psychoath That Lurks Deep Within" ） 這 篇 文章 ， 刊載 於 一九九一年 二月 十日 《 紐約時報 》 ， 提醒 我們 小說家 喜愛 以 「 扭曲 變態 的 心靈 」 為 題材 並 不 新奇 ， 很 早 以前 便是 如此 ： 「 從 《 奧賽羅 》 中 的 埃古 到 近代 謀殺 小說 《 驚魂記 》 中 的 諾曼‧貝茲 ， 從 《 化身 博士 》 中 的 傑可 博士 到 電影 《 黑獄 亡魂 》 中 的 惡棍 哈瑞‧賴姆 ， 從 納博可夫 小說 《 蘿莉塔 》 中 有 戀童癖 的 亨伯特 ， 到 大衛‧林區 影集 中 侵犯 女兒 的 里蘭‧帕默 ， 各 種 小說 、 戲劇 和 電影 ， 不斷 透過 虛構 情節 ， 探索 惡人 的 邏輯 。 當 發現 想像力 不足 時 ， 作家 和 演員 也 從 冷峻 的 真實 事件 汲取 靈感 ， 像是 開膛手 傑克 、 掄 起 斧頭 殺害 父母 的 麗茲‧波頓 、 犯下 滅門血案 的 迪克 與 派瑞 、 連續 殺人犯 蓋瑞‧基墨爾 與 查爾斯‧曼森 ， 當然 少不了 獨裁 者 希特勒 、 史達林 及 英國 暴君 理查三世 ， 如今 海珊 想必 也 使 作家 眼睛 發亮 。 」 但是 為什麼 ？ 我們 為何 熱愛 想像 沒有 良知 的 人格 ？ 「 顯然 邪惡 非常 誘人 ， 」 韋伯 說 ， 「 而且 不光 是 寫 劇本 或 演戲 的 人 這麼 覺得 而已 。 從 愛 捉弄 人 到 重大 的 罪行 ， 所有人 都 想 藉由 看戲 了解 惡人 如何 為非作歹 ， 這 說明 了 何以 精神 病態 者 ， 也 就 是 壞事 做 絕 卻 毫無 悔意 的 人 ， 在 群眾 意識 裡 占有 一席之地 。 」 韋伯 與 法庭 精神科 醫生 羅納德‧馬克曼 （ Ronald Markman ） 討論 過 這 個 想法 ， 馬克曼 與 多明尼克‧伯斯可 （ Dominick Bosco ） 合寫 《 與 魔鬼 獨處 》 （ Alone with the Devil ） 一 書 ， 記述 了 馬克曼 診斷 殺人犯 的 職業 生涯 。 這 位 精神科 醫生 認為 ， 身為 觀眾 的 我們 能夠 認同 具有 精神 病態 的 角色 ， 在 幻想 中 過 一 次 不必 受到 內在 控制 的 人生 。 馬克曼 寫道 ： 「 他們 內心 裡 的 某 樣 東西 ， 我們 也 有 ， 所以 我們 深受 其 吸引 ， 渴望 了解 那 樣 東西 是 什麼 。 」 他 接受 韋伯 的 訪問 時 ， 進一步 表示 ： 「 每 個 人 的 內心 深處 都 有點 精神 病態 。 」 精神科 醫生 喬安‧茵崔特 （ Joanne Intrator ） 在 紐約 的 西奈山 醫學 中心 開設 一 門 課程 ， 叫做 「 現實 與 電影 中 的 精神 病態 者 」 ， 她 在 課堂 上 解釋 ， 電影 頗為 適合 這 種 觀眾 認同 ， 如此一來 ， 看 電影 的 行為 就 從 好奇心 一 躍 而 為 飽嘗 刺激 的 偷窺 行徑 。 她 說 ： 「 電影 方便 我們 享受 偷窺 的 樂趣 ， 黑漆漆 的 房間 減低 了 我們 平日 的 道德 意識 ， 也 讓 我們 轉而 觀照 不 受 超我 （ 良心 ） 約束 的 內心 狀態 。 在 黑暗 中 ， 我們 透過 幽微 的 意識 享受 著 暴力 和 性愛 的 愉悅 ， 而且 似乎 不必 付出 任何 代價 。 」 4 __UNDEF__ 這 類 觀 影 經驗 或許 對 心理 健康 的 人 有益 ， 提醒 他們 精神 病態 帶來 的 危險 與 破壞 。 但 另一方面 ， 對於 那些 尚未 建立起 內在 道德 標準 、 有 嚴重 心理 問題 、 或 覺得 被 主流 社會 排斥 的 人 ， 這些 電影 則 提供 了 有力 的 負面 教材 。 為了 反抗 而 反抗 ， 毋須 任何 名目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四四年 ， 精神 分析 學家 羅伯特 ‧ 林德納 （ Robert Lindner ） 出版 了 一 本 經典 巨著 《 毫無 名目 的 反抗 者 》 （ Rebel Without a Cause ） 5 ， 探討 罪犯 的 精神 病態 。 林德納 認為 精神 病態 有如 瘟疫 ， 但 許多 人 嚴重 低估 這 股 巨大 的 摧毀 力量 。 他 從 精神 病態 者 與 社會 的 關係 出發 ， 描繪 這 一 群 人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精神 病態 者 是 反抗 者 ， 完全 不 服從 普世 禮法 及 標準 … … 他們 是 沒有 名目 的 反抗 者 、 缺乏 口號 的 煽動 者 、 毫無 計畫 的 革命 者 。 換句話說 ， 他們 渾身 的 反骨 只是 為了 達到 讓 自己 滿足 的 目標 ， 不會 為 其他 人 而 努力 。 不管 理由 有 多 冠冕堂皇 ， 他們 每 一 分 付出 都 代表 一 種 投資 ， 僅僅 為了 滿足 切身 相關 的 慾望 。 各 地 文化 也許 不同 ， 但 有 精神 病態 的 反抗 者 在 哪兒 都 一樣 。 一九四○年代 中期 ， 林德納 在 書 上 提到 ， 精神 病態 者 多半 遊走 於 社會 邊緣 ， 因為 在 那兒 ， 「 閃亮 愉快 的 個人 自由 讓 他們 發光 發熱 ， 沒有 了 群體 的 約束 與 限制 ， 無論 在 生理 或 心理 上 ， 都 沒有 侷限 。 」 今日 ， 精神 病態 者 似乎 潛藏 在 我們 當中 ， 無所不在 ， 我們 得 自問 幾 個 重要 問題 ： 為什麼 我們 對 精神 病態 的 好奇心 愈 見 熾盛 ， 在 電影 、 電視 、 大眾 書籍 和 雜誌 裡 都 可以 看到 ？ 為什麼 愈來愈 多 暴力 犯罪 是 年輕人 幹 的 ？ 究竟 社會 發生 了 什麼 ， 讓 某 位 專家 說出 如下 的 話 ： 儘管 這 種 事 令 人 不安 ， 我們 仍 須 保持 清明 的 觀照 ， 因為 大多數 精神 病態 者 從不 殺人 ， 照樣 遂 其 所 願 。 若 一味 強調 報 上 最 駭人聽聞 的 案件 ， 就 無法 看清 事情 的 全貌 ： 不 殺人 的 精神 病態 者 也 會 影響到 我們 的 生活 ， 他們 不 打算 奪 人 性命 ， 卻 是 巧舌如簧 ， 很 可能 騙走 我們 的 畢生 積蓄 。 話說回來 ， 備受 矚目 的 案子 也 很 有 價值 ， 因為 通常 有 完整 紀錄 ， 提醒 我們 世上 真的 有 這 種 人 ， 而且 可能 是 親戚 、 鄰居 或 同事 ， 他們 在 東窗事發 之前 ， 看起來 和 我們 沒 兩樣 。 這些 案例 也 顯示 ， 所有 精神 病態 者 的 個案史 都 有 個 共通點 ， 也 就 是 對 他人 承受 的 痛苦 或 折磨 毫無 感覺 ， 這 一 點 著實 令 人 惶惑 不安 。 簡單 來 說 ， 他們 沒有 一丁點 同理心 ； 人 得 先 有 同理心 ， 才 能 去 愛 人 。 學界 為 了 找出 成因 ， 先 檢視 這些 人 的 家庭 背景 ， 但 毫無 斬獲 。 的確 有些 精神 病態 者 的 童年 在 物質 和 情感 層面 都 很 匱乏 ， 亦 曾 遭受 虐待 ； 然而 ， 生於 溫暖 富足 家庭 的 精神 病態 者 也 不在少數 ， 而 這些 人 的 手足 都 是 正常 、 依 良心 行事 的 人 ， 具備 深 愛 他人 的 能力 。 更何況 ， 大多數 有 悲慘 童年 的 人 長大 後 ， 也 沒有 變成 精神 病態 或 冷酷 殺人 。 認為 幼年 遭受 虐待 的 兒童 成年 後 會 有 暴力 傾向 ， 這樣 的 論點 或許 能夠 闡明 人類 發展 的 某些 面向 ， 但 在 精神 病態 的 研究 上 用處 不 大 。 精神 病態 之 形成 一定 有 更 深層 的 原因 ， 只是 不 容易 釐清 。 本 書 是 我 二十五 年 以來 持續 尋找 答案 的 紀錄 。 在 尋找 解答 的 過程 中 ， 我 致力 於 提出 一 套 準確 的 方法 ， 以 區分 一般人 和 精神 病態 者 。 假如 我們 無法 辨認出 這 類 人 ， 不論 是 個人 或 整 個 社會 ， 都 注定 要 受害 。 舉 個 常見 的 例子 ， 每當 殺人犯 假釋 出獄 後 很 快 再度 犯案 ， 許多 人 疑惑 不解 ， 不 敢 置信 地 問 ： 「 為什麼 會 把 這 種 人 放出來 ？ 」 不久 之後 ， 當 他們 得知 犯案 的 人 有 精神 病態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