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不 太 明白 ） ， 他 告訴 我 那 是 緊急 按鈕 ， 但 就算 真的 按 了 ， 也 別 指望 其他 人 很 快 出現 。 前 一 任 心理學家 留下 不少 書 ， 儼然 是 個 小 圖書館 ， 主要 是 心理 測驗 的 書 ， 包括 羅夏 墨跡 測驗 和 主題 統覺 測驗 。 我 約略 了解 這 一 類 測驗 ， 但 從未 做 過 ， 因此 儘管 這些 書 是 少數 幾 樣 我 還 算 熟悉 的 東西 ， 卻 更 加強 了 內心 的 不安 ， 我 想 在 這兒 工作 大概 很 難熬 。 剛 進 辦公室 不到 一 小時 ， 第一 個 「 案主 」 就 到 了 。 高個子 、 瘦削 、 深色 頭髮 ， 大約 三十多 歲 。 他 周圍 的 空氣 似乎 有 股 騷動 ， 眼神 熱切 盯 著 我 瞧 ， 令 我 覺得 我 從前 根本 不 算是 正 眼 看 過 人 。 他 的 眼神 凌厲 ， 不 像 大多數 人 停留 一會兒 便 移開 ， 以免 對方 吃不消 。 這 名 犯人 ， 姑且 稱 他 「 雷 」 吧 ， 不等 我 開口 自我 介紹 就 先 說話 了 ： 「 嘿 醫生 ， 你 好 嗎 ？ 喏 ， 我 有 個 問題 需要 幫忙 ， 真的 得 跟 你 聊 一 聊 。 」 我 一心 想 快點 成為 真正 的 心理治療師 ， 於是 請 他 告訴 我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這時 他 抽出 一 把 刀子 ， 在 我 鼻尖 前 晃 了 晃 ， 面 露 笑容 ， 眼神 和 剛才 一樣 緊迫盯人 。 我 立刻 想 按下 紅色 按鈕 ， 但 逃 不 過 雷 的 視線 ， 他 一定 猜 得 到 那 個 按鈕 是 用來 做 什麼 的 。 也許 是 我 感覺到 他 只是 在 試探 我 ， 也許 是 因為 我 知道 按 了 也 無濟於事 ， 便 縮 了 手 。 女兒 三十 歲 了 ， 海倫 和 史帝夫 憂喜參半 ： 一 對 雙胞胎 身體 健康 值得 感恩 ， 艾芮兒 找到 穩定 又 有 成就感 的 工作 也 教 人 高興 ， 當然 一如 既往 ， 兩 人 擔心 艾莉絲 目前 的 下落 ， 不 知道 她 過 得 怎麼樣 。 但 或許 這 對 結縭 多 年 的 夫婦 在 遙祝 女兒 生日快樂 的 當下 ， 最 深 的 感觸 是 失落 吧 ， 因為 經過 這麼多 年 ， 情況 沒有 絲毫 改善 。 已經 二十世紀 了 ， 他們 理應 能夠 解決 問題 。 憂鬱症 服藥 便 能 治好 ， 恐懼症 也 有 療法 能 控制 ， 但 這些 年 來 ， 來 看過 艾莉絲 的 醫師 、 精神科 醫生 、 心理學家 、 治療 輔導員 和 社工 不計其數 ， 卻 沒 人 能 針對 她 的 問題 提出 解釋 或 矯正 方法 ， 甚至 沒 人 確定 她 是否 有 精神病 。 海倫 和 史帝夫 經過 三十 年 的 努力 ， 仍 只 能 隔 著 桌面 ， 傷心 地 問 ： 「 她 是 瘋 了 ， 還是 單純 不 學 好 ？ 」 Chapter 2 __UNDEF__ 完整 的 圖像 __UNDEF__ 他 選擇 你 ， 用 伶俐 的 言語 打動 你 卸下 心防 ， 隨時 控制 你 。 他 充滿 機智 ， 常 提出 各 種 計畫 逗 你 開心 。 他 教 你 如何 找 樂子 ， 但 付 帳單 的 一定 是 你 。 他 滿 臉 笑容 欺騙 你 ， 有時 露出 讓 你 害怕 的 眼神 。 當 他 覺得 跟 你 玩完 了 （ 他 總有一天 會 跟 你 玩完 ） ， 便 立刻 無情 遺棄 你 ， 也 帶走 你 的 純真 和 自尊 。 他 走 了 之後 ， 你 非常 悲傷 ， 卻 不見得 學到 教訓 。 許久 之後 ， 你 還 在 想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自己 哪裡 做錯 了 。 假如 這 種 傢伙 再度 敲 你 的 門 ， 你 會 開門 嗎 ？ — 一 篇 署名 為 「 牢 裡 的 精神 病態 者 」 短文 __UNDEF__ （ "A Psychop th in __UNDEF__ Prison"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問題 懸而未決 ： 「 艾莉絲 是 瘋子 還是 壞蛋 ？ 」 長久以來 ， 這 個 問題 不止 困擾 心理 學者 和 精神科 醫生 ， 也 讓 哲學家 和 神學家 頭疼 不已 。 我們 想 問 的 是 ： 精神 病態 者 是否 真的 有 精神病 ， 抑或 神智 完全 清楚 ， 只是 愛 破壞 規則 而已 ？ 這 不僅 是 語意 上 的 問題 ， 從 另一方面 來 看 ， 也 具有 無可 估量 的 實質 意義 。 精神 病態 者 究竟 該 由 精神科 專業 人士 治療 ， 抑或 交付 司法 矯治 機構 負責 ？ 世上 每 一 個 人 ， 不管 是否 意識到 這 個 問題 ， 無論 其 職業 是 法官 、 社工 、 律師 、 教師 、 心理 健康 工作 者 、 醫生 、 矯正 機關 人員 ， 或 一般 大眾 ， 都 需要 知道 答案 。 問題 沒 那麼 簡單 ： 剪 不 斷 理 還 亂 __UNDEF__ __UNDEF__ 大多數 人 不 太 明白 這 個 主題 ， 甚至 產生 誤解 ， 因為 「 精神 病態 」 （ psychopathy ） 一 詞 本身 就 容易 誤導 。 這 個 詞 可以 拆解成 精神 （ psyche ） 和 疾病 （ pathos ） ， 字面 上 是 「 精神 疾病 」 的 意思 ， 部分 字典 中 仍 收錄 此 一 涵意 。 經 媒體 大肆 濫用 ， 變成 「 神智 失常 」 或 「 瘋狂 」 的 同義詞 ， 誤會 就 更深 了 一 層 ， 諸如 ： 「 警方 表示 ， 目前 有 一 名 『 變態狂 』 在逃 。 」 或者 ， 「 殺 她 的 那 個 傢伙 一定 是 個 『 神經病 』 。 」 大部分 精神科 醫生 和 研究 人員 不會 這麼 說 ， 因為 他們 深知 從 精神 疾病 相關 研究 的 傳統 觀點 ， 無法 解釋 何為 精神 病態 。 精神 病態 者 （ 或 稱 心理 病態 者 ） 並 未 喪失 判斷力 ， 沒有 與 現實 脫節 ， 亦 無 妄想 、 錯覺 或 常見 於 其他 精神 障礙 的 主觀 痛苦 感受 。 與 精神病患 不同 的 是 ， 精神 病態 者 具備 理智 ，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、 為何 要 這麼 做 ， 他們 的 行為 是 在 行使 個人 意志 下 所 做 的 決定 。 因此 ， 若是 經 診斷 有 思覺 失調 症 的 某人 違反 社會 規範 ， 比方說 接收到 「 來自 火星 上 的 太空船 」 指令 而 殺死 路 上 某 甲 ， 我們 會 判定 此 人 神智 異常 ， 不必 為 此 事 負責 。 倘若 另 一 人 經 診斷 有 精神 病態 ， 犯下 同樣 的 罪 ， 則 會 被 判定 是 神智 正常 ， 必須 坐牢 。 儘管 如此 ， 一般人 聽到 殘酷 罪行 ， 尤其 是 連環 殺人 或 凌虐 ， 總會 說 ： 「 肯定 是 瘋 了 才 會 幹 這 種 事 。 」 或許 是 吧 ， 但 未必 符合 「 瘋 」 這 個 字 在 法律 或 精神病學 上 的 意涵 。 前面 曾經 提到 ， 有 些 連續 殺人犯 確實 是 神智 失常 。 拿 艾德華‧蓋恩 來 說 ， 1 他 犯下 數 起 駭人聽聞 、 匪夷所思 的 罪行 ， 成為 好幾 部 電影 和 小說 的 題材 ， 如 《 驚魂記 》 （ Psycho ） 、 《 德州 電鋸 殺人 狂 》 （ The Texas Chainsaw Massacre ） 和 《 沉默 的 羔羊 》 （ The Silence __UNDEF__ of the Lambs ） 。 他 殺人 後 將 其 分屍 ， 有時 吃掉 被害人 ， 甚至 扒下 皮膚 或 卸下 身 上 某 個 部位 ， 做成 可怖 的 燈罩 、 衣服 或 面具 。 他 接受 審判 時 ， 檢方 與 辯護方 的 精神科 醫師 一致 認為 他 有 精神病 ， 診斷 結果 是 慢性 思覺 失調 症 ， 於是 法官 判 他 進入 專 收 神智 失常 罪犯 的 醫院 。 然而 大多數 連續 殺人犯 和 蓋恩 不同 。 他們 也許 凌虐 、 殺死 被害人 後 將 其 分屍 ， 行徑 令人髮指 ， 嚴重 挑戰 了 我們 對 神智 正常 的 概念 ； 不過 ， 大部分 案例 並 無 證據 顯示 他們 神智 失常 、 精神 悖亂 、 或 患有 精神病 。 隨便 舉 幾 個 例子 ： 泰德‧邦迪 、 約翰‧蓋西 ， 或是 美國 據說 殺人 最多 的 連續 殺人犯 亨利 ‧ 李‧盧卡斯 （ Henry __UNDEF__ Lee Lucas ） ， 均 診斷出 是 精神 病態 者 ， 也就是說 ， 依 目前 精神病學 和 法律 標準 ， 這些 人 算是 神智 正常 。 因此 ， 他們 被 送進 牢房 ， 甚至 處死 。 但 凶手 究竟 是 患有 精神病 ， 抑或 是 神智 正常 卻 有 精神 病態 ， 兩 者 的 分野 並 不 容易 釐清 。 幾 世紀 以來 ， 科學界 為 此 爭辯 不休 ， 有時 甚至 涉入 形而上學 的 領域 。 醫學 詞彙 __UNDEF__ __UNDEF__ 許多 研究 人員 、 精神科 醫師 及 作家 將 精神 病態 者 （ psychopath ） 與 社會 病態 （ sociopath ） 者 兩 詞 混用 ， 例如 湯瑪斯‧哈里斯 （ Thomas Harris ） 在 《 沉默 的 羔羊 》 一 書 中 形容 漢尼拔‧萊克特 是 「 十足 的 社會 病態 」 ， 同 名 電影 的 編劇 卻 稱 他 為 「 不折不扣 的 精神 病態 者 」 。 有時候 ， 使用 社會 病態 性格 （ sociopathy ） 一 詞 ， 是 因為 精神 病態 一 詞 容易 與 精神病 或 神智 失常 混淆 。 約瑟夫‧溫伯 （ Joseph Wambaugh ） 在 《 流血 》 （ The Blooding ） 一 書 中 提到 英國 的 性侵 殺人犯 柯林‧皮奇福克 ， 並 寫道 ： 「 精神科 醫師 在 報告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