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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 伏伏 的 相處 , 面對 他 時而 甜蜜 、 時而 尖酸 的 情緒 , 加上 我 已 慢慢 遠離 自己 的 朋友群 , 生活 中 除了 工作 , 都 是以 他 為 軸心 環繞 著 , 這樣 的 生活 讓 我 對 紐約市 感到 心煩 , 想說 換 個 環境 可能 情況 會 好轉 , 就 答應 他 一起 搬到 芝加哥 。 於是 我 請假 跟 他 去 芝加哥 一 趟 , 我 很 快 就 找到 工作 , 也 訂 了 一 間 公寓 。 回到 紐約 便 開始 整理 行李 , 預約 搬家 貨車 。 因為 那時 約翰 沒有 工作 , 我 就 擔待下來 這些 費用 。 就 在 行李 都 打包好 並 裝到 搬家 貨車 上 , 準備 隔天 出發 的 那 一 晚 , 約翰 突然 提出 分手 , 理由 是 他 不 想 被 局限 在 兩 人 的 世界 裡 , 想要 有 多 些 自由 來 發展 自己 , 可是 又 信誓旦旦 地 說 不 想 失去 我 。 面對 約翰 這些 冠冕堂皇 又 荒謬 至極 的 分手 藉口 , 而 我 因為 已經 辭掉 紐約 的 工作 , 退租 紐約 的 公寓 , 簽 了 芝加哥 的 工作 與 公寓 契約 , 還付 了 公寓 訂金 , 在 沒 了 後路 的 情況 下 , 加上 身心 已經 極度 疲累 , 決定 還是 跟 他 搬到 芝加哥 。 這 次 搬家 完全 是 兩 人 自己 動手 , 出發 前 將 各自 的 家當 , 分別 從 兩 人 的 公寓 裝到 貨車 上 , 開 了 兩 天 的 路程 抵達 芝加哥 後 , 再 把 所有 東西 從 貨車 上 搬進 沒有 電梯 的 二樓 公寓 。 當 我 搬到 手腳 無力 、 在 樓梯 上 不禁 發抖 想要 休息 一下 時 , 約翰 竟然 發起 脾氣 , 要求 我 趕快 搬完 、 不准 偷懶 , 還 怒斥 我 不許 粗心 地 把 東西 摔壞 。 當時 我 的 心 已 死 了 一大半 , 沒 精力 跟 他 爭吵 , 只 能 身體 流 著 汗 、 心 裡 淌 著 血 , 咬 著 牙 度過 夢魘 般 的 一 夜 。 來到 芝加哥 , 我 明白 了 為什麼 當初 約翰 堅決 找 一 個 有 兩 間 臥室 的 公寓 , 他 要 我們 以 「 室友 」 身 分 在 同 一 棟 公寓 裡 , 分住 不同 的 臥室 。 通常 到 新 的 城市 , 心情 應該 是 充滿 興奮 與 期待 , 我 那時 的 心情 卻 是 無比 沉重 , 而 這 個 新 城市 的 新 生活 , 也 成為 我 更 惡劣 夢魘 的 開始 。 雖然 我們 應該 只是 室友 , 他 卻 常 對 我 說 有 多麼 愛 我 、 多麼 不 想 失去 我 , 親熱 地 對待 我 。 然而 , 同時 他 也 常常 在 晚上 去 酒吧 喝 酒 、 認識 別人 , 找 工作 一直 沒 下文 。 就 這樣 耗 了 幾 個 月 , 我 再 也 忍受不了 這 種 反反覆覆 、 心口 不一 的 行為 , 終於 鼓起 勇氣 對 他 說 , 我 不 願意 再 這樣 耗 下去 , 要 跟 他 明確 分手 , 開始 和 別人 交往 , 過 自己 的 社交 生活 。 那 天 晚上 , 約翰 喝醉酒 回來 , 衝到 我 的 房間 對 我 發脾氣 , 斥責 我 怎麼 可以 這樣 對待 他 , 然後 抓著 我 的 脖子 開始 掐 我 。 我 很 驚嚇 卻 無力 反抗 , 可能 是 這些 日子 以來 被 約翰 的 精神 暴力 折磨 得 心疲力竭 , 失去 了 反抗 的 動力 , 那時 心 裡 只 想 著 , 這樣 的 結束 或許 是 種 解脫 吧 ! 當 約翰 從 酒醉 中 驚覺到 他 幾乎 要 掐死 我 的 時候 , 便 鬆 了 手 。 等 我 回過 神 , 趕緊 打電話 給 一 位 剛 認識 的 朋友 , 匆匆 逃到 他 家 過夜 。 那 一 夜 是 在 驚惶 失神 中 恍恍惚惚 度過 的 , 我 只 記得 瞪 著 天花板 和 牆壁 , 卻 不 記得 是否 闔 過 眼 。 隔天 我 跟 房東 告白 , 幸好 房東 很 善解人意 , 同意 讓 我 提早 終止 租約 , 我 也 很 快 地 找 了 另 一 間 單人 公寓 就 搬走 了 。 經過 這 次 事情 , 我 覺得 自己 的 韌性 滿 強 , 畢竟 過去 已經 獨自 度過 很多 難關 , 就 想 拋開 這 段 不 愉快 的 經歷 , 繼續 往 前 邁進 。 因此 幾 個 星期 後 , 我 在 報紙 上 登 了 徵友 啟事 , 認識 了 思鐸 。 就 在 我 以為 自己 已經 從 夢魘 中 走出來 了 , 也 認識 一 個 很 好 的 人 , 可以 開始 經營 一 段 健康 的 親密 關係 , 沒想到 我 仍 經歷 著 「 創傷 後 症候群 」 , 必須 走 療傷 的 路程 。 離開 約翰 後 、 認識 思鐸 之前 , 我 跟 其他 人 約會 過 , 但 總 覺得 沒 什麼 勁 , 有 一 種 莫名 的 忐忑不安 , 約會 一 次 就 猶豫 是否 要 繼續 。 剛 認識 思鐸 時 , 也 沒有 一見鍾情 的 觸電感 , 只 覺得 他 是 個 很 好 的 人 , 值得 我 多 花 時間 和 他 相處 , 更深 一 層 去 認識 他 。 和 思鐸 在一起 的 前 幾 個 星期 , 有 好幾 次 我 的 情緒 會 因為 一些 毫無 相關 的 小 事 而 突然 凝固 起來 , 心情 糾結成 一 團 ,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, 也 不知所措 , 就 愣 在 那裡 。 幸好 思鐸 有 諮商 的 背景 , 他 很 有 耐心 地 慢慢 詢問 我 。 有 一 次 , 我 對 思鐸 提及 和 約翰 在一起 時 發生 的 事情 , 他 很 明白 地 告訴 我 , 我 所 經歷 的 這 一 段 是 家暴 , 是 親密 關係 中 的 暴力 , 而 我 的 情緒 凝結 是 一 種 「 回閃 」 ( flashback ) , 因為 我 正在 經歷 「 創傷 後 症候群 」 。 那 天 我 哭 了 , 哭 得 很 厲害 , 久繃 的 情緒 瓦解 了 。 居然 有 人 懂 我 , 也 不 因為 得知 我 所 經歷 的 事 而 嫌棄 我 , 反倒 因為 看到 我 真實 的 一 面 、 我 的 內在 而 更 疼愛 我 。 但 我 不 知道 自己 是否 真的 值得 這 份 疼愛 , 覺得 自己 已經 是 破碎 不 完整 的 人 , 還 能 得到 幸福 嗎 ? 還 有 辦法 重拾 那 個 已經 被 約翰瓦 解掉 的 自信 嗎 ? 在 思鐸 的 建議 下 , 我 找 了 一 位 也 是 同志 的 心理 治療師 , 開始 接受 諮商 治療 。 同時 , 思鐸 也 給 了 我 一 本 專 講 男 同志 關係 中 家暴 的 書 。 於是 我 一邊 讀 這 本 書 , 一邊 接受 諮商 治療 。 然而 幾 次 的 諮商 治療 後 , 我 感覺 心理 治療師 的 切入 角度 並 未 對 我 有 任何 幫助 , 他 只 著眼 在 心理 動力 、 精神 分析 方面 , 一直 要 我 講 家庭 背景 , 但 我 想要 先 處理好 創傷 後 的 情緒 反應 , 感覺 他 並 不 太 懂 家暴 的 相關 議題 。 當 我 發現 從 書 裡 得到 的 助益 比 諮商 治療 更多 時 , 我 決定 停止 諮商 治療 , 繼續 靠 著 讀書 來 療癒 自己 , 而 思鐸 也 很 支持 我 的 決定 。 我 從 書 裡 明白 , 在 家暴 關係 中 , 施暴 者 是 如何 使用 各 種 手段 來 控制 受害 者 、 限制 受害 者 與 親友 的 關係 , 並 將 受害 者 孤立 起來 , 以便 變本加厲 地 掌控 。 除此之外 , 施暴 者 還 會 藉由 各 種 責怪 的 言行 , 慢慢 瓦解 受害 者 的 自信心 。 但 這 種 情感 暴力 並 不 是 持續 不斷 , 中間 總會 有 很多 懺悔 、 好轉 和 甜言蜜語 , 讓 受害 者 以為 不 好 的 事 只是 暫時 的 , 事情 終究 會 更 好 , 殊不知 這 只 是 「 暴力 與 甜蜜 」 的 反覆 循環 , 延伸 施暴 者 對 受害 者 的 控制 。 而 這 種 暴力 循環 終究 會 加劇 , 加深 對 受害 者 的 傷害 , 很多 時候 甚至 演變成 悲劇 的 結局 , 特別 是 當 受害 者 想要 反抗 離開 , 或 施暴 者 覺得 自己 將 失去 對 受害 者 的 控制 時 , 施暴 者 往往 在 這 個 時候 對 受害 者 施加 終極 暴力 手段 , 很多 受害 者 就 在 準備 離開 施暴 者 時 遭到 殺害 。 書 中 講 的 這些 情況 , 就 好像 在 述說 我 和 約翰 在一起 時 經歷 的 一切 。 藉由 這些 認知 , 我 懂 了 為什麼 我 會 有 這些 遭遇 , 為什麼 會 有 這些 情緒 反應 , 我 也 開始 原諒 自己 , 不再 責怪 自己 為什麼 沒有 早點 離開 約翰 , 畢竟 沒有 人生 來 就 懂 家暴 關係 中 的 種種 互動 關係 與 控制 。 我 也 開始 跟 自己 對話 , 每當 有 「 回閃 」 的 時候 , 就 會 注意 自己 的 情緒 , 告訴 自己 : 思鐸 不 是 約翰 , 這 是 不同 的 情境 , 我 可以 有 不同 的 選擇 來 處理 這些 情緒 。 我 也 會 對 思鐸 明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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