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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有 的 哭 的 感覺 , 挺 諷刺 , 人云亦云 的 弱者 行為 , 竟 帶給 我 無上 的 解脫 妙方 。 可是 , 難道 每 個 現代人 都 要 等到 罹患 憂鬱症 , 才 得以 享受 這 種 哭 的 神奇 療法 , 而 不能 事先 學 一 招 自衛 嗎 ? 想 一 想 , 我 確 是 一 則 血淋淋 的 例子 , 這 個 代價 的 肆虐 , 真是 恐怖 ! 對 我 而言 , 恐怖 的 還 在 後頭 。 有 一 個 晚上 , 我 在 跟 葛瑞 通 越洋 電話 , 他 再三 安撫 我 浮躁 不安 的 心情 , 但是 對於 自己 病情 時好時壞 , 甚至 壞 起來 昏天暗地 , 衝 著 話筒 咿咿 嗚嗚 哭喊 的 情況 , 我 已 晚安 , 憂鬱 經 失去 了 耐性 。 葛瑞 在 電話 那 一 頭 救火 , 溫言 安頓 我 混亂 的 神智 , 我 卻 有 拖累 他 的 罪惡感 , 老是 在 原地 踏步 的 不 長 進 行為 , 使 我 灰心 透頂 。 忽然 之間 , 我 瀕臨 崩潰 , 再 也 無法 自持 , 很 恨 自己 只 能 對著 葛瑞 做 無謂 的 發洩 , 我 猛 在 地板 上 跳 , 想 卸掉 滿 身 的 躁鬱 。 但 不 成功 , 我 只好 將 心 一 橫 , 痛苦 地 以 英文 叫道 : 「 沒有用 , 你 救不了 我 ! 」 我 連續 哀絕 地 喊 了 兩 遍 : 「 你 救不了 我 , 你 救不了 我 ! 」 說 這 話 的 當兒 , 我 聽見 葛瑞 非常 著急 地 叫 我 的 名字 , 試圖 挽回 我 的 絕望 , 但是 我 已 顧不了 這些 , 腦子 糊成 一 片 , 啪 地 掛斷 了 電話 。 就 在 斷線 的 同時 , 我 等於 也 宣告 自己 覆亡 的 命運 。 我 該 怎麼辦 ? 接下去 我 要 如何是好 ? 全然 失去 了 方寸 , 我 把 最 摯愛 的 人 的 關懷 堵死 了 , 我 是 不 是 已 到 了 發瘋 的 地步 ? 我 當時 心想 , 委實 不 想 再 拖 他 下水 , 我 已經 拖累 他 許多 , 老 在 辜負 他 的 期望 , 不如 自我 了斷 去 吧 。 硬生生 掛掉 了 葛瑞 的 電話 , 萬念俱灰 的 我 , 彷彿 站 在 與 全 世界 為敵 的 疏離處 「 沒有用 , 你 救不了 我 」 境 。 我 頹然 坐回 了 電話 旁 那 張 宛如 電椅 一般 的 椅子 , 下意識 拿起 了 電話筒 , 撥 了 另 一 個 熟悉 的 號碼 。 姊姊 在 那 一 端 只 喂 了 一 聲 , 我 登時 無法 言語 , 哇 地 哀號 大哭 , 抽搐 到 無法 呼吸 。 她 一 聽 嚇呆 了 , 聲音 充滿 了 想要 阻止 一 樁 即將 發生 悲劇 的 顫抖 , 一直 焦急 地 問 : 「 怎麼 了 ? 你 怎麼 了 ? 」 我 還是 說 不 出 話 , 繼續 潰堤 般 地 哭 。 姊姊 長 這麼 大 , 從來 沒 聽見 我 這麼 驚心動魄 的 哭喊 , 立即 做出 反應 : 「 別 哭 了 喔 , 姊姊 馬上 過來 , 你 不要 哭 了 , 我 這 就 過去 看 你 ! 」 我 在 最 緊要 關頭 , 打電話 給 一向 被 我 隔離 在 心房 之外 的 姊姊 , 表示 我 已 走到 了 山窮水盡 的 田地 , 我 似乎 是 在 跟 唯一 的 家人 做 訣別 的 舉動 。 但 不 知道 為甚麼 , 當 聽見 姊姊 那 關心 溢於言表 的 驚慌 聲音 , 我 竟 有 不 計較 過去 一切 埋怨 情緒 的 感受 。 那 一 刻 , 我 懂 了 , 畢竟 她 還 是 我 最 親 的 家人 。 晚安 , 憂鬱 「 我 要 向 你 道別 ! 」 就 在 姊姊 風馳電掣 從 木柵 家 裡 , 趕往 我 家 的 途中 , 葛瑞 急 得 有如 熱 鍋 中 的 螞蟻 , 一再 撥 電話 進來 。 我 本來 心灰意懶 無意 接聽 , 但是 那 聲聲 催促 的 鈴響 , 提醒 我 這 一 世 欠 了 葛瑞 的 恩情 , 僅 剩下 的 一丁點 理智 告訴 我 , 不能不 理睬 。 接起 電話 , 葛瑞 好像 化身 救援 的 義消 , 戰戰兢兢 在 跟 一 位 站 在 窗口 , 隨時 準備 跳樓 的 人 展開 拖延 的 斡旋 戰術 。 他 一直 在 對 我 施以 反 催眠 似的 : 「 別 被 你 的 腦子 騙 了 , 它 現在 正在 欺瞞 你 , 讓 你 以為 人生 無望 , 一切 全 是 灰暗 的 , 這 都 是 你 的 腦子 在 欺騙 你 ! 事實 上 , 並非 如此 , 人生 仍舊 有 喜 有 悲 , 快樂 的 時候 還是 有 , 你 的 腦子 卻 蒙蔽 了 這 個 真相 , 誤導 你 的 判斷 。 」 「 我 要 向 你 道別 ! 」 我 有氣無力 地 聽 著 , 因為 那 個 時刻 我 也 不 知道 該 做 些 甚麼 , 譬如 想 死 , 卻 拿 不 定 主意 , 該 採取 甚麼 手段 ? 經過 一 段 時間 的 觀察 , 我 發現 這樣 的 治療 憂鬱 的 回響 對 我 是 比較 適合 的 , 不但 能 維持 情緒 的 穩定 , 體重 從 四十五 公斤 回到 四十九 公斤 , 肌肉 也 比 從前 結實 許多 , 更 重要 的 是 , 缺乏 了 這些 元素 , 我 連 思考 與 寫作 的 工作 都 無法 順利 進行 , 甚至 連 下床 站立 的 元氣 都 缺乏 。 五 年 來 的 研究 與 觀察 , 使 我 深刻 體證 了 整合 治療 的 真諦 。 肉體 、 心智 、 靈魂 與 靈性 分別 隸屬於 全像 意識 光譜 的 不同 階層 , 靈修 觀照 訓練 為 的 是 建立 無 揀擇 的 覺察 , 培養 與 現象 共處 的 平等心 , 在 每 一 個 當下 安住 於 身心 生起 的 各 種 反應 , 藉以 超脫 人類 共業 中 趨 樂 避 苦 、 趨吉避兇 的 習性 , 不過 誠如 肯恩‧威爾伯 所 言 : 「 禪修 並 不 是 為了 消除 精神 官能 症 而 設計 的 … … 它 雖然 能 幫助 你 和 這些 心病 自在 地 共處 , 但 它 無法 幫助 你 把 這些 心病 連根 拔除 。 如果 你 的 骨頭 斷 了 , 禪定 無法 修補 它 , 如果 你 的 情緒 瓦解 了 , 禪定 也 無法 從 根本 上 加以 修復 … … 。 」 因此 , 生理 的 歸 生理 , 心理 的 歸 心理 , 靈性 的 歸 靈性 , 每 一 個 次元 的 問題 都 必須 仔細 謹慎 地 辯證 , 然後 尋求 整合式 的 治療 途徑 。 人類 在 成長 和 發展 的 過程 中 , 如果 能夠 得到 充分 的 關愛 與 滋養 , 自我 的 身心 統合 便 能 順利 完成 , 但 某 個 階段 的 發展 如果 受挫 或 受傷 , 則 會 衍生出 各 種 病症 。 從 超 個人 心理學 的 角度 來 看 , 憂鬱症 與 躁鬱症 是 在 成長 的 第三 個 演化點 上 因 壓抑 憤怒 而 晚安 , 憂鬱 形成 的 精神 官能 症 。 換言之 , 那 是 早 在 兩 歲 至 七 歲 之間 , 因 原慾 受到 壓抑 而 形成 的 情緒 疾病 。 要 想 治療 這 種 情緒 疾病 , 必須 揭露 與 釋放 內心 的 沮喪 與 憤怒 , 因此 心理治療師 可能 會 採取 針對 患者 家族 背景 的 認知 治療 來 回溯 治療 患者 扭曲 的 自我 認知 。 我 個人 的 經驗 是 , 親密 伴侶 的 關係 如果 能 從 適應期 轉入 相互 滋養 的 成長期 , 其 治療 效果 遠遠 超過 心理 醫師 與 病患 的 互動 , 因為 只有 親密 關係 才 能 真正 深入 於 雙方 底層 的 潛意識 , 而 達到 自然 揭露 治療 童年 創傷 的 目的 ; 當然 , 反之 , 也 可能 變成 憂鬱症 的 成因 之 一 。 精神科 醫師 李信謙 說 過 幾 句 很 坦誠 的 話 : 「 到 目前 為止 , 沒有 單一 的 答案 可以 解釋 憂鬱症 的 發生 , 也 沒有 單一 的 方法 可以 有效 地 治療 憂鬱症 。 」 百憂解 、 鋰鹽 、 認知 治療 、 家族 治療 、 禪修 、 靈修 、 自然 療法 等等 , 都 只 能 發揮到 某 種 程度 的 療效 。 如果 從 超個人 的 次元 來 觀察 這 種 在 全球 各 地 普遍 出現 的 情緒 疾病 , 你 甚至 會 懷疑 , 這 是 不 是 人類 演化 到 存在主義 的 人馬 階段 時 , 因為 心靈 已 趨近 成熟 , 而 開始 對 堅實 的 自我 存在感 生 起 了 惻 怛 不安 的 懷疑 ? 那 種 空洞 、 乏味 、 沮喪 得 如同 靈魂 暗 夜 般 的 孤寂感 , 難道 不 是 古今中外 曾 深思 過 生命 真相 的 智者 真人 共通 的 哀傷 ? 人類 在 演化 到 更 高 的 心靈 次元 之前 , 是否 必須 穿越 某 種 程度 的 瘋癲 與 失序 ? 憂鬱 的 回響 佑生 以 無比 的 勇氣 與 願力 緊緊 貼近 憂鬱 的 流程 , 表達出 如此 逼真 而 動人 的 療癒 作品 , 令 人 不禁 感嘆 受苦 與 悲憫 之間 無可 逃逸 的 因果 法則 。 晚安 , 憂鬱 閱讀 憂鬱 詩人 、 作家 、 文學 評論家 羅智成 讀 《 晚安 , 憂鬱 》 宛如 通過 一 條 漆黑 幽深 的 隧道 。 你 會 越 讀 越 加快 腳步 , 越 渴望 看見 在 未知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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