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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館 的 牆 上 看過 一 幅 這樣 的 照片 , 它 的 左邊 是 正在 看 報 的 波赫士 , 右邊 是 騎 著 摩托車 , 一 個 我 不 認識 的 人 。 把 稿子 照 順序 整理好 後 , 我 原本 試 著 想 唸 , 但 密密麻麻 的 字 卻 讓 眼睛 失去 了 焦點 , 稿子 上 的 字 全 都 成 了 分離 的 部首 和 筆畫 。 我 以為 這 種 事 只有 小時候 才 會 發生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甩 了 甩 頭 , 心想 中文字 真 是 種 藝術 , 難讀 又 難 寫 。 文字 和 讀音 的 關係 微弱 , 讓 讀書 和 講話 成 了 兩回事 , 會 說 不會 寫 的 人 比比皆是 。 我 總 覺得 古時候 的 人 有 可能 是 因為 懶得 寫 太多 字 , 所以 才 用 文言文 。 還好 , 現在 有 了 電腦 , 大家 都 能夠 輕鬆 拼 打出 想 說 的 話 了 。 我 下樓 洗 了 把 臉 , 泡 了 杯 即 溶 咖啡 上樓 。 外婆 已經 睡 了 。 我 關上 房門 , 打開 窗戶 , 點 了 根 菸 。 抽完 菸 後 , 原本 不能 懂 的 字 又 能 讀 了 。 我 認真 地 讀 了 幾 遍 , 把 不 順 的 語句 改 得 通順 , 把 漏掉 的 地方 補好 。 最後 , 我 想起 老人 早上 的 話 , 於是 照 著 自己 的 意思 把 人稱 一 個 一 個 改掉 。 做完 這些 工作 , 已經 是 半夜三更 。 我 把 改好 的 稿子 印出來 , 從 抽屜 裡 翻出 一 個 寶藍色 的 夾板 。 夾板 裡面 夾 著 一 疊 考卷 , 最 上面 的 是 一 張 考 了 滿分 的 物理 考卷 , 範圍 是 關於 自由落體 的 章節 。 我 把 答案 遮住 , 發現 裡面 的 題目 自己 已經 全部 做 不 出來 了 。 我 把 考卷 塞回 抽屜 , 把 稿子 用 夾板 夾好 , 然後 熄掉 桌 上 的 燈 , 躺 在 床 上 , 看 著 窗 外 的 月亮 。 很 難 想像 火箭 可以 把 人 載到 那麼 高 的 地方 。 戰爭 開始 以後 , 團長 的 部隊 還 沒 見到 敵人 就 奉命 撤退 了 好幾 次 。 但是 沒有 人 因此 洩氣 , 每 個 人 都 相信 只要 讓 他們 上 戰場 , 勝利 是 遲早 的 事 。 部隊 裡 的 生活 比 預期 要 容易 。 胖 副官 總 在 晚飯 後 要 沙展 和 表弟 練習 把 皮鞋 擦亮 。 有 天 晚上 , 沙展 趁 胖 副官 正在 脫鞋 , 順手 拿起 桌 上 的 手槍 。 槍 比 想像 中 沉重 。 他 走到 屋 外 , 把 槍 指 著 月亮 , 瞇 著 眼睛 假裝 瞄準 。 槍 發出 了 一 聲 巨響 , 隨即 掉 在 地 上 。 營房 裡 傳出 了 騷動 , 有 人 驚慌 , 也 有 人 著裝 。 高 副官 在 團長 出來 前 , 撿起 地 上 的 槍 , 向 團長 報告 是 清 槍 的 時候 出 了 狀況 。 團長 沒 說 什麼 , 只 交代 下 次 要 小心 檢查 。 團長 回 房 後 , 胖 副官 氣沖沖 地 走來 , 打 了 沙展 一 個 耳光 。 表弟 躲 在 胖 副官 背後 , 沒有 說話 。 過 了 一陣子 , 沙展 拜託 高 副官 教 他 用 槍 。 他 進步 神速 , 到 後來 幾乎 是 百發百中 , 引起 了 所有人 圍觀 。 突然 , 他 聽見 表弟 喊 他 , 回頭 只 見 一 只 瓶子 朝 他 飛來 。 他 從容不迫 地 扣下 扳機 , 瓶子 在 空中 爆炸 , 出現 一 團 火球 , 接著 變成 黑煙 。 所有人 的 臉 都 黑 了 , 他們 先 是 錯愕 , 確認 自己 沒 事 後 , 指 著 別人 笑 了 起來 。 「 小子 欸 , 明天 跟 咱 一起 去 吧 。 打 它 個 落花流水 。 」 一 個 人 起 了 鬨 以後 , 其他 人 也 爭相 附和 。 「 今天 的 事 , 我 聽說 了 。 」 團長 吃完 晚飯 , 用 舌頭 剔 了 剔 牙 。 站 在 一 旁 的 高 副官 立刻 兩 腳 併攏 , 站直 了 身體 。 「 如果 我 真 要 罵人 , 就 不會 在 飯桌 上 說 。 」 團長 轉頭 對 沙展 說 : 「 考慮 一下 , 不 怕 的話 , 你 明天 就 跟 弟兄 們 去 一 趟 。 」 清早 , 天 還 沒 亮 , 沙展 跟 著 連長 領 著 士氣 高昂 的 弟兄 們 出發 , 直到 天黑 才 回來 。 團長 要 胖 副官 幫忙 添 飯 , 雖然 菜 已經 涼 了 , 沙展 還是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「 怎麼樣 ? 」 團長 問 。 「 連長 一 開始 就 給 炸死 了 。 」 他 回答 得 很 平靜 , 拿 著 筷子 的 手 卻 一直 在 抖 。 早上 發生 的 事 一直 在 他 腦子 裡 出現 。 有 人 拿 著 槍 , 有 人 跑 向 他 , 有 人 背對 著 , 最後 他們 全 都 倒下 了 。 團長 肯定 他 的 表現 , 問 他 明天 還 想不想 去 。 「 不 想 , 他們 拚命 追 我 。 」 團長 點點頭 , 回到 房 裡 辦公 。 表弟 這 才 問 他 : 「 聽說 你 殺人 了 ? 」 沙展 沒有 回答 , 把 碗筷 洗 乾淨 後 , 獨自 坐 在 屋 外 發呆 。 部隊 接連 吃 了 幾 場 敗仗 , 甚至 趕上 了 撤退 到 後方 的 老百姓 和 物資 。 團長 只好 下令 部隊 死守 , 以 求 爭取到 多一點 時間 。 有 天 晚上 , 團長 開完 會 後 , 把 沙展 叫進 房 裡 。 「 你 父親 的 部隊 剛 獲得 一 場 重大 的 勝利 , 我 想 趁 這 機會 把 你們 送過去 。 」 沙展 心 裡 有點 掙扎 , 他 才 剛 習慣 這裡 , 沒想到 又 要 離開 。 團長 看 他 猶豫 , 於是 問 他 是 不 是 不 想 見到 父親 。 「 想 是 想 , 但 也 沒有 特別 想 。 」 話 雖 如此 , 他 還是 和 表弟 在 睡 前 整理好 行李 , 準備 天亮 就 出發 。 一直 等到 中午 , 團長 才 叫 他 進去 , 先 給 了 他 一 塊 巧克力 , 然後 搭 著 肩膀 對 他 說 : 「 你 爹 為 國 犧牲 了 。 」 沙展 沒有 說話 , 團長 又 說 : 「 我 會 想 辦法 通知 你 的 母親 。 」 「 我 想 回家 。 」 「 會 的 , 不過 不 是 現在 。 」 沙展 走出 營房 , 表弟 正在 樹 下 納涼 。 他 把 軟掉 的 巧克力 從 口袋 裡 掏出來 , 分 了 一半 給 他 。 「 姨丈 死 了 , 對 嗎 ? 」 沙展 點點頭 。 「 我 今天 偷聽到 送 消息 的 人 說 , 姨丈 是 被 自己人 從 背後 幹掉 的 。 」 聽完 表弟 的 話 , 沙展 站 了 起來 , 拍掉 屁股 上 的 泥巴 。 「 我 跟 團長 提 過 了 , 過陣子 我 會 帶 你 回去 。 」 「 回 不 去 了 。 」 表弟 也 站 了 起來 , 「 聽說 鬼子 已經 占領 那裡 了 。 」 「 怎麼 你 什麼 都 知道 ? 」 「 我 每 天 都 跟 胖 副官 串門子 , 沒 什麼 不 知道 的 。 」 表弟 說完 把 另 一半 巧克力 也 要 了 過去 。 夜裡 , 沙展 在 夢 裡 見到 了 父親 。 他 趴 在 一 個 草 全 都 枯 了 的 草原 上 。 他 說 自己 的確 是 被 暗算 的 。 但 一切 發生 得 太 突然 了 , 他 根本 來不及 看清楚 。 接著 他 想起 自己 歷經 的 戰爭 , 想起 對 老大爺 的 失望 , 想起 跟 農民 和 工人 一起 做 的 勞動 , 想起 在 隊伍 裡 和 其他 人 一起 高 喊 著 激昂 的 口號 , 「 為了 苦難 人民 ! 原本 以為 會 到 得 太早 , 結果 因為 單行道 和 車位 的 問題 耽誤 了 時間 , 趕到 新光影城 的 時候 , 等待 進場 的 隊伍 已經 排到 樓梯口 了 。 我 沒想到 會 有 這麼多 人 來 看 影展 , 而且 很多 人 戴 著 跟 我 一樣 的 黑色 粗 框 眼鏡 。 我 發現 有 些 人 的 眼鏡 沒有 鏡片 , 只是 用來 裝飾 而已 。 我 低下 頭 , 把 眼鏡 摘下來 擦拭 乾淨 , 突然 有 人 拍 了 我 的 肩膀 。 「 不好意思 , 錯過 一 班 車 。 等 很 久 了 嗎 ? 」 我 轉 過 頭 , 把 眼鏡 戴上 。 是 安惠 。 一 年 沒 見 , 她 幾乎 沒 變 。 紮 著 馬尾 , 穿 著 牛仔褲 和 布鞋 , 背 著 一 個 大 布包 。 她 拿出 自備 的 水壺 , 身 上 的 紅 夾克 好像 和 我 上 次 見到 她 時 一樣 。 「 沒有 , 才 剛 到 。 你 怎麼 也 戴 眼鏡 了 ? 」 「 以前 比較 少 戴 , 最近 眼睛 有點 不 舒服 。 」 她 喝 了 口 水 , 把 水壺 放回 袋子 。 人潮 開始 向 前 移動 , 我們 沒有 時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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