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詞 來 形容 自己 時 ， 我們 愈來愈 確定 他 是 個 同志 。 記得 有 一 次 我們 開車 送 他 去 上學 ， 六 歲 的 他 在 車 上 對 思鐸 說 ： 「 爹地 ， 我 選擇 當 同志 ， 所以 我 可以 跟 班 上 的 男生 結婚 。 可是 我 不 喜歡 班 上 任何 一 個 男生 ， 因為 他們 的 牙齒 都 沒有 我 的 好看 。 」 聽到 這 話 ， 我們 必須 用盡 所有 力氣 忍住 不 笑 ， 還 要 用 肯定 的 語氣 告訴 他 ： 「 你 想 跟 誰 結婚 都 可以 ， 不過 六 歲 小孩 還 太 小 ， 不能 結婚 。 你 會 有 很多 時間 ， 慢慢 決定 將來 要 跟 誰 結婚 。 」 愷樂 七 歲 時 ， 有 一 天 他 這麼 說 ： 「 所有 的 女生 都 想 跟 我 結婚 ， 我 覺得 好 討厭 ！ 我 才 不要 跟 她們 結婚 ， 我 要 跟 男生 結婚 。 我 是 同志 ， 我 要 找 一 個 家 裡 有 棵 大樹 的 男生 ， 這樣 我們 可以 一起 蓋 樹屋 。 我 是 同志 ， 因為 爸爸 和 爹地 都 是 同志 。 我 發誓 我 永遠 會 是 同志 ， 即使 我 改變 了 心意 ， 我 也 永遠 會 是 同志 。 」 很多 人 聽到 這樣 的 話 可能 會 說 ， 孩子 想 成為 同志 是 想 學 他 的 同志 爸爸 ， 跟 他 的 同志 家長 認同 ， 而 不 是 自己 真正 想要 的 。 碰到 這 類 問題 ， 我 常 會 反問 ， 同志 不 也 大多 是 異性戀 家長 帶大 的 ， 為什麼 不會 隨著 家長 的 腳步 成為 異性戀 呢 ？ 而且 多數 在 同志 家庭 長大 的 孩子 是 異性戀 ， 也 沒有 被 同志 家長 影響 而 變成 同志 。 家長 最 重要 的 職責 是 給 孩子 支持 ， 讓 他們 真實 無畏 地 活出 自己 。 思鐸 的 母親 也 有 同樣 的 疑慮 。 一 天 ， 愷樂 跑到 祖母 房間 宣布 自己 是 同志 ， 讓 她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因為 在 這 之前 ， 我們 還 未 跟 她 提 過 愷樂 說 過 他 是 同志 這 類 的 話 。 思鐸 的 母親 從 房 裡 走出來 ， 告訴 思鐸 關於 愷樂 剛剛 跟 她 說 的 話 ， 問 我們 是否 聽 過 。 他 平靜 地 說 ， 我們 已經 聽 過 這樣 的 話 好幾 年 了 。 她 接著 問 ： 「 你們 確定 他 在 這 個 年紀 可以 清楚 知道 嗎 ？ 」 我 接口 說 ： 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不管 愷樂 在 任何 一 個 階段 說 什麼 樣 的 話 、 有 什麼 樣 的 認定 ， 我們 都 要 完全 支持 他 。 」 幾 天 後 ， 思鐸 的 母親 大概 又 將 此 事 想 了 很多 ， 看到 我們 時 就 說 ： 「 我們 是 不 是 應該 幫助 愷樂 ， 讓 他 知道 這樣 的 話 該 對 什麼 人 、 在 什麼 時候 說 ， 才 不會 受到 傷害 ？ 」 思鐸 回答 ： 「 愷樂 很 聰明 懂事 ， 而且 他 的 學校 （ 普立斯頓 友誼 學校 ） 裡 有 幾 個 老師 是 同志 ， 其他 老師 也 對 同志 很 友善 ， 不會 有 問題 的 。 如果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們 會 幫助 他 一起 面對 處理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要 讓 他 能夠 誠實 表達 自己 。 如果 今天 他 跟 你 宣布 說 他 是 異性戀 ， 你 會 有 同樣 的 擔憂 、 問 同樣 的 問題 嗎 ？ 」 幫 愷樂 找到 具有 同志 主題 、 角色 、 家庭 的 繪本 並 不 太 難 ， 可是 要 找到 同樣 主題 的 青少年 小說 讀本 ， 卻 是 難上加難 ， 特別 是 描寫 出櫃 的 小學生 該 如何 面對 家庭 、 學校 和 世界 ， 要 如何 建立 他們 的 自信 、 夢想 和 希望 的 書 更 是 缺乏 ， 我們 真心 希望 能 有 多 一些 童書 作家 在 這 方面 多 寫 一些 讀本 。 或許 因為 現今 網路 資訊 較 發達 ， 小孩子 懂 的 語言 字彙 較 充足 ， 已經 有 愈來愈 多 的 孩子 在 小學 或 初中 就 出櫃 。 畢竟 異性戀 的 小孩 不 也 在 很 小 的 時候 ， 就 知道 自己 喜歡 異性 ， 那麼 同志 小孩 會 這麼 早 表態 也 是 天生 自然 的 。 跨 性別 的 孩子們 通常 會 更 早 就 表現出 與 生理 性別 不同 的 性別 行為 ， 作為 家長 應該 給予 自由 空間 與 支持 ， 才 能 幫助 孩子 有 健康 的 身心 發展 。 美國 從 二〇〇〇年 初期 以來 ， 已 在 多所 高中 成立 了 「 性 ／ 別 會 」 （ Gender Sexuality Alliance , GSA ） 的 學生 團體 ， 給 同志 學生 和 關心 同志 的 學生 們 一 個 安全 空間 ， 能 自在 地 聊天 互動 ， 建立 支持 系統 ， 互相 扶持 。 但 很 少 有 中學 或 小學 有 這樣 的 「 性 ／ 別 會 」 ， 因為 許多 老師 或 家長 覺得 這樣 的 團體 不 適合 年幼 的 孩子 。 目前 已 有 研究 報告 指出 ， 當 學校 裡 有 類似 「 性 ／ 別 會 」 的 支持 團體 ， 同志 學生 受到 霸凌 的 比例 會 降低 ， 身心健康 也 有 顯著 改善 。 根據 心理學 教授 里奇 ． 薩文威廉斯 博士 （ Dr . Ritch Savin-Williams ） __UNDEF__ 的 研究 及 許多 人 的 經驗 ， 不只 在 高中 看到 愈來愈 多 出櫃 的 學生 ， 在 小學 與 中學 出櫃 的 人數 也 愈來愈 多 。 所以 ， 小學 和 中學 的 同志 學生 在 學校 很 需要 有 這樣 的 支持 團體 。 為了 幫助 同志 孩子 與 學生 ， 思鐸 和 幾 個 諮商界 的 同仁 在 二○一○年 創立 了 一 個 叫做 「 支持 學生 ， 拯救 生命 」 （ Supporting Students Saving Lives ） 的 年度 研討會 ， 這 是 專門 為 中小學 的 諮商師 及 教師 所 設立 ， 著眼於 研討 同志 青少年 在 學校 環境 的 議題 。 聖地牙哥 州立 大學 的 「 學校 諮商 領袖 菁英 訓練 中心 」 （ Center for Excellence in School Counseling and Leadership , CESCAL ） 為 該 研討會 的 承辦 單位 ， 從 二○一○ 到 一三年 連續 舉辦 四 年 。 在 第二 年 的 研討會 籌辦 期間 ， 思鐸 跟 他們 討論到 ， 應該 有 一 個 專 為 小學 與 中學 的 同志 學生 和 家庭 設立 的 座談會 ， 讓 家長 與 學生 能 分享 他們 的 故事 與 經歷 。 一 天 晚上 吃飯 時 ， 我們 提到 這 個 研討會 裡 準備 增加 的 座談會 ， 愷樂 隨口 說 ： 「 我 可以 加入 這 個 座談會 嗎 ？ 」 思鐸 和 我 對看 一 眼 ， 馬上 回答 ： 「 當然 可以 ！ 」 在 第二 屆 的 「 支持 學生 ， 拯救 生命 」 研討會 裡 ， 由於 籌備 團體 找 不 到 其他 小學 或 中學 的 同志 學生 和 家長 來 參與 ， 我們 一 家 三 口 成 了 座談會 的 專任 講員 。 在 那 一 場 演說 中 ， 我們 安排 讓 愷樂 介紹 幾 本 有關 同志 主題 的 繪本 與 章節 讀本 ， 所有 與會 的 大人 都 很 驚嘆 七 歲 半 的 愷樂 能夠 如此 勇敢 又 清晰 地 介紹 書本 。 那 次 ， 愷樂 也 向 聽眾 們 公開 自己 是 同志 ， 讓 我們 很 為 他 的 勇氣 感到 驕傲 。 不過 在 這 之後 ， 愷樂 決定 不再 跟 他 不 認識 的 大人 公開 出櫃 ， 我們 當然 尊重 他 的 想法 ， 也 不 勉強 。 就 這樣 ， 我們 全 家 連續 三 年 參加 研討會 ， 愷樂 也 始終 是 其中 唯一 的 小學生 講員 。 在 這 三 年 的 研討會 演講 中 ， 我們 觀察到 愷樂 在 回答 聽眾 問題 的 能力 愈發 成熟 進步 ， 而 他 也 逐漸 了解 ， 能夠 以 小學生 的 身分 來 教導 其他 大人 ， 這 是 多麼 獨特 的 經驗 。 愷樂 能 對 這些 議題 有 這樣 的 表達 能力 ， 應該 和 他 從小 就 接受 完整 的 性 ／ 別 教育 有關 。 思鐸 教 人類性 諮商 的 課程 多 年 ， 也 曾 擔任 性 諮商師 ， 所以 在 孩子 出生 前 ， 我們 就 討論 過 要 如何 給 孩子性 ／ 別 教育 。 我 從小 在 傳統 文化 下 長大 ， 家 裡 從來 沒有 人 會 談到 性 方面 的 議題 ， 那時 只 在 國中 健康 教育 課本 裡 有 兩 章 性教育 內容 ， 然而 老師 也 不 敢 教 ， 叫 大家 自己 讀 。 所以 我 在 性知識 方面 的 摸索 是 自己 偷偷摸摸 學來 ， 也 不 確定 找到 的 資訊 是否 正確 。 出櫃 後 這些 年 ， 對 性知識 、 性教育 與 性別 議題 已 建立 了 清楚 觀念 ， 也 能 坦然 面對 ， 所以 跟 思鐸 討論 後 ， 我 很 快 就 同意 ， 我們 會 從小 給 孩子 適齡 的 性 ／ 別 教育 ， 不會 像 其他 很多 父母 一樣 ， 等到 孩子 進入 青春期 才 「 上課 」 ， 因為 等到 那時 已經 太晚 。 畢竟性 ／ 別 教育 涵蓋 的 範圍 很 廣 ， 不 是 只 談到 性 ， 重要 的 還 包括 小孩 對 自己 身體 與 生理 變化 的 認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