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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在 他 深深 的 被 朋友 C 的 泠漠 所 重創 , 決定 把 所有 一切 對 外 聯繫 的 大門 關 起來 , 同時 關 起 手機 時 , 並 不 習慣 任性 , 而 慣於 體恤 人 的 他 , 為 免 我 擔心 , 還是 先 打 了 一 通 電話 給 我 , 簡單 敘述 了 一下 對 C 的 憤怒 , 電話 中 的 他 情緒 很 激動 , 告訴 我 他 很 生氣 , 決定 關機 , 不要 再 理會 任何 人 , 隨後 , 他 就 掛上 電話 , 關 起 手機 , 家 裡 連 答錄機 也 關 了 起來 。 那 之後 的 兩 天 , 直到 他 在 泰國 和 我 連繫 上 , 確定 他 平安無事 之前 , 我 擔心 得 要命 , 也 很 自責 因 分身 不 開 而 疏忽 了 他 , 兩 天 中 我 沒 停 地 撥 他 手機 , 到處 找 他 。 期待 你 快樂 事 後 , 佑生 冷靜 而 理性 地 和 我 聊 起 那 天 的 感受 , 我們 都 發現 , 不止 是 C , 不止 是 那些 只 會 把 關心 放 在 社交 用途 上 的 朋友 , 而是 我們 平常 都 可能 會 犯下 這 種 口惠 不實 的 關懷 , 而且 毫不 自覺 地 一 犯 再 犯 , 以 甜蜜 來 嗆傷 人 都 不 自知 。 如果 不 是 佑生 因為 憂鬱 而 敏銳 的 觸及 傷痛 , 並 讓 我 分享 了 他 的 感受 , 我 不會 有 機會 經由 他 清楚 分析 的 苦澀 經驗 中 , 獲得 自覺 與 警醒 的 學習 。 很 久 以前 我 就 知道 , 朋友 是 人生 最 珍貴 禮物 的 道理 , 但 結交到 像 佑生 這樣 的 朋友 , 真的 是 很 難得 的 禮品 , 他 總 能 讓 人 在 生命 的 交往 中 有所穫 , 而且 還 收到 不止 一 件 來自 他 的 意外 之 禮 。 這 幾 年 , 佑生 沒 停歇 地 寫作 、 出國 、 唸書 、 出櫃 、 結婚 、 出名 、 生病 等等 , 別人 的 平常 人生 , 他 一路 走過 , 每每 因 負荷 著 不同 的 使命感 而 備加 艱辛 , 從 健康 的 同志 到 憂鬱症 患者 , 他 都 以 認真 而 不惜 耗損 生命 材質 的 方式 , 努力 演出 每 個 角色 的 轉折 與 應對 。 記得 佑生 出版 第一 本 短篇 小說 《 懸賞 浪漫 》 時 , 我 和 他 已 從 一般 的 同事 之 誼 , 進階 到 無 話 不 談 的 好友 , 但 當 我 應邀 為 報紙 副刊 寫 一 篇 有關 他 的 書評 時 , 才 首次 從 仔細 研讀 他 的 作品 中 , 認真 領略 了 他 從不 誇露 的 創作 才氣 。 那 之後 , 我 就 一直 很 熱 晚安 , 憂鬱絡 鼓勵 他 要 多 寫 多 創作 。 沒想到 , 說話 做 事 認真 的 佑生 , 真的 就 辭掉 了 工作 , 做 起 了 專業 作家 。 佑生 是 那 種 有 了 想法 就 會 去 實際 完成 , 而且 絕不 馬虎 行事 的 人 。 他 經濟 狀況 並 不 算 富裕 , 但 辭掉 工作 後 , 他 努力 地 完成 到 紐約 攻讀 碩士 的 願望 。 為了 多 賺取 些 學費 與 生活費 , 在 美 期間 , 他 沒有 中輟 最愛 的 文學 創作 , 還 接下 很多 台灣 報章 雜誌 的 稿約 。 因為 他 曾 在 報紙 雜誌 做 過 主編 , 對 任何 問題 , 很 知道 如何 切入 好 角度 與 題材 , 寫出 讓 人 看 得 津津有趣 的 文章 。 也 因此 , 他 一直 都 是 各 主編 強力 邀約 的 好 寫手 , 那 段 時間 , 他 撰寫 的 範疇 多 又 雜 , 從 旅遊 、 藝術 、 情色 、 網路 到 政經 熱題 , 他 出乎常能 地 生產出 很 大量 的 文稿 。 稿量 雖 多 , 但 佑生 從來 不 虛應 自己 的 文章 , 供稿 品質 絕不 含糊 , 我 知道 , 有時 他 為了 文章 裡 的 一 小 部分 , 常 要 到 圖書館 或 上網 查 個 大半天 的 資料 , 但 怎麼 繁瑣 , 他 也 總 能 樂在其中 。 佑生 曾 不止 一 次 地 談到 寫作 帶給 他 的 輕鬆 與 樂趣 , 他 幾乎 從不 拖欠 稿約 , 在 他 生病 之前 , 短短 幾 年 間 , 他 就 出版 了 近 本 書 , 其中 好幾 本 都 成績 蜚然 , 頗 受 出版界 重視 。 這樣 一 個 以 寫作 為 終生 職志 及 樂趣 的 人 , 卻 在 患 了 憂鬱症 以後 , 完全 提 不 起 寫 期待 你 快樂 作 的 興致 。 而 當 他 和 我 談起 對 死亡 浪漫 的 唯美 感受 的 時候 , 我 只 覺得 很 氣 , 氣 他 的 想 不 開 ( 以 他 當時 觀點 而言 , 似乎 他 才 是 想開 了 ! ) 但 他 是 病人 , 我 不能 明言 對 他 說法 的 不以為然 , 尤其 , 我 雖 知 他 不 是 閒 出來 的 病 , 還是 直覺 他 應該 要 「 忙 起來 」 , 最好 忙到 沒有 閒閒 的 時間 感受 憂鬱 這 檔 事 。 然而 , 我 如何 才 能 誘導 佑生 重新 寫作 , 達成 我 膚淺 地 想 讓 他 「 忙 些 」 的 目的 呢 ? 病 後 的 佑生 連 電腦 都 不肯 打開 了 ! 記得 六 年 前 佑生 找 我 幫 他 總策劃 主辦 他 和 GRAY 的 同志 婚禮 時 , 他 說 的 一 句 話 很 讓 我 感動 , 他 告訴 我 , 當時 他 和 GRAY 已 在一起 多 年 而 感情 穩定 , 婚禮 對 他們 不 是 最 重要 , 但 對 其他 同志 卻 很 重要 , 很多 同志 一輩子 連 出櫃 都 不能 , 所以 他 結婚 不止 是 為 自己 , 更 是 為 那些 終生 都 沒有 此 機會 的 其他 同志 們 。 同樣 的 理由 , 佑生 這 次 也 要 為 眾多 苦於 憂鬱 症 患 的 病友 們 而 寫 , 畢竟 , 寫作 還 是 佑生 另 一 個 不肯 背離 的 好友 , 所以 , 我 並 沒有 花 太多 的 舌燦 蓮花 , 佑生 就 答應 了 把 病況 的 感覺 記錄下來 。 我 告訴 他 , 先 寫下來 再 說 , 不一定 要 出版 。 另外 , 我 卻 積極 遊說 桂花 , 也 謝謝 她 很 快 就 欣然 同意 了 出版 此 書 的 計畫 , 相對 地 也 給 了 佑生 完成 作品 的 壓力 。 晚安 , 憂鬱 坦白 說 , 在 勸誘 佑生 寫 此 書 時 , 我 很 沒把握 是否 反 讓 他 病情 加劇 , 私下 特別 請教 也 是 他 好友 的 心理 醫生 王浩威 。 我 想 , 不止 是 我 , 很多 人 不僅 肯定 , 也 都 動容 於 他 有目共睹 的 成果 。 做為 一 個 台灣 同志 的 代表性 人物 , 許多 人 不 了解 佑生 自持 的 很多 使命感 , 沈靜 的 佑生 , 常 首當其衝 地 讓 自已 籠罩 在 烏雲 下 , 當 你 看 著 他 被 無情 而 下 的 傾盆大雨 淋 得 狼狽不堪 之 際 , 你 以為 他 即將 憤世嫉俗 了 , 相反 的 , 他 那 繽紛 的 「 彩虹 」 本性 , 忽而 又 堅持 的 在 天際 繪出 一 道 虹彩 , 送 你 一 個 意外 之 禮 。 《 晚安 、 憂鬱 》 出版 後 , 很多 人 以為 「 他 好 多 了 」 , 媒體 也 爭相 報導 佑生 的 近況 , 端午節 當天 , 佑生 要 我 陪 他 一起 接受 「 華視 新聞 雜誌 」 的 訪談 , 記者 到訪 前 , GRAY 和 出版社 的 朋友 都 很 猶豫 , 不 知 是否 應該 取消 , 因為 就 在 過節 前 的 連續 假日 中 , 我們 才 接連 兩 天 送 他 到 醫院 急救 , 即使 記者 到訪 前 , 他 姊姊 和 GRAY 還 因為 他 停 不 住 的 哀慟 哭泣 而 擔心 不已 。 當 憂鬱症 一 發作 起來 , 我 的 整 副 身體 常常 沒有 踩 在 地面 上 的 紮實 感覺 , 彷彿 浮 在 半空 中 , 甚至於 不 像 活 著 , 快要 跟 一 蓬 被 吹散 的 流蘇 一樣 , 實在 貌似 《 西藏 度亡 晚安 , 憂鬱經 》 所 說 的 中陰身 , 從 上 一 世 的 身軀 剛剛 脫離 , 還 未 依附 到 下 一 世 的 肉身 , 這 段 期間 我 只 是 一 條 無依無靠 的 靈魂 , 夾 在 兩 輩子 之間 漫遊 。 有時候 , 我 也 覺得 自己 被 甚麼 東西 侵入 , 是 邪靈 佔領 了 我 的 身體 , 驅趕 我 的 魂魄 ; 像 一 條 流浪犬 , 無 處 為 家 。 我 再 也 不 是 過去 的 我 , 許多 內在 的 結構 都 被 拆離 重組 。 總之 , 我 這 條 無 主 孤魂 , 漫無 目的 地 走 在 異國 的 街頭 , 不禁 苦笑 了 起來 , 那 名 記者 無意 中 撂下 一 句 話 , 竟 把 我 的 處境 形容 得 入木三分 。 每 個 憂鬱症 患者 對於 內心 的 感受 都 有 自己 的 解釋 版本 , 譬如 我 有 恍若隔世 之 感 , 彷彿 一 條 融 不 進 今生 的 幽靈 。 英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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