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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 死掉 , 只 剩下 我 這 個 男人 。 」 「 等 我 這 次 出去 , 我 想要 有 個 兒子 。 」 傑克 又 這麼 告訴 面談 者 , 「 等 他 長 到 五 歲 , 就 要 叫 那 女人 滾蛋 , 這樣 我 就 能 用 自己 的 方式 養育 他 。 」 問到 他 是 如何 開始 犯罪 , 他 回答 : 「 跟 我 媽 有關 。 她 是 世上 最 美麗 的 女人 , 強悍 、 盡心 盡力 照顧 四 個 小孩 。 非常 美 的 人 。 我 五年級 時 就 開始 偷 她 的 珠寶 , 你 知道 , 我 根本 不 了解 這 個 賤 女人 , 我們 早 就 各 走 各 的 了 。 」 傑克 試圖 為 自己 不斷 犯罪 的 一生 找 藉口 , 比如說 : 「 有時候 為了 出 城 我 會 偷 東西 , 但 我 可 不 是 他媽的 罪犯 。 」 稍後 他 又 告訴 面 談 者 : 「 我 在 十 天 內 闖空門 十六 次 , 很 棒 , 感覺 真的 很 棒 , 就 好像 我 偷 上癮 了 , 要 偷 東西 來 解癮 。 」 「 說 過 謊 嗎 ? 」 面談 者 問道 。 「 開 什麼 玩笑 , 我 撒謊 就 像 呼吸 一樣 , 多 常 呼吸 就 多 常 說謊 。 」 與 傑克 面談 的 心理師 對 操作 「 精神 病態 人格 檢核表 」 很 有 經驗 , 她 表示 這 次 是 她 歷來 耗時 最 久 、 卻 也 最 有意思 的 談話 。 她 說 , 傑克 是 她 遇 過 最 戲劇化 的 犯人 , 對 受害人 毫無 同理心 , 還 顯然 愛 極了 犯罪 , 而且 似乎 希望 他 的 種種 劣跡 能 讓 面談 者 大感 佩服 。 傑克 講話 速度 極 快 , 但 就 像 典型 的 精神 病態 者 , 經常 說出 前後 矛盾 的 話 。 好幾 頁 的 判決 紀錄 除了 證明 他 曾 犯下 多 種 罪行 , 也 說明 他 沒有 能力 從 經驗 中 學到 教訓 。 傑克 明顯 缺乏 考量 現實 並 據以 規畫 的 能力 , 這 一 點 同樣 令 人 驚奇 不已 。 由於 長期 吃 牢飯 , 出獄 後 又 吃 便宜 的 速食 , 他 體重 過重 、 身軀 臃腫 , 說起 話 來 卻 彷彿 自認 正在 受訓 的 年輕 運動員 , 自信滿滿 , 告訴 面談 者 這 次 出獄 後 要 成為 職業 游泳 選手 , 他 會 改邪歸正 , 靠 比賽 獎金 過活 , 然後 早早 退休 , 用 這 筆 錢 去 旅行 。 傑克 接受 這 次 面談 時 是 三十八 歲 , 他 最後 是否 變成 了 游泳 選手 , 我們 不得而知 。 毫無 悔意 或 罪惡感 __UNDEF__ __UNDEF__ 精神 病態 者 從不 在意 自己 的 行為 對 他人 造成 何等 嚴重 的 傷害 , 毫無 悔意 的 心態 令 人 吃驚 。 他們 對於 所 做 之 事 顯得 理直氣壯 , 直言 自己 一點 也 不 感到 愧疚 , 面對 所 造成 的 痛苦 或 損失 既 不 難過 , 也 沒有 理由 去 關心 。 某 個 犯人 被 問到 是否 後悔 在 搶劫 過程 中 刺 了 受害人 一 刀 , 害 對方 受傷 住院 三 個 月 , 他 回答 : 「 開 什麼 玩笑 ! 他 只 在 醫院 待 幾 個 月 , 我 卻 在 這裡 爛掉 。 我 輕輕 割 他 一 下 而已 , 要是 我 真 想 殺 他 , 大 可以 直接 劃破 他 喉嚨 。 看 我 人 多 好 , 是 我 放他一馬 欸 。 」 那麼 他 是否 後悔 犯下 任何 一 項 罪行 ? 他 說 : 「 我 從來 不 後悔 , 做 了 就是 做 了 。 當時 我 會 這麼 做 一定 有 個 理由 , 所以 我 才 會 去 做 。 」 連續 殺人犯 泰德‧ 邦迪 處死 前 曾 接受 過 幾 次 史蒂芬‧米榭 和 修‧安茲沃斯 的 訪問 5 , 提到 了 罪惡感 。 「 無論 我 以前 做 過 什麼 , 」 他 說 , 「 你 知道 , 不管 我 是 因為 做 了 什麼 還是 沒 做 什麼 , 產生 什麼 情緒 都 不會 困擾 我 。 試 著 和 過去 接觸 ? 處理 過去 的 一切 ? 那些 都 不 是 真 的 , 只不過 是 一 場 夢 ! 」 邦迪 口 中 的 夢 , 其實 是 多達 一百 個 年輕 女子 的 性命 , 他 不僅 不肯 承認 過去 , 也 一個個 消滅 了 許多 年輕 生命 的 未來 。 「 罪惡感 ? 」 他 在 牢 裡 說 , 「 是 我們 用來 控制 他人 的 機制 , 是 幻想 出來 的 東西 , 算是 一 種 社會 控制 機制 , 所以 非常 不 健康 , 會 對 身體 造成 極 大 危害 。 過度 利用 罪惡感 很 不妥 , 要 想 控制 人類 行為 有 比 這 個 更 好 的 做法 。 」 另一方面 , 精神 病態 者 有時候 把 懊悔 掛 在 嘴 上 , 但 隨後 的 言行 卻 明顯 牴觸 。 關進 牢 裡 的 罪犯 很 快 明白 「 懊悔 」 或 「 內疚 」 是 重要 詞彙 。 一 名 年輕 犯人 被 問到 是否 後悔 犯下 謀殺案 , 他 說 : 「 喔 當然 , 我 覺得 內疚 。 」 再 追問 下去 , 他 說 自己 「 內心 並 不 覺得 難受 」 。 有 次 某 個 犯人 對 我 說 , 險些 遭 他 殺害 的 人 其實 是 從 本 案 中 受惠 , 因為 那 人 學到 了 「 人生 寶貴 的 一 課 」 , 這 邏輯 令 我 瞠目結舌 。 「 那 傢伙 只 能 怪 自己 , 」 另 一 個 犯人 談起 付 小費 時 跟 人 口角 , 憤 而 殺人 , 「 誰 都 看 得 出 我 那 晚 心情 糟透 了 , 他 幹嘛 硬 要 來 煩 我 ? 」 他 繼續 說 : 「 反正 他 也 沒 受罪 , 割破 動脈 是 最 輕鬆 的 死法 。 」 精神 病態 者 缺乏 悔恨 或 愧疚 , 與 他們 習於 將 行為 合理化 有關 , 就算 他們 的 所作所為 使 家人 、 朋友 、 同事 或 其他 循規蹈矩 的 人 感到 震驚 或 失望 , 也 不肯 負 一丁點 責任 。 他們 通常 有 現成 的 藉口 可以 用 , 有時候 甚至 乾脆 否認 有 過 此 事 。 精神 病態 者 接受 審訊 時 , 經常 冒出 記憶 喪失 、 失憶症 、 暈厥 、 多重 人格 , 以及 暫時性 精神 錯亂 。 例如 美國 公共 電視網 有 支 廣為 人 知 的 短片 , 介紹 惡名昭彰 的 洛杉磯 地區 山坡 之 狼 肯尼斯 ‧ 比安奇 , 如何 故弄玄虛 、 假裝 有 多重 人格 , 卻 因 技巧 拙劣 遭 人 識破 。 6 __UNDEF__ 雖說 精神 病態 者 有時 願意 承認 犯案 , 卻 習慣 大幅 淡化 、 甚至 全盤 否認 對 他人 造成 的 傷害 。 某 個 在 「 精神 病態 人格 檢核表 」 得分 甚 高 的 犯人 就 說 , 他 所 犯 的 罪 對 受害人 也 有 良性 影響 : 「 隔天 我 就 會 買 份 報紙 , 看看 我 犯 的 案子 有沒有 登出來 , 可能 是 搶劫 或 性侵 , 記者會 去 採訪 被害人 , 他們 的 名字 就 登 在 報 上 了 ! 若是 個 女人 , 可能 會 誇獎 我 , 說 我 有 禮貌 又 貼心 , 非常 一絲不苟 。 你 知道 , 我 絕不 粗暴 , 她們 有 些 人 還 會 謝謝 我 。 」 這裡 出現 了 一 個 重要 問題 : 假如 精神 病態 者 有時 說話 怪怪 的 , 為什麼 聽起來 如此 可信 , 總 能 把 我們 騙 得 團團轉 , 願意 照 他 說 的 去 做 ? 為什麼 我們 沒 察覺到 他們 說話 反覆 ? 簡單 來 說 , 他們 戴 著 正常人 的 面具 , 很 難 看穿 真面目 。 他們 話 裡 不 合理 的 地方 多半 太 細微 , 沒 仔細 聽 不 容易 發覺 , 何況 他們 擅長 表演 。 我們 不 是 被 他們 說 的 話 騙 了 , 而是 他們 的 說話 方式 , 以及 說話 過程 中 被 他們 挑動 的 情感 。 最近 我 去 加州 某 大學 演講 , 聽眾 當中 有 位 語言學家 提出 , 精神 病態 者 就 像 說 故事 高手 。 兩 種 人 都 會 用 誇張 的 身體 語言 和 情節 轉折 激發 聽眾 的 興趣 , 「 把 聽眾 帶入 故事 當中 」 , 對 許多 聽眾 而言 , 表演 的 重要性 不亞於 故事 本身 。 語言學家 表示 , 從 這 方面 來 說 , 精神 病態 者 是 很 能 帶動 氣氛 的 說 故事 高手 。 話 雖 如此 , 講 故事 的 人 設計 腳本 比較 首尾 連貫 、 邏輯 一致 , 與 精神 病態 者 所 用 的 腳本 不同 ; 此外 , 講 故事 的 人 以 娛樂 與 教育 為 目標 , 但 精神 病態 者 只 為了 獲取 權力 和 自我 滿足 。 所以 他們 瘋 了 嗎 ? 說話 矛盾 ! 情感 貧乏 ! 我 敢 說 你 一定 很 困擾 , 不斷 問 自己 : 這些 人 到底 神智 正常 嗎 ? 我們 是 不 是 又 要 開始 爭論 , 精神 病態 者 到底 是 瘋子 還是 壞蛋 ? 先前 我 在 佛羅里達州 的 精神病學 會議 上 , 發表 關於 精神 病態 與 語言 的 演說 , 演講完 後 , 一 位 法庭 精神科 醫生 走過來 對 我 說 : 「 你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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