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母性 的 愛心 ， 像 火山 噴發 一樣 ， 集中 爆發 出來 。 她 把 全部 心思 、 精力 放 在 兒子 身 上 ， 兒子 就 是 她 的 生命 ， 兒子 勝過 她 的 生命 。 然而 ， 母 微 子 賤 ， 由於 蘭女 出身 低微 ， 又 非 明媒正娶 ， 影響到 兒子 ， 所以 童年 和 少年 時代 的 高長恭 ， 備受 歧視 ， 一路 走來 ， 磕磕絆絆 ， 很 不 順暢 。 在 蘭女 懷孕 期間 ， 所 住 庭院 的 西面 ， 又 新建 了 兩 個 庭院 。 三 個 庭院 並排 、 同向 ， 共用 一 個 大 075  門 ， 成為 高澄 的 又 一 處 府笫 。 郭 婆子 很 快 打聽 明白 ， 那 兩 個 庭院 裡 各 住進 一 個 女人 ， 是 高澄 的 老五 和 老六 。 老五 姓 陳 ， 原是 廣陽 王家 的 歌伎 ， 愛 打扮 ， 會 唱歌 。 高澄 一 天 在 廣陽 王家 飲宴 ， 陳伎 奉命 獻 歌 ， 賣弄 風騷 ， 眉目 送情 。 高澄 喝醉 了 酒 ， 當夜 留宿 於 廣陽 王家 ， 酒 醒 時 發現 身邊 睡著 陳伎 ， 二 人 都 是 赤身 裸體 。 天明 時 廣陽王 送客 ， 說 願意 成人之美 ， 將 陳伎 送給 大 將軍 作 妾 ， 但 提出 個 小小 要求 ， 請 大 將軍 高抬 貴手 ， 把 他 的 小 兒子 從 州尉 提升為 州 刺史 。 老六 姓 燕 ， 據說 是 鮮卑族人 ， 父親 經商 ， 家 裡 富 得 流油 。 燕氏 饒有 姿色 ， 心高氣傲 ， 聲 稱 非 天下 英雄 不 嫁 。 燕父 挑來選去 ， 認定 渤海王 高歡 之 子 ， 又 是 駙馬 又 是 大 將軍 的 高澄 年輕 有為 ， 是 天下英雄 ， 於是 託 人 說媒 ， 一 說 即 成 。 燕氏 在 婚後 方 知 ， 她 所 嫁 的 天下英雄 已 有 五 房 妻妾 ， 自己 排 在 第六 位 ， 故 稱 老六 ， 後悔不迭 ， 怎 奈 生 米 已 成 熟 飯 ， 又 有 何 法 ？ 陳伎 和 燕氏 很 快 懷孕 ， 就 在 蘭女 生 了 高長恭 這 年 夏天 ， 二 人 也 各 生 了 個 男孩 。 不 知 為何 ， 高歡 沒有 給 這 兩 個 孫子 取名 。 高澄 只好 自己 取 ， 把 陳氏 生 的 兒子 叫 高延宗 ， 把 燕氏 生 的 兒子 叫 高紹信 。 郭 婆子 把 這些 情況 告訴 蘭女 。 蘭女 說 ： ﹁ 高澄 就 是 那 德性 。 他 不 是 說 要 把 他 的 女人 排到 老 一百二十一 嗎 ， 這 才 排到 老六 ， 還 差 得 遠 呢 ！ ﹂ 高澄 的 府第 一直 稱 駙馬府 。 這時 ， 他 對 這 個 稱法 反感 起來 ， 下令 改稱 大 將軍府 。 鄴城 裡 的 府第 稱 南街 大 將軍府 ， 西關 的 府第 稱 西關 大 將軍府 。 老五 老六 也 講 排場 ， 把 男傭 女傭 和 侍女 擴充 至 二十 人 。 唯獨 蘭女 例外 ， 除 郭 媽媽 、 小雲 、 小翠 外 ， 不 讓 生人 住進 她們 的 庭院 。 排場 對於 她 來 說 ， 一錢不值 。 這 個 庭院 裡 ， 一 老 三 小 ， 四 個 女性 ， 一心一意 照料 著 呵護 著 一 個 小孩 ， 就 是 高長恭 。 蘭女 把兒 傳奇 076 子 叫 弓兒 。 高澄 把 兒子 叫 恭兒 。 到底 是 弓兒 還是 恭兒 ？ 小名 隨 大名 ， 那 就 統一 叫 恭兒 吧 ！ 恭兒 出生 時 個頭 大 ， 頭髮 黑 ， 皮膚 白淨 ， 五冠 端正 ， 眼睛 睜開 時 清澈 明亮 ， 像是 夜空 的 星星 ； 小 胳膊 小腿 ， 藕段 似的 ， 讓 人 想 去 摸 它 和 親 它 。 蘭女 太 愛 兒子 恭兒 了 。 她 看到 他 睡覺 的 樣子 ， 吃 奶 的 樣子 ， 啼哭 的 樣子 ， 嘴角 上揚 ， 情不自禁 地 笑 了 起來 。 她 已 很 長 時間 沒有 笑 過 了 ， 現在 笑起來 分外 美麗 動人 ， 以致 郭 婆子 說 ： ﹁ 蘭女 一 笑 ， 滿 堂 生 輝 。 ﹂ 恭兒 來到 這 個 世界 ， 除了 高歡 給 取 個 名字 外 ， 龐大 的 高氏 家族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古代 男子 ， 一般 十六 歲 算 成年人 ， 穿 成年人 衣服 。 高緯 是 皇帝 ， 是 天子 ， 十 歲 就算 成年人 ， 穿 成年人 衣服 ， 稱 之為 ﹁ 加 元服 ﹂ ， 要 舉行 典禮 ， 要 大赦 天下 。 少年 皇帝 加 元服 之後 ， 便 可 親政 ， 直接 發號施令 了 。 長恭 看 高 坐 在 龍椅 上 的 堂弟 高緯 ， 身 矮 體 瘦 ， 小 臉 小 眼 小 鼻子 ， 嶄新 的 冠冕 好像 有點 肥大 ， 越發 襯托出 他 的 矮 和 瘦 。 長恭 想到 自己 ， 特別 是 七 老 八十 的 王公 大臣 ， 都 要 向 此 人 跪拜 ， 聽 他 號令 ， 替 他 辦差 ， 總 覺得 怪怪 的 ， 不可思議 。 典禮 結束 ， 高緯 專門 會見 高長恭 ， 口口 聲聲 叫 皇兄 ， 異常 親熱 。 在 高緯 心目中 ， 高大 、 俊美 的 皇兄 ， 是 頂天立地 的 男子漢 ， 是 叱吒風雲 的 大 英雄 ， 他 曾 率 五百 名 假面 騎兵 馳援 洛陽 ， 大勝 北周 軍隊 ， 那 是 何等 英勇 ， 何等 氣概 ！ 少年 皇帝 高緯 是 很 崇拜 高長恭 的 ， 說 ： ﹁ 皇兄 那 年 馳援 洛陽 ， 一 支 孤軍 ， 入陣 太 深 ， 萬一 失利 ， 悔 無所及 。 ﹂ 一貫 謹言慎行 的 高長恭 ， 這時 犯 了 個 絕大 的 錯誤 ， 不加 斟酌 ， 隨口 說 ： ﹁ 臣 當時 只 想 著 國事 即 家事 ， 家事 即 國事 ， 只 顧 向 前 了 ， 其他 什麼 也 沒 想 。 ﹂ 他 說完 這 話 即 知 失言 ， 一時 又 無法 更正 ， 窘 傳奇 298  迫 不安 。 好在 高緯 好像 並 未 聽出 ﹁ 國事 即 家事 ， 家事 即 國事 ﹂ 一 語 的 機巧 ， 所以 會見 的 氣氛 還 算 和諧 。 長恭 離開 皇宮 。 大 將軍 斛律光 正在 宮 外 等 著 他 ， 並 邀 他 去 府中 飲酒 敘舊 。 斛律光 告訴 長恭 說 ， 皇甫綽 訓練 了 好幾 個 蘭陵王 演員 ， 分 赴 軍 中 演出 《 蘭陵王 入陣曲 》 ， 軍 中 反應 強烈 ， 眾 口 一 詞 ， 都 稱讚 這 部 樂舞 是 一 部 好 樂舞 。 長恭 說 ： ﹁ 我 只 擔心 樂舞 會 引出 麻煩 。 ﹂ 斛律光 說 ： ﹁ 我 也 擔心 。 聽說 ， 太上皇 已 知道 這 件 事 ， 很 不 高興 ， 說 ： ﹃ 蘭陵王 入陣 ？ 哼 ， 入陣 的 只 是 他 蘭陵王 嗎 ？ 朕 不 決策 ， 他 入得了 陣 嗎 ？ ﹄ 太上皇 知道 是 我 批准 在 軍 中 演出 樂舞 的 ， 所以 免 了 我 的 太尉 職務 ， 只 當 徒 有 虛名 而 無 實權 的 大 將軍 。 ﹂﹁ 對不起 ， 倒 先 讓 大帥 受 牽累 了 。 ﹂﹁ 這 算 什麼 ？ 歸根到底 是 權 重 功 高 震主 啊 ！ ﹂﹁ 唉 ， 這 次 回來 參加 典禮 ， 所 見 所 聞 ， 沒 一 樣 順心 的 。 我 明天 就 回 洛陽 去 ， 京城 ， 我 一 天 也 不 想 待 。 ﹂ 斛律光 搖手 ， 說 ： ﹁ 只 怕 你 回不了 洛陽 了 。 你 想 ， 你 在 司州 ， 懲惡 除霸 ， 先 殺 包仁 包 天 ， 又 殺 刁一霸 ， 可謂 驚天動地 ， 大得 民心 。 這 ， 恰恰 也 犯 了 震主 的 大忌 啊 ！ ﹂ 斛律光 的 分析 正確 無誤 。 就 在 斛律光 和 長恭 談話 的 同時 ， 太上皇 高湛 和 兒子 皇帝 高緯 也 在 談話 。 高湛 說 ： ﹁ 兒 呀 ， 父皇 前年 把 皇位 傳給 你 ， 就 是 為 了 把 你 扶上 馬 送 一 程 ， 懂 嗎 ？ 從 今日 起 ， 你 親政 了 ， 父皇 也 就 放心 了 。 你 親政 ， 最 重要 的 事 莫過於 駕馭 群臣 。 如何 駕馭 ？ 訣竅 在於 兩 個 字 ： 挪  299 窩 。 一 枝 楊柳 ， 插 在 那裡 都 可以 成活 。 它 若 不 挪窩 ， 就 會 長成 一 株 大樹 ； 若 挪窩 ， 今天 插 這裡 ， 明天 插 那裡 ， 那麼 它 永遠 只 是 一 枝 楊柳 ， 成不了 氣候 。 皇帝 駕馭 群臣 也 是 這 個 理 。 你 要 記住 ： 朝廷 重臣 ， 任職 某 個 職務 不可 太 久 ； 地方 大員 ， 任職 某 個 地方 不可 太 久 。 要 挪 窩 ， 不停 地 挪動 。 這樣 ， 他 就 很 難 形成 氣候 ， 很 難 對 皇權 構成 威脅 ， 懂 嗎 ？ 世界 上 什麼 東西 最 重要 ？ 答 曰 ： 皇權 。 皇權 威力 無比 ， 像 一 座 大 山 ， 能 把 所有人 壓死 。 所以 ， 你 要 牢牢 掌控 皇權 ， 並 要 學會 利用 皇權 。 ﹂ 高緯 年齡 不 大 ， 對 父皇 的 ﹁ 挪窩 ﹂ 論 心領神會 。 高長恭 尚未 離開 京城 ， 便 接到 聖旨 ： 免去 司州牧 職務 ， 改任 青州 刺史 。 斛律光 預言 他 回不了 洛陽 了 ， 情況 果然 如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