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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著 。 再一次 的 寧靜 , 沒有 任何 動靜 , 似乎 連 沼澤 裡 的 草 也 都 靜止 了 。 然而 貝納 和 保羅 揣測 , 和 他們 同時 離開 的 非洲 志願軍 , 緩慢 的 前進 , 長時 的 停 在 冰冷 的 水 裡 , 頑強 的 努力 著 。 ﹁ 越來越 傷悲 了 。 ﹂ 貝納 抱怨 。 ﹁ 你 今晚 好像 感觸 良多 ! ﹂ 保羅 觀察到 。 ﹁ 是 伊塞河 , 德國人 說 的 , 不幸 的 伊塞 。 ﹂ 敵人 用 反射鏡 來 掃視 路徑 和 沼澤 , 他們 趕緊 俯伏 , 在 通過 了 兩 次 同樣 的 警戒 後 , 毫無 困難 的 扺達 老 燈塔 邊 。 晚上 十一點半 , 他們 無比 小心 的 溜到 半 摧毀 的 石塊 間 , 並 很 快 的 確定 這 個 據點 已經 被 放棄 , 但是 , 在 那些 滾落 的 階梯 下 , 發現 有 一 扇 門窗 開 著 , 一 架 梯子 下 插到 地窖 , 那 裡面 有 閃 著 刀 和 帽子 的 反光 。 可是 貝納 從 上面 用 手電筒 巡視 過後 , 說道 : ﹁ 沒 什麼 好 怕 的 , 他們 都 已經 死 了 。 德國人 在 剛剛 的 炮轟 下 , 將 他們 丟 在 那裡 。 ﹂﹁ 好 , 但 還是 要 留意 他們 會不會 回來 找 他們 , 貝納 , 你 上去 監視 伊塞河 邊 。 ﹂ 伊塞— 不幸 的 代名詞 ﹁ 萬一 他們 中 還 有 人 活 著 呢 ? ﹂﹁ 我 會 殺 了 他 。 ﹂﹁ 要 搜 他們 的 口袋 。 ﹂ 貝納 邊 走 邊 說 , ﹁ 將 他們 路 上 的 記事本 帶回來 , 我 很 感興趣 , 再 沒有 比 那 更 好 的 文件 , 可以 了解 他們 的 精神 … … 或是 他們 的 胃 。 ﹂ 保羅 下去 , 地窖 蠻 寬敞 的 , 滿 地 都 是 屍體 , 大概 有 六七 具 , 都 已經 不 動 、 冰冷 了 。 在 貝納 的 吩咐 下 , 他 漫不經心 的 搜 他們 的 口袋 , 看 他們 的 記事本 , 沒 什麼 可 引起 他 的 興趣 。 但是 在 第六 個 瘦小 個兒 , 整 個 臉 被 打爛 的 士兵 上衣 裡 , 找到 寫 著 羅生達 名字 的 公文夾 , 裡面 有 法郎 、 比利時 鈔票 和 一 疊 貼 著 西班牙 、 荷蘭 、 瑞士 郵票 的 信件 。 這些 信 , 全部 用 德文 書寫 , 寄給 住 在 法國 的 一 位 德國 特務 , 但 他 的 名字 並 沒有 顯示 在 上面 , 經由 保羅 發現 的 這 個 名叫 羅生達 的 士兵 傳送 。 這 個 士兵 一定 是 為 他們 作 通聯 的 工作 , 還 要 將 一 張 照片 , 送給 他們 稱 之 為 閣下 的 第三 人 。 間諜 文件 , 保羅 快速 的 瀏覽 …… 機密 文件 … … 統計 資料 … … 這 是 什麼 樣 的 壞蛋 ! 重新 打開 文件夾 , 發現 還 有 一 個 信封 , 打開 信封 , 裡面 有 一 張 照片 , 保羅 看到 照片 大吃一驚 , 不禁 叫出聲 。 那 就是 他 在 歐能崗 禁閉 的 房間 所 看到 的 肖像 上 的 女人 , 披 著 同樣 的 花邊 圍巾 , 一樣 的 穿戴 方式 , 相同 的 神情 , 只是 她 的 笑容 掩飾不了 她 的 剛硬 性格 。 碰巧 在 歐能崗 城堡 上 報 公告 、 執行 拍賣 時 來到 這 個 地方 。 愛明‧ 安德維 夫人 非常 著迷 , 但是 因為 處理 、 經營 產業 會 佔據 休閒 的 時間 , 所以 安德維 伯爵 透過 法務 代理人 為 他 買下 這 個 地方 。 那 一 年 冬天 , 他們 住 在 巴黎 , 因為 城堡 在 前 一 任 業主 的 荒廢 下 , 需要 重新 整修 。 雖然 只是 暫 密閉 的 房間居 , 但 為了 讓 他們 停留 時 能 住 的 舒適 、 美觀 , 他 將 所有 的 小玩意 、 掛氈 、 藝術品 、 名畫 等 運來 裝飾 他 巴黎 的 寓所 。 直到 隔年 八月 他們 才 住進去 , 他們 在 那裡 和 四 歲 的 伊莉莎白 , 以及 伯爵 夫人 剛 產下 的 兒子 貝納 , 住 了 幸福 的 幾 個 星期 。 為了 看顧 小孩 , 愛明‧安德維 夫人 從來 沒有 走出 庭院 , 伯爵 則 和 他 的 護衛 勒羅姆 , 到處 打獵 、 巡視 田園 。 十月 底 , 伯爵 夫人 受 了 風寒 , 病 得 不 輕 , 安德維 伯爵 決定 將 她 和 孩子 們 帶到 南部 。 兩 個 星期 後 , 病 再度 復發 , 三 天 後 她 就 過世 了 。 伯爵 感到 絕望 , 生命 對 他 而言 好像 已經 結束 , 無論如何 , 再 感覺 不 到 任何 的 快樂 和 平靜 。 對 死者 的 悼念 追思 , 比 他 的 孩子 更 成為 他 存在 的 唯一 理由 。 他 再 也 無法 回到 曾經 度過 極其 幸褔 日子 的 歐能崗 城堡 , 另一方面 , 他 也 不 允許 有 人 在 那裡 停留 。 他 命令 勒羅姆 將 門窗 都 關 起來 , 禁止 任何 人 進入 伯爵 夫人 的 房間 和 小 客廳 , 勒羅姆 並 負責 將 農地 出租給 佃戶 , 從中 收稅 。 與 過去 決裂 , 對 伯爵 來 說 還 不 夠 。 對於 一 個 只 剩下 對 妻子 的 回憶 , 而 自己 彷彿 不 存在 的 人 來 說 , 任何 會 使 他 喚起 記憶 的 熟悉 的 東西 、 居住 的 環境 、 地點 或 景觀 , 對 他 都 是 一 種 煎熬 , 包括 看到 他 的 孩子 , 都 會 讓 他 升起 一 種 無法 克服 的 痛楚 。 他 有 一 個 寡居 的 姊姊 住在 休蒙 , 他 便 將 伊莉莎白 和 貝納 託付給 她 , 然後 雲遊 去 了 。 神秘 黑 衣 人 在 充滿 犧牲 奉獻 精神 的 姑姑 愛琳 的 照顧 下 , 伊莉莎白 有 一 個 溫情 、 嚴謹 、 好學 的 童年 , 她 的 心靈 和 性格 也 同時 在 那裡 完成 , 接受 了 嚴格 的 教育 和 道德 規範 。 二十 歲 的 她 , 已經 成為 一 個 勇敢 、 堅強 的 女孩 , 雖然 面 帶 憂鬱 , 有時 也 會 露出 最 純真 、 最 感人 的 笑容 。 她 有 一 張 上天 賜予 最 迷人 的 面容 。 她 的 眼眶 , 常 因 對 事物 有 一 顆 易 感 的 心 , 而 蓄積 著 淚水 , 淡淡 的 髮色 , 使 她 的 面貌 增添 一 種 喜樂 。 安德維 伯爵 在 和 她 兩 次 到 西班牙 、 義大利 旅遊 的 途中 , 都 得 稍微 忍受 她 迷人 的 風采 。 她 就是 在 羅馬 認識 了 保羅‧第侯茲 。 之後 在 那不勒斯 、 敘拉古 和 西西里 出遊 有 較 長 的 時間 相處 , 在 面臨 離別 時 , 才 知道 彼此 已經 密不可分 。 和 伊莉莎白 一樣 , 保羅 也 在 鄉間 成長 , 在 一 位 盡心 盡力 的 親戚 照顧 之下 , 讓 他 忘記 了 童年 時 的 悲劇 。 即使 無法 使 他 完全 忘卻 , 她 也 成功 的 盡到 他 父親 的 責任 , 讓 保羅 成為 一 個 正直 、 熱愛 工作 、 生活 、 對 文化 有 廣泛 興趣 和 好奇 的 青年 。 在 中央 學校 結業 、 完成 兵役 之後 , 他 到 德國 留學 兩 年 , 學習 他 最 感興趣 的 工業 、 機械 課程 。 他 的 身材 修長 、 健美 , 黑色 的 頭髮 梳到 腦 後 , 臉型 有些 消瘦 , 倔強 的 下巴 給 人 一 種 有 朝氣 、 活力 的 印象 。 與 伊莉莎白 的 相遇 激起 了 他 以前 一直 輕忽 的 感情 世界 , 對 他 或 對 她 都 像 一 種 混合 著 驚奇 的 醉狂 。 愛情 的 熱力 在 他們 身 上 盛 放 , 創造出 了 與 他們 以往 習慣 不同 的 自由 、 輕盈 、 新 的 心靈 。 當 他 密閉 的 房間 一 回到 法國 , 立即 向 她 求婚 , 而 她 也 同意 了 。 婚禮 的 前 三 天 , 安德維 伯爵 宣佈 給 伊莉莎白 的 嫁妝 裡 , 增加 了 歐能崗 城堡 一 地 , 兩 位 新人 決定 搬進去 住 , 保羅 便 開始 在 那裡 的 工業 峽谷 , 找尋 他 可以 任職 的 工作 。 七月 三十日 星期四 , 他們 在 休蒙 成婚 , 因為 人們 廣泛 的 意識到 開戰 在即 , 所以 婚禮 只 邀請 少數 的 親友 參加 , 雖然 大部分 的 人 心 中 這樣 認定 , 安德維 伯爵 卻 認為 開戰 的 可能性 不 大 。 在 觀禮 親友 的 晚宴 上 , 保羅 認識 了 伊莉莎白 的 弟弟 , 十七 歲 專科生 貝納‧安德維 。 他 剛 開始 放暑假 , 保羅 喜歡 他 的 坦率 活潑 , 邀請 他 在 婚禮 過後 幾 天 , 到 歐能崗 與 他們 相聚 。 伊莉莎白 更 是 掩不住 的 興奮 , 雖然 她 對 母親 已經 沒 什麼 印象 , 但是 回到 那裡 , 可以 找到 一些 她 母親 渡過 最後 快樂 時光 的 東西 。 對 她 來說 , 那裡 到處 可以 見到 母親 的 影像 。 廣大 的 草地 散發 著 一 種 特殊 的 香味 , 微風 輕拂 、 樹葉 沙沙 低語 , 使 她 覺得 母親 也 在 同時 同地 陪 在 她 的 身旁 , 一塊兒 傾聽 。 ﹁ 妳 為什麼 看起來 好像 很 哀傷 , 伊莉莎白 ? ﹂ 保羅 問 。 ﹁ 不 是 哀傷 , 只是 難過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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