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 叫 米利安 ． 歐尼克 的 人 見面 。 「 我 得 靠 自己 振作 起來 。 」 那 天 晚上 吃 晚餐 時 ， 媽媽 這麼 說 。 最近 一 個 星期 以來 ， 這 是 她 第一 次 和 我們 一起 吃 晚餐 。 傑森 一直 用 叉子 敲擊 桌面 ， 彷彿 跟著 腦 中 某 一 首 進行曲 的 旋律 在 打拍子 。 「 我 得 讓 自己 振作 起來 。 」 媽媽 又 說 了 一 次 。 華特 伸手 握住 傑森 的 手 ， 讓 他 停止 敲打 桌子 。 「 我 已經 不 是 我 了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 不 是 以前 的 那 個 人 ， 在 亞當 還 沒 … … 」 她 的 聲音 愈來愈 小 ， 餐桌 上 籠罩 著 沉重 的 沉默 。 這 是 她 第一 次 在 我們 面前 大聲 說出 爸爸 的 名字 。 「 在 亞當 還 沒 … … 」 她 又 試 著 說 一 次 ， 不過 聲音 開始 哽咽 。 「 死掉 以前 。 」 我 說 。 所有人 都 看 著 我 。 我 覺得 臉頰 紅 得 發燙 。 接著 ， 所有人 又 把 視線 移開 ， 好似 我 打破 了 某 種 極其 深沉 、 陰暗 的 祕密 。 傑森 又 開始 用 叉子 敲打 桌面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貝琪 終於 打破 沉默 ， 想 讓 聲音 聽起來 開心 點 ， 「 你們 也 知道 ， 在 這 種 高海拔 的 地方 ， 菜 很 快 就 涼掉 了 …… 」 於是 她 夾起 一份份 烤火雞 義大利麵 ， 分送到 每 個 人 盤子 裡 。 18 __UNDEF__ 我 對 珍妮 說 ， 我 決定 和 她 一起 去 醫院 當 少年 志工 。 她 說 ： 「 太 好 了 … … 那 會 讓 我們 的 大學 申請表 看起來 很 棒 。 」 我 想 向 她 解釋 那 不 是 我 加入 的 原因 。 此時 此刻 ， 我 最 不 在意 的 事 就 是 上大學 ， 甚至 連 要不要 上大學 都 還 不 知道 。 不過 我 決定 什麼 都 不 說 ， 我 不 想 讓 自己 的 未來 陷入 另 一 種 困境 。 我們 一起 走到 洛沙摩斯 醫學 中心 ， 前往 一 間 標示 著 「 志工 主任 」 的 房間 ， 所有 的 課 後 學生 志工 都 在 那裡 聽 主任 講解 我們 要 做 的 工作 。 一共 有 十五 個 志工 ， 其中 三 個 是 男生 。 我 試 著 想 像 他們 身穿 志工 工作 罩裙 的 樣子 ， 忍不住 咯咯 笑 出聲 ， 而 一旦 笑開 了 就 停 不 下來 。 珍妮 看 著 我 ， 挑 了 挑 眉毛 。 我 連忙 轉開 視線 ， 努力 控制 自己 。 「 基本 上 ， 」 主任 說 ： 「 你們 的 工作 是 要 協助 護士 和 醫事 助手 。 你們 可以 幫忙 送 信 和 送 花 ， 確定 病人 有 乾淨 的 飲水 可以 喝 ， 也 要 幫忙 送 晚餐 。 無論 發生 什麼 情況 ， 你們 都 不可以 提供 病人 藥物 ， 也 不能 拿 食物 或 飲料 給 他們 ， 除非 是 他們 訂 的 餐點 。 有時候 ， 志工 會 碰到 比較 棘手 的 病人 ， 如果 發生 這 種 狀況 ， 請 直接 向 我 報告 。 」 珍妮 靠過來 ， 低聲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姊姊 來 當 志工 時 ， 有 個 病人 對 她 暴露 那裡 。 」 我 用 嘴型 無聲 地 說 著 ： 「 噁心 死 了 ！ 」 然後 又 回頭 聽 主任 說話 。 「 真的 很 感謝 各位 付出 的 時間 與 協助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好了 ， 如果 各位 跟 我 來 ， 就 會 看到 你們 的 制服 ， 接下來 就 可以 去 工作 了 。 」 結果 ， 我 不必 擔心 會 看到 男生 穿著 志工 罩裙 走來走去 的 樣子 ， 他們 分配到 的 是 白 襯衫 和 志工 領帶 。 我 的 第一 項 工作 是 沿著 走道 推送 飲水 推車 ， 在 每 一 間 病房 門口 停下來 ， 幫 病人 的 水壺 裝滿 乾淨 的 飲水 和 冰塊 。 我 走進 一 間 雙人 病房 ， 裡面 擺滿 了 鮮花 。 兩 位 病人 都 是 中年 女士 ， 看起來 沒有 特別 嚴重 的 病容 。 她們 分別 坐 在 自己 的 床 上 看書 ， 一 位 看 的 是 哈洛德．羅賓斯 的 小說 ； 另 一 位 則 看 著 《 大西洋 月刊 》 。 我 在 水壺 裡 注 水 時 ， 她們 幾乎 沒有 看 我 一 眼 。 下 一 個 房間 也 是 雙人房 ， 不過 裡面 只 有 一 位 病人 ， 是 一 位 較 年長 的 男士 ， 禿頭 ， 非常 瘦 ， 皮膚 呈現 灰灰 的 色澤 。 「 哈囉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一直 在 等 你 來 。 」 他 說話 帶有 唱歌 般 的 新 墨西哥腔 。 我 晚上 經常 在 自己 房間 裡 聽 西班牙語 電台 的 節目 ， 很 喜歡 這 種 語言 的 聲調 ， 雖然 一 個 字 也 聽 不 懂 。 而 西班牙裔 的 人 說起 英文 ， 也 同樣 有 這 種 悅耳 的 音調 。 「 你 一直 在 等 我 來 ？ 」 我 說 。 「 等 任何 一 位 漂亮 女孩 。 」 喔 哦 ！ 我 回想起 珍妮 說 她 姊姊 碰到 暴露狂 的 事 。 如果 他 想 玩 任何 把戲 ， 我 會 叫 他 ： 「 拿走 啦 ！ 」 然後 直接 衝去 志工 辦公室 。 我 幫 他 的 水壺 倒滿 水 ， 正 要 轉身 時 ， 他 說 ： 「 看 這 個 。 」 我 連忙 轉身 ， 差一點 把 水壺 摔到 地 上 ， 然後 看到 他 扭緊 一 個 玩具 的 發條 。 是 一 隻 會 跳舞 的 小 熊 。 他 把 玩具 放 在 床 邊 的 桌 上 ， 小 熊 繞 著 圈子 跳 起 舞 來 。 「 我 兒子 拿 這 個 給 我 … … 從 加州 … … 他 在 那裡 的 學校 念書 。 」 我 緊張 地 笑笑 ， 一方面 是 為了 那 跳舞 小 熊 ， 一方面 是 嘲笑 自己 剛才 居然 那麼 神經兮兮 。 「 你 爸爸 在 實驗室 工作 嗎 ？ 」 他 問道 。 「 不 是 ， 不過 我 姑丈 是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「 我 在 那裡 的 維修 部門 待 了 十五 年 。 」 他 伸出 手 ， 和 我 握握手 ， 然後 自我 介紹 ， 「 我 是 威利．歐提茲 。 」 他 的 手掌 瘦骨嶙峋 ， 而且 感覺 好 脆弱 。 和 他 握手 時 ， 我 無法 不 注意到 他 的 手 與 我 的 手 之間 的 差別 。 「 我 是 戴維 ． 魏思勒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他 又 幫 跳舞 小 熊 轉 緊 發條 ， 這 一 次 我 真心 地 笑 了 。 「 好 可愛 。 」 「 你 喜歡 嗎 ？ 給 你 。 」 小 熊 的 發條 還 沒 鬆開 ， 他 就 抓著 小 熊 遞給 我 ， 於是 小 熊 的 雙腳 在 空中 動來動去 。 「 噢 ， 不用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不能 收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能 ？ 」 「 因為 … … 」 我 說 ： 「 因為 那 是 你 的 。 」 「 天啊 ！ 你 好 頑固 。 告訴 你 吧 ， 我 不會 在 這裡 待 很 久 。 等 我 走 了 之後 ， 希望 你 能 留下 這 隻 小 熊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當然 好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是 癌症 ， 你 也 知道 … … 但 我 已經 做好 死亡 的 心理 準備 。 」 他 說 得 那麼 輕鬆 ， 我 還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。 「 已經 很 久 了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太 久 了 。 一直 在 醫院 進進出出 。 不過 這 是 最後 一 次 了 。 」 我 轉過身 看 著 窗 外 。 太陽 逐漸 西 沉 。 我 從來 沒 看過 像 新 墨西哥州 這樣 的 夕陽 ， 整 個 天空 變成 粉紅色 ， 然後 轉 紅 ， 再 變 紫 。 他 為什麼 要 告訴 我 他 快 死 了 ？ 「 不要 難過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再次 面對 他 ， 希望 他 不會 看出 我 的 眼淚 快要 奪眶而出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下 星期 還 會 看到 你 嗎 ？ 」 「 當然 。 下 星期 。 」 工作 完成 後 ， 我 和 珍妮 在 醫院 外 碰面 。 天色 漸 暗 ， 氣溫 也 變低 了 。 我 扣 起 外套 的 釦子 ， 把 衣領 豎起來 。 我 得 去 買 一 頂 帽子 和 一 雙 手套 。 「 情況 如何 ？ 」 珍妮 問道 。 「 還好 。 」 「 有沒有 碰到 麻煩 ？ 」 「 沒有 。 你 呢 ？ 」 「 也 沒有 。 」 我們 開始 走 回 家 。 「 如果 可以 選擇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會 想要 慢慢 地 死 於 癌症 ， 或者 很 快 死掉 ， 譬如 遭到 槍擊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， 」 珍妮 說 ： 「 得了 癌症 ， 你 會 有 時間 好好 準備 。 可是 你 會 病 得 很 慘 ， 說不定 想要 趕快 結束 。 假如 是 槍擊 ， 嗯 ， 實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