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靠攏 在一起 , 彷彿 隨即 要 往 後院 的 山丘 逃跑 。 但 這麼 聽 多 了 、 看多 了 , 你們 的 動作 , 居然 像 期待 某 種 驚恐 的 變故 發生 ; 尤其 在 這些 傾聽 和 張望 之間 , 你們 談起 什麼 , 都 笑 。 這 綿密 的 笑 和 突 來 的 靜止 , 再三 反覆 串成 一 氣 , 於是 都 變 得 虛幻不 真 。 年少 是 一 季 忍不住 的 春 。 在 這 青春 年華 遭受 的 苦難 , 因為 青春 , 對於 怖畏 傷悲 也 有 了 不同 的 應對 ; 因為 來日方長 , 所以 有 了 從容 。 你們 提起 這 次 離家 , 過程 大同小異 。 常 有 的 期待 願景 和 怯惑 無從 , 當 你們 被 人口 販子 從 不同 的 山區 集中 在一起 , 在 荒廢 的 廟宇 「 轉運站 」 裡 結識 後 , 十七 個 青春 生命 交集 , 也 能 很 快 的 察覺 事情 詭異 。 你們 不 確知 被 送往 湄公河 畔 大城 後 的 命運 ; 但 憑 年少 的 天生 清明 , 從 那些 針筒 的 注射 後 , 對 發育 中 的 身體 產生 的 急速 變化 , 你們 知道 , 未來 的 工作 不會 和 那些 體面 男女 在 山區 老家 的 允諾 相同 。 你們 沒 見 過 真正 的 雛妓 、 愛滋病 患者 、 和 二十 歲 的 蒼老 女人 、 以及 通宵達旦 的 鋼管 舞蹈 和 保鑣 的 長鞭 ; 但 你們 從 荒廢 廟宇 張貼 的 男女 裸照 , 和 看管 你們 的 男女 流氓 竊竊 交談 的 嘴臉 , 以及 動手動腳 的 德性 , 你們 預感 了 一 件 陰謀 正在 進行 。 139 大葉 山欖 和 蔥油餅 香內山 曲徑 , 叢林 孤廟 , 少有 人 、 車 往來 。 從 監禁 寮房 小小 的 窗口 望出去 , 山 外 有 山 , 林 外 有 林 , 比 星光 晚 了 好 久 才 露臉 的 日頭 , 每 天 在 窗口 正 前方 升起 , 那 是 東方 , 但 逃脫 的 方向 在 哪 一 方 ? 負責 看管 的 男女 流氓 不 和善 , 其實 也 不 算 太 凶惡 ; 只是 陰陽怪氣 , 神出鬼沒 。 有時 大半天 沒 見到 人影 , 有時 又 像 榴槤 , 不時 都 能 聞到 他們 的 氣味 。 他們 總 有 鬆懈 疲倦 的 時候 吧 , 但 誰 知 那 是 什麼 時候 ? 華語 說 得 不 生澀 的 阿曼 , 人 的 模樣 也 大方 , 這時 卻 羞答答 的 說 : 「 又 不好意思 問 他們 , 你 說 對 不 對 ? 」 大葉 山欖 下 的 翠竹 涼亭 , 揚起 一 陣 爆笑 。 你們 知道 , 尚未 完全 脫離 險境 的 人 , 不 該 這麼 張揚 的 笑 , 又 緊急 煞住 ! 被 你們 的 笑聲 揚起 的 雪白 麵粉 , 卻 蓬蓬然 的 收煞 不住 。 靜止 中 , 一 陣 風 , 大葉 山欖 的 闊葉 摩挲 作響 。 翠竹亭 頂 扔 了 幾 粒 石子 , 喀喇 滾動 , 我們 都 嚇 了 一 跳 , 來不及 觀察 這些 石子 來自 何處 ? 表示 什麼 意思 ? 我們 抬頭 隨著 石子 滾動 的 方向 凝望 , 傾聽 跟蹤 者 的 步聲 。 阿曼 膽 大 跳出 亭 外 , 高舉 雙手 , 彷彿 要 和 神祕 的 跟蹤 者 決鬥 一 場 ; 而是 必 勝 的 一 場 , 以 保護 大家 的 安全 。 我們 追隨 而 出 , 卻 看 她 一連 接住 三 顆 熟黃 的 山欖 果子 。 她 喜孜孜 的 笑 著 , 你們 也 跟著 笑 。 橢圓 又 雙頭 尖 的 山欖 果子 , 皮 薄 纖維 多 , 核 大 果肉 少 , 也 因 這樣 , 那麼 摔落 滾動 , 還 能 皮肉 不 傷 的 保持 原樣 。 阿曼 當場 咬 了 山欖 果子 一 口 , 她 的 鼻子 、 眼睛 忽然 141 大葉 山欖 和 蔥油餅 香 皺成 一 坨 。 這 種 滋味 , 沒 嘗 的 人 也 受到 感染 , 也 給 酸澀 得 伸長 脖子 , 猛 嚥 口水 。 熟黃 的 山欖 果子 , 怎會 酸澀成 這 程度 ? 阿曼 自己 又 招認 , 說 : 「 不要 只 看 樣子 , 就 跟著 害怕 。 沒 這麼 酸 、 這麼 苦 啦 , 只 一點點 澀 , 有 很多 甜 , 」 她 笑說 : 「 它 像 什麼 ? 不 知 ? 這 山欖 果子 就 像 我們 , 是 在 野地 無 人 看管 的 長大 , 成熟 後 會 掉 在 誰 手 裡 , 也 不 知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, 聽 也 聽 不 懂 , 我們 樣子 有 這麼 醜 嗎 ? 」 「 沒 這麼 醜 , 也 瘦 得 差不多 了 。 只有 上 次 在 廟 裡 被 打針 , 才 突然 膨 起來 , 山欖 果子 變成 青檬果 。 」 「 啊 ! 說成 這樣子 , 你 還 不 怕 、 臉 不 紅 啊 ! 」 你們 竊笑 , 大叫 。 落難 少女 也 有 苦中作樂 的 權利 , 特別 是 在 詭異 的 險難 過後 , 無論如何 都 要 把握 這 權利 。 在 那 座 內山 孤廟 的 寮房 , 多虧 阿力 早起 , 她 愛 眺望 又 有 一 對 好 眼力 , 是 她 發現 趕著 晨露 消褪 前來 山 裡 挖採 竹筍 的 夫婦 , 請求 他們 將 寮房 的 消息 傳下山 。 一 件 事 的 完成 , 都 是 許許多多 環節 順利 組成 的 , 其中 一 個 環節 出岔 , 過程 便 換 了 調 , 結果 也 會 變 了 樣 。 正巧 那 對 年輕 夫婦 夠 機警 , 識字 又 熱心 。 他們 摸索 到 寮房 窗口 , 看見 你們 一 群 少女 , 取走 了 求救 字條 , 三 傳 兩 轉 , 交到 了 高 牧師 手 裡 。 假若 他們 不 機警 、 不 識字 又 不 熱心 呢 ? 那 張 字條 落到 看管 的 男 、 女 流氓 手 中 , 你們 將 會 有 什麼 更 悲慘 的 遭遇 ? 儘管 挖 筍 夫婦 順利 取走 字條 , 只要 他們 想到 自己 的 謀生 地點 離 監禁 的 寮房 這麼 近 , 拯救 陌生 的 女孩 卻 危害 了 自己 的 身家 安全 ; 只要 他們 稍 一 猶豫 , 打消 了 救 人 的 143 大葉 山欖 和 蔥油餅 香 熱忱 , 或 他們 對 外 求救 的 行動 耽擱 了 幾 天 , 人口 販子 在 都市 的 種種 安排 已 妥當 , 又 將 你們 運送 下山 。 假設 高 牧師 不 在 教區 、 不 想 管 是 或 無力 救援 呢 ? 那 張 字條 給 了 警察 、 記者 、 村長 、 婦女 協會 、 路人 甲 或 另 一 幫 人口 販子 集團 , 你們 的 遭遇 又 將 如何 ? 儘管 高 牧師 有 愛心 又 有 行動力 , 他 單獨 一 人 駕駛 吉普車 入 山 救 人 的 計畫 都 很 完美 , 只要 吉普車 在 寂靜 的 山路 發出 「 超標準 」 的 聲音 , 揚起 土灰 ; 只要 你們 挖開 寮房 洞口 的 工程 露出 一點 痕跡 ; 只要 你們 逃離 廟宇 寮房 的 速度 稍 慢 , 甚至 有 人 跌 了 一 跤 而 驚叫 出聲 ; 只要 負責 看管 的 男 、 女 流氓 , 有 一 個 人 的 精神 旺盛 ; 只要 打破 超載 紀錄 的 吉普車 , 在 下山 途中 出 了 一點 小 狀況 , 高 牧師 連同 你們 又 會 有 什麼 遭遇 ? 「 吉普車 沒 開燈 , 月亮 好 圓 好 亮 , 這麼 亮 的 月光 , 天 上 還 有 幾 顆 星星 。 我們 很 安靜 的 下山 , 沒有 人 攔住 我們 , 連 一 隻 兔子 、 一 頭 山羊 也 沒 , 」 阿曼 說 : 「 那 時候 , 我 想 了 好多 好多 … … 」 都 想 些 什麼 ? 「 想 哭 。 還 有 , 好 想 謝謝 挖 筍 的 農夫 和 他 太太 。 他們 每 天 天 不 亮 就 來 偷看 我們 , 教 我們 不要 變 樣子 ; 他們 每 天 把 我們 挖出來 的 土 帶走 。 逃跑 那 天 , 他們 還 來 帶路 , 幫 我們 做 信號 , 不 知 以後 還 能不能 見到 他們 ? 還 有 , 那些 人 會不會 懷疑 他們 , 那些 人 會不會 去 老家 算帳 ? 還 有 … … 大家 不要 只 看 我 的 樣子 , 就 跟著 害怕 。 」 山路 的 濃密 樹林 遮住 了 月光 , 但 也 保護 了 你們 逃亡 的 路線 。 高 牧師 始終 不 願 詳 談 他 一手 策畫 和 執行 的 救援 計畫 , 即便 這 行動 已 階段性 完成 。 他 頂多 只 說 : 「 時間 很 緊迫 , 知道 的 人 愈 少 愈 好 , 路線 要 做 同 時段 勘察 , 需要 145 大葉 山欖 和 蔥油餅 香 有 人 接應 , 請 人 去 帶 她們 出來 , 我 去 給 那些 人 的 車子 修理 得 不能 動 , 」 他 說 : 「 這 件 事 , 未來 還 有 很多 事 要 做 , 我 還 在 想 該 怎麼辦 。 最 讓 木麻黃 感到 害怕 的 是 , 那 首席 代表 臨走 拋下 的 一 句 話 , 他 惡狠狠 的 說 : 「 好 好 好 , 看 我 怎麼 來 整頓 你 這 棵 垃圾樹 ! 皮 給 我 繃 卡緊 。 」 木麻黃 的 害怕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