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硬是 要 認識 他 的 人 叫 他 「 阿忍 」 ， 因為 他 覺得 他 身手 靈活 能 當 忍者 ， 況且 他 的 名字 和 「 火影 忍者 」 主角 鳴人 的 音 一樣 。 但 我 怎麼 看 他 ， 都 覺得 他 太 高壯 不 像 忍者 體型 ， 而且 ， 應該 是 笨手笨腳 吧 ， 否則 怎會 每 天 由 爺爺 幫 他 背 書包 、 提 水壺 便當袋 。 他 一路 蹦跳 把 爺爺 甩 在 身後 ， 偶爾 想 起來 才 轉身 大喊 ： 「 爺 ， 走 快 點 啦 ！ 你 那麼 慢 ， 我 不要 等 你 了 。 」 再 看看 途經 的 國小 校門口 ， 不 是 一列列 的 轎車 等候 ， 就 是 外傭 或 安親班 老師 等 著 接 孩童 放學 。 有 些 外傭 一 次 得 接 雇主 家 的 兩 、 三 名 孩子 ， 身 上 背 著 提 著 牽 著 推 著 … … 不外 是 書包 、 提袋 、 孩子 、 娃娃車 。 現代 孩童 的 雙手 雙肩 越來越 經不起 本 應 自己 負擔 的 重量 。 我 越 看 越 生氣 ， 卻 沒有 膽量 站出來 對 他們 說教 。 奶奶 中風 康復 後 ， 變 得 很 頹喪 ， 家 裡 氣氛 完全 走樣 ， 老人 在 家庭 的 象徵 與 地位 ， 瞬間 從 支柱 、 照護 者 、 守衛 者 ， 變成 無力 無助 的 老孩子 ， 需要 家人 成天 的 看護 與 慰問 。 與 我 同樣 在 嬰幼兒 時期 受 過 奶奶 照顧 的 小 表姊 和 她 妹妹 ， 多 月 來 未曾 問候 奶奶 ， 她 家 與 爺奶 家 近在呎尺 ， 卻 沒 去 拜年 。 倒 老是 能 在 她 網誌 瀏覽到 她 的 戀愛 及 失戀 過程 。 高中 換 了 三 所 ， 終究 是 以 輟學 方式 回應 她 對 學校 體制 的 抗議 。 不 敢 問 奶奶 ， 她 想念 她們 嗎 ？ 這些 孫子 ， 無論 是 她 的 兒子 或是 女兒 所 延續 的 下 一 代 ， 都 曾 經由 她 的 手 護衛 過 ， 她 會 希望 這些 持續 長大 中 的 孫子 能 撫慰 她 吧 ， 哪怕 只是 陪 她 說說話 、 拍拍 她 的 肩背 、 傾聽 她 的 病痛 。 此時 ， 奶奶 又 哭 倒 在 沙發 裡 ， 自責 她 的 病體 。 但 我 怯於 實際 的 行動 ， 是 媽媽 要 我 一起 過去 陪 奶奶 ， 我們 一 左 一 右 陪 奶奶 坐 在 沙發 ， 摸摸 她 的 手背 、 摟摟 她 的 肩膀 ， 鼓勵 她 堅強 點 、 想開 點 。 我 不 懂 的 是 ， 小姑媽 小 姑丈 都 能 盡力 撥空 探望 爺爺 奶奶 ， 為什麼 會 叫 不 動 兩 個 女兒 問候 親愛 的 外公 外婆 ？ 我 忿忿不平 ， 媽 也 頗 感慨 卻 不便 多 說 。 我 想 ， 是 家庭 教育 的 環節 出 了 問題 ？ 媽 預感 ： 「 將來 ， 小姑媽 小 姑丈 會 很 辛苦 。 」 「 你 最 幸福 ！ 媽媽 ， 我 幫 你 捶 背 。 」 這 是 我 從小 的 絕活 ， 媽 說 我 按摩 的 力道 剛好 。 但 我 總 按摩 不 到 三 、 兩 分鐘 就 拍 著 媽媽 的 背 ： 「 好 啦 ！ 」 「 什麼 好 啦 ？ 這 哪 叫 按摩 ？ 沒 耐性 ！ 我 在 你 這 年紀 … … 」 媽 抱怨 。 她 從小 到 青少年 時期 ， 常 應 外婆 要求 ， 在 外婆 床 前 按摩 ， 最少 半 個 小時 ， 甚至 是 一 、 兩 個 鐘頭 ， 更 甚至 是 直 等到 外婆 睡著 。 「 好 啦 ！ 好 啦 ！ 我 知道 媽媽 你 是 孝女 。 我 也 很 孝順 ， 只是 我 手 痠 嘛 。 」 一 講到 手 痠 ， 我 頓悟 ： 我 和 那些 不能 提背 自己 書包 的 人 ， 是 不 是 半斤八兩 ？ 「 我 到 現在 還 是 孝女 ， 『 孝順 』 女兒 。 」 媽 提高 聲音 的 強度 。 週日 讀書 ， 讀 著 讀 著 趴 至 書桌 呼呼 大睡 ， 蠟筆 小新 跑進 我 夢 中 向 我 示威 ： 「 你 ， 豬八妹 ， 還 敢 瞧不起 我 嗎 ？ 你 看 ， 我 是 大力士 ！ 」 小新 的 爸 仍 是 一 副 狼狽 委屈 相 ， 身 上 掛滿 了 提包 ， 只是 ， 他 無須 費力 走路 ， 也 不必 擔負 重量 ， 因為 ， 小新 舉 著 他 爸爸 上學 ， 還 輕鬆 地 、 得意 地 一路 哼 著 他 創作 的 歌曲 。 我 想 ， 他 長大 會 是 一 名 快樂 的 歌手 。 「 等等 ， 你 的 夢 就此 結束 嗎 ？ 你 居然 忘 了 你 的 最愛 。 」 是 小 丸子 前來 吃醋 。 「 你 是 家喻戶曉 的 大 漫畫家 ！ 」 我 說 的 是 實話 ， 小丸子 滅 了 我 也 想 畫畫 的 美 夢 ， 因為 ， 我 雖然 喜歡 畫畫 ， 卻 沒 耐性 。 看來 ， 生性 疏懶 愛 作夢 的 小 丸子 都 比 我 勤快 多 了 。 「 我 不 是 要 你 稱讚 我 ， 我 是 來 提醒 你 去 幫 媽媽 做 家事 ！ 」 小丸子 認真 的 說 。 「 豬八妹 ， 口水 滴滿 桌 囉 ！ 」 又 是 大嘴媽 擾 了 我 的 好 夢 。 美國行 ， 各 不同 石子 最近 的 情緒 起伏 很 大 ， 偶爾 暢懷 地 大叫 大笑 ， 偶爾 悶 不 吭聲 。 有 同學 傳出 耳語 ： 她 是 過度 節食 後 變成 食 不 下嚥 。 「 不 吃 東西 ， 心情 當然 不會 太 好 ， 也 不會 穩定 。 」 阿志 肯定 吃 東西 的 樂趣 ， 「 不過 ， 也 不能 像 小唯 那陣子 暴飲暴食 ， 變成 豬 ， 麻煩 大 了 。 」 小唯 的 食指 勾起 ， 往 阿志 腦袋 一 敲 ： 「 你 沒 事 幹 ， 找 打 嗎 ？ 」 「 我 又 沒 說 你 是 豬 。 」 任 誰 都 知道 阿志 是 在 強辯 。 為了 替 豬 洗刷 污名 ， 抗議 牠 總是 被 濫用 ， 我 不得不 說 ： 「 豬 多 可愛 聰明 ， 哪 像 你 是 …… 」 我 還 想 不 出 適當 的 形容詞 罵 阿志 ， 阿光 接 招 ： 「 阿志 是 豬 腦袋 。 」 忽然 一 想到 怎麼 還是 提到 可愛 聰明 的 豬 ， 於是 阿光 更正 ： 「 不 ！ 不 ！ 不 ！ 是 踩 了 就 腳 軟 的 爛泥巴 。 」 瘦 得 皮包骨 ， 但 背姿 英挺 ， 顯得 精神奕奕 的 石子 笑 得 頻頻 附和 ： 「 爛泥巴 ， 形容 得 真 好 ！ 」 石子 的 心事 一 樁 接 一 樁 ， 與 學長 的 小小 戀情 不 知 何以為 續 ， 學長 忽而 追 得 勤快 ， 忽而 冷淡 ， 且 學長 全 家 將 配合 父母 的 工作 移 往 大陸 ， 以後 還 有 見面 的 機會 ？ 最近 既 喜 又 怯 的 是 ， 她 今年 會 獨自 赴 美 居住 念書 。 這 計畫 提前 一 年 ， 讓 她 有些 措手不及 。 「 不錯 啊 ， 這下子 就 沒有 誰 先 離開 誰 的 問題 。 反正 你 和 他 未來 的 方向 絕對 兜 不 在一起 。 」 阿志 發表 高見 ， 誰 教 他 是 我們 的 姊妹 。 「 我 不 是 煩 這 個 ， 而是 我 要 離開 家 ， 單獨 去 美國 和 外婆 住 ， 念書 是 為了 拿 綠卡 ， 當 公民 。 」 石子 小時候 因 爸爸 工作 的 關係 ， 曾 全 家 在 美國 紐約 住 過 一 年 ， 因此 也 累積 她 對 美語 的 興趣 。 她 早 就 知道 爸媽 得 留在 臺灣 賺錢 ， 兩 個 哥哥 將來 既 要 服兵役 ， 也 因為 不 擅於 講 英文 ， 爸 媽 只得 寄望 她 為 家 裡 當 開路 先鋒 鋪路 。 「 小魏 ， 你 選擇 不 去 美國 而 留下來 ， 我 卻 沒 得 選擇 。 」 石子 感慨 。 「 你 並 不 是 沒 得 選擇 。 我 覺得 你 也 很 期待 去 美國 。 」 我 順手 把 石子 委託 我 買 的 英文 單字本 給 石子 ， 由 此 證明 石子 念茲在茲 為 語文 條件 充電 。 「 你 也 很 喜歡 英文 ， 為什麼 你 不 後悔 沒 去 美國 呢 ？ 到時候 還 得 忙著 大考 ， 好 辛苦 耶 。 」 石子 問 我 。 「 那 是 因為 我 家 沒 錢 ， 我 不 知道 去 了 會不會 更 糟糕 。 我 喜歡 英文 沒 錯 ， 反正 去 不 去 美國 都 用得著 ， 大小考 都 得 考 吧 。 這 次 這 本 《 豬八妹 》 當然 要 請到 之前 的 插圖 繪者 朵兒普拉司 ， 她 的 畫風 頗為 靈動 ， 令 我 第一 眼 就 驚豔 ！ 林良 老師 為 我 前 兩 本 青少年 小說 寫 推薦 序 ， 很 清楚 我 每 篇 筆下 的 人物 及 我 寫作 的 風格 。 我 最 喜歡 和 想念 的 就 是 與 他 聊天 、 看 他 清風 明月 般 的 身姿 ， 毫無 壓力 ， 又 激增 我 做人 做 事 的 肌理 。 謝謝 王瑞琪 女士 與 歐陽妮妮 ， 很 開心 《 豬八妹 》 能 獲得 她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