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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進來 。 」 喊話 的 人聲 如 洪鐘 。 「 舅舅 , 有 人 來 看 你 。 」 瑪麗 . 雷斯特里 一邊 進 房間 一邊 說 。 白羅 跟 在 她 身後 。 一 個 肩膀 寬闊 、 臉 盤 四方 、 面頰 紅潤 、 看來 脾氣 暴躁 的 老人 正 來回 踱 著 步子 。 他 迎 著 他們 蹣跚 走來 。 在 他 身後 的 辦公桌 旁 , 一 個 女孩 正 坐 著 分揀 書信 和 文件 。 她 低 著 頭 , 頭髮 烏黑 柔亮 。 「 羅迪 舅舅 , 這 位 是 赫丘勒 . 白羅 先生 。 」 瑪麗 . 雷斯特里 說 。 白羅 優雅 地 向 前 跨出 幾 步 , 口 中 說道 : 「 啊 , 羅德瑞克 爵士 , 自從 上 回 有幸 見到 您 之後 , 已經過 了 許多 年 … … 許多 年 了 。 我們 得 從 上 回 大戰 說起 。 我 想 ,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是 在 諾曼第 。 我 記得 非常 清楚 , 雷斯 上校 也 在場 , 還 有 艾伯克龍比 將軍 、 空軍 中將 埃德蒙 . 科林斯比 爵士 。 那時 我們 做 的 決定 非常 重要 ! 保安 工作 又 十分 困難 ! 現在 用不著 再 保密 了 。 我 想起 那 個 被 我們 揭發 的 間諜 , 他 不動聲色 潛伏 了 那麼 久 ─ 您 該 記得 亨德森 少校 吧 。 」 「 啊 , 確實 是 亨德森 少校 。 天哪 , 那 個 該死 的 豬玀 ! 終於 被 揭發 了 ! 」 「 您 大概 不 記得 我 了 , 我 是 赫丘勒 . 白羅 。 」 「 不 , 不 , 我 當然 記得 你 。 啊 , 那 次 真是 千鈞一髮 , 九死 一生 哪 。 你 當時 是 法國 代表 , 對 吧 ? 法國 代表 有 一 兩 位 , 有 一 個 我 和 他 處不來 … … 我 記 不 得 他 的 名字 了 。 噢 , 請 坐 , 請 坐 , 敘敘舊 比 什麼 都 開心 。 」 「 我 還 擔心 您 記 不 得 我 和 我 的 同事 吉羅 先生 了 。 」 「 不 , 不 , 兩 位 我 都 記得 。 那些 日子 可 真 痛快 , 真 痛快 。 」 坐 在 桌 旁 的 女孩 站起身 , 禮貌地 為 白羅 搬來 一 張 椅子 。 「 很 好 , 索尼雅 , 很 好 , 」 羅德瑞克 爵士 說 , 「 容 我 為 你 介紹 我 這 位 嫵媚 動人 的 小 祕書 。 我 有 了 她 就 大不相同 了 。 你 知道 , 她 幫 我 整理 所有 的 檔案 。 要是 沒有 她 , 我 真 不 知道 怎麼辦 才 好 。 」 白羅 彬彬有禮 地 鞠 了 個 躬 。 「 幸會 , 小姐 。 」 他 低聲 說道 。 那 女孩 輕聲 答 了 幾 句 。 她 個頭 嬌小 , 黑色 鬈髮 , 看來 很 害羞 , 一 雙 湛藍 的 眼眸 總是 謙遜 地 朝 下 望 , 不過 她 會 抬 眼 向 主人 羞怯 地 嫣然一笑 。 他 輕輕 拍 了 拍 她 的 肩頭 。 「 沒有 她 , 我 真 不 知 如何是好 , 」 他 說 , 「 真的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」 「 噢 , 別 這樣 說 , 」 那 女孩 抗議 道 , 「 我 其實 沒 那麼 好 。 我 打字 的 速度 不 夠 快 。 」 「 你 打 得 夠 快 的 了 , 親愛的 。 我 記 事情 都 得 靠 你 , 你 就 是 我 的 耳目 , 而且 遠遠 不止於此 。 」 她 又 對 他 嫣然一笑 。 「 一 個 人 , 」 白羅 喃喃 說道 , 「 總會 記得 那些 廣為 人 知 的 趣事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是否 言過其實 。 比如說 , 那 天 有 人 偷 了 您 的 車 ─ 」 他 繼續 把 故事 編完 。 羅德瑞克 爵士 笑 得 開懷 。 「 哈哈 , 當然 , 沒 錯 , 可以 說 是 有些 言過其實 , 不過 大體說來 , 事情 倒 也 真是 那樣 。 是 啊 , 想不到 過 了 那麼 久 , 你 還 記得 。 不過 , 我 可以 告訴 你 一 樁 更 有趣 的 事 , 」 __UNDEF__ 他 隨即 講 了 另 一 個 故事 。 白羅 聆聽 著 , 讚不絕口 。 終於 他 看看 手錶 , 站起 身子 。 「 我 不能 再 耽誤 您 的 時間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看得出來 , 您 正 忙著 重要 的 事情 。 我 不過 是 湊巧 來到 附近 , 忍不住 要 上門 來 向 您 致意 。 歲月 不 饒 人 , 可是 依 我 看 , 您 不但 不失 當年 之 勇 , 而且 生活 得 悠遊 快樂 。 」 「 這 個 , 或許 你 這麼 說 並 不為過 , 但 可 別 把 我 恭維 得 太 過頭 了 … … 你 一定 得 留下來 喝 點 茶 再 走 。 我 相信 瑪麗 會 為 你 端 茶 來 。 」 他 四下 望望 。 「 噢 , 她 走開 了 。 她 是 個 好 女人 。 」 「 確實 如此 , 而且 很 漂亮 。 我 想 , 這麼 些 年 來 她 對 您 是 個 很 大 的 慰藉 吧 。 」 「 啊 ! 他們 是 不久 前 才 結婚 的 。 她 是 我 外甥 的 第二 任 太太 。 不 瞞 你 說 , 我 從來 就 不 喜歡 我 這 個 外甥 , 安德魯 不 是 個 踏實 的 人 , 總是 不 安分 。 我 喜歡 他 哥哥 西蒙 , 不過 我 對 他 也 不 很 了解 。 至於 安德魯 , 他 對 他 的 第一 任 妻子 很 壞 。 你 知道 , 他 拋 妻 棄 子 , 把 她 孤零零 地 甩 在 一 邊 , 跟 一 個 騷貨 私奔 了 。 誰 都 知道 她 的 底細 , 但 他 偏 就 迷戀 她 。 他們 前後 也 不過 撐 了 一 兩 年 , 蠢人 一 個 。 他 現在 娶 的 這 個 女人 似乎 很 不錯 , 就 我 所 知 , 她 沒 什麼 不 好 。 西蒙 是 個 穩重 的 人 , 儘管 他 乏味 得 要命 。 我 妹妹 嫁進 這 家族 的 時候 , 我 並 不 十分 高興 。 你 知道 , 那 可以 說 是 拿 婚姻 做買賣 。 當然 , 他 家 很 有錢 , 但 錢 並 不 是 一切 … … 通常 我們 都 是 和 軍人 結親 家 。 我 從來 就 不 和 雷斯特里 那 號 人物 多 見面 。 」 「 我 想 他們 有 個 女兒 吧 ? 上 星期 我 的 一 位 朋友 見 過 她 。 」 「 噢 , 是 諾瑪 , 笨 女孩 一 個 。 穿著 那 種 怪裡怪氣 的 衣服 到處 招搖 , 還 找 了 個 可怕 透頂 的 年輕人 。 唉 , 這 年頭 他們 都 是 半斤八兩 。 長髮 青年 , 披頭族 , 披頭四 , 各式各樣 的 稱謂 。 我 跟 不 上 他們 的 腳步 。 說話 好像 雞同 鴨 講 。 可是 老年人 的 批評 , 誰 也 聽 不 進去 , 而且 也 不 在乎 。 我們 也 不過如此 了 。 連 瑪麗 ─ 我 一直 以為 她 是 個 明理 、 規矩 的 人 , 可是 就 我 所 見 , 她 有時候 簡直 歇斯底里 透 了 ─ 尤其 是 對 她 自己 的 健康 狀況 。 她 總是 大驚小怪 , 要 去 醫院 觀察 什麼 的 。 要不要 喝 點 什麼 ? 威士忌 ? 你 不 喝 ? 你 真的 不 多 待 一會兒 , 喝 杯 茶 再 走 ? 」 「 謝謝 , 我 還 得 去 見 朋友 。 」 「 好 吧 , 我 得 說 今天 和 你 聊 得 真 痛快 。 回憶 往事 真 是 太 美 了 。 索尼雅 , 親愛的 , 請 你 帶 這 位 ─ 對不起 , 貴姓 大名 我 又 忘 了 ─ 啊 , 對 , 白羅 , 帶 他 下樓 去 找 瑪麗 , 好 嗎 ? 」 「 不用 , 不用 , 」 赫丘勒 . 白羅 趕忙 謝絕 了 這 個 提議 。 「 我 不能 再 去 打擾 夫人 了 。 沒 問題 , 我 沒 問題 , 我 一定 可以 自己 找到 路 。 這 次 見到 您 , 真是 愉快 之至 。 」 他 步出 房門 。 「 這 位 老兄 是 誰 , 我 一點 概念 也 沒有 , 」 白羅 離開 之後 , 羅德瑞克 爵士 說 。 「 你 不 知道 他 是 誰 ? 」 索尼雅 訝異 地 看 著 他 , 口 中 問道 。 「 就 我 個人 而言 , 現在 來 跟 我 談話 的 人 有 一半 我 都 記 不 得 了 。 當然 , 我 不得不 費勁 去 猜 。 你 知道 , 一 個 人 是 可以 默默 猜測 而 又 不 露出 馬腳 的 。 在 宴會 上 也 同樣 如此 。 有 人 走上前 來 , 說 : 『 您 大概 不 記得 我 了 , 我 上 回 見到 您 是 在 一九三九年 。 』 我 就 不得不 說 : 『 我 當然 記得 。 』 其實 我 根本 不 記得 。 我 幾乎 又 聾 又 瞎 , 簡直 跟 廢人 一樣 。 戰爭 快 結束 的 時候 , 我們 交 了 不少 那樣 的 法國 朋友 , 可是 有 一半 我 都 想 不 起來 了 。 噢 , 他 一定 是 其中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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