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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覺 真相 。 」 上司 的 同意 讓 心理治療師 感到 既 被 認可 , 卻 又 困擾 , 於是 她 向 我 提 問題 : 「 你 認為 她 的 感受 對 她 自己 來說 會不會 太多 了 ? 」 「 我們 不可能 去 逼迫 她 。 」 我 說 : 「 癌症 和 死亡 就是 這樣 。 妳 可 曾 注意 過 , 癌症 和 死亡 從來 不會 詢問 那 對 我們 來說 是否 難以 承受 ? 無論 我們 是否 有 準備好 , 生命 無常 , 但 還 沒 準備好 的 不 是 我們 自己 , 而是 我們 的 幻想 。 」 「 我 怎麼 知道 她 能不能 承受 ? 」 她 問 。 「 她 已經 承受 了 癌症 和 死亡 。 」 「 我 明白 你 的 意思 了 。 」 「 這 對 她 來說 不會 太多 , 她 仍 在 生活 。 」 我 停頓 了 一下 。 「 這 對 妳 來說 是 不 是 太多 了 ? 」 我 再次 停頓 , 她 看 著 地板 。 「 她 快 死 了 。 妳 救不了 她 。 她 對 因為 失誤 而 害死 她 的 醫生 感到 憤怒 , 她 正在 失去 所 希望 擁有 的 生活 ── 可以 活 到 老 的 機會 、 看到 孩子 長大成人 的 機會 。 妳 會 牽 著 她 的 手 、 面對 她 的 死亡 , 並 和 她 一起 承擔 這些 情感 嗎 ? 」 「 這 很 痛苦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你 在 給 我 挑戰 。 」 「 不 , 挑戰 妳 的 是 『 人生 』 。 事實 上 , 人生 挑戰 的 對象 也 不 是 妳 , 而是 心理治療 的 形象 。 妳 以為 妳 的 上司 認同 的 是 妳 , 但 她 認同 的 是 一 種 心理治療 和 人生 的 形象 , 那裡 只 有 陽光 、 沒有 黑暗 , 只有 藍天 、 沒有 一 絲 白雲 , 只有 擁有 、 沒有 失去 。 」 「 我 以為 她 在 支持 我 。 」 「 她 是 在 支持 妳 逃跑 的 願望 。 我們 所有人 都 想 逃避 死亡 , 而 不 是 從中 汲取 教訓 。 我 自己 就 是 一 個 從 人生 逃跑 的 高手 , 但 如果 妳 想 放棄 她 , 妳 就 不會 提出 這 個 問題 , 因為 妳 懂 , 在 她 最 需要 幫助 的 時候 , 妳 不會 放開 她 的 手 。 」 「 要 眼睜睜 看 著 她 死去 讓 我 很 痛苦 , 而且 我 無能為力 。 」 「 妳 無法 讓 她 的 痛苦 消失 , 也 無法 給 她 性命 , 但 透過 認知到 她 的 痛苦 、 失落 和 死亡 , 妳 就 會 更 能 承受 , 因為 妳們 會 兩 個 人 一起 面對 。 」 「 這 不 是 社會 服務 的 工作 內容 。 」 「 心理治療 不 是 一 種 工作 、 職業 或 專職 。 這 是 一 種 召喚 。 她 的 癌症 、 死亡 和 痛苦 都 在 呼喚 妳 。 現在 妳 務必 要 接聽 她 的 電話 、 聆聽 妳 那 雙 手 想要 伸向 她 的 直覺 , 並 在 她 過世 時候 陪伴 在 旁 。 」 「 這 太 不 舒服 了 ! 」 「 當然 。 當 她 的 希望 和 治療 燃燒 殆盡 時 , 我們 也 會 感到 痛苦 。 我們 救不了 她 。 一切 都 在 熊熊 大火 中 燃燒 , 但 最終 火焰 會 熄滅 , 在 灰燼 中 , 妳 和 她 會 發現 留下 的 東西 , 那 是 一些 妳 還 無法 理解 、 不 知道 如何 用 語言 表達 或 描述 的 東西 。 她 會 在 文字 、 夢境 和 幻想 背後 發現 自己 是 誰 , 妳 也 會 如此 。 」 我們 試圖 擺脫 自己 的 生死 , 但 它們 不斷 地 擁抱 我們 、 推開 謊言 。 身為 朋友 、 療癒 者 或 心理 治療師 , 我們 也 必須 擁抱 死亡 ── 人際 關係 、 希望 和 夢想 的 死亡 。 與 一 名 垂死 之 人 坐 在一起 時 , 我們 會 意識到 自己 也 在 死去 。 透過 擁抱 現實 , 我們 兩 者 都 在 寂靜 中 了解 潛藏 在 語言 文字 下 的 自己 。 心理 層面 的 精挑細選 __UNDEF__ 我們 選擇 生活 中 符合 自己 幻想 的 部分 、 排拒 其餘 部分 , 而 不 是 全盤 接受 , 並 試 著 活 在 現實 之外 。 我們 認為 自己 在 逃避 外部 世界 , 其實 是 在 逃避 外部 世界 所 喚起 的 事物 , 也 就 是 我們 的 內心 世界 ── 自身 的 感受 和 焦慮 。 我們 永遠 無法 逃離 自己 。 找上門 的 感覺 會 指引 我們 , 悲傷 能 幫 我們 面對 逝去 的 人 帶來 的 失落 並 感受 愛 ; 當 他人 忽視 我們 的 界限 時 , 憤怒 會 幫助 我們 保護 自己 ; 恐懼 不 是 危險 , 而是 一 種 信號 , 提醒 我們 注意 來自 內部 或 外部 的 危險 。 因此 , 感受 是 正面 的 , 它 會 提升 我們 生存 的 可能性 。 那麼 , 為什麼 我們 會 把 感受 認定為 負面 的 呢 ? 作為 在 心理 層面 精挑細選 的 人 , 我們 宣稱 自己 想要 的 感覺 是 「 正面 的 」 、 不 想要 的 是 「 負面 的 」 。 我們 試圖 將 世界 一分為二 , 希望 活 在 其中 一半 、 遠離 另 一半 。 我們 認為 自己 應該 一切 都 好 , 忽略 了 一直 以來 的 生活 中 , 永遠 都 是 有 好 也 有 不 好 。 承受 內心 所有 感覺 會 是 痛苦 的 , 所以 我們 努力 避開 自己 「 負面 的 」 那 一半 。 一 名 男子 數十 年 來 透過 冥想 來 逃避 憤怒 , 認為 憤怒 會 阻礙 自己 的 靈性 成長 , 他 聲稱 : 「 憤怒 是 不 靈性 的 。 任何 你 投 以 關注 的 事物 都 會 成長 , 所以 你 永遠 都 不應該 生氣 。 」 他 使用 冥想 技巧 來 分散 注意力 , 試圖 淨化 自己 不 靈性 的 感受 。 然而 , 迴避 憤怒 讓 他 變成 不 懂 拒絕 的 濫 好人 , 最終 常 在 工作 中 爆發 、 宣洩 怒氣 。 心理學家 約翰 . 威爾伍德 ( John Welwood ) 將 憤怒 迴避 稱為 「 靈性 逃避 」 ( spiritual bypassing ) 2 。 我們 可以 、 而且 經常 會 濫用 靈性 觀念 來 迴避 感情 、 衝突 和 生活 。 渴望 那 種 被 誤認為 是 超越 ( transcendence ) 的 超然 狀態 , 實現 了 一 種 靈性 分離 。 這 名 男子 試圖 透過 拒絕 和 掩飾 情緒 來 超越 自己 的 內心 生活 , 卻 沒有 意識到 他 已經 種下 了 一 顆 從 內部 生長 的 種子 。 他 將 自己 不 想要 的 經歷 視為 不 靈性 的 垃圾 。 然而 , 正 如 沒有 空氣 就 不可能 有 風 , 我們 也 無法 逃離 自己 。 感受 和 思緒 會 從 內心 浮現 , 而且 永遠 都 會 如此 。 我們 永遠 無法 逃避 自己 , 因為 我們 既 不 是 一 個 物品 、 也 不 是 一 個 地點 。 可惜 比起 承擔 起 內心 生活 , 我們 寧願 試 著 將 之 斬除 。 這 不 是 心理治療 或 靈性 實踐 , 而是 心理 上 的 自我 截肢 。 正 如 哲學家 西蒙 . 韋伊 ( Simone Weil ) 提醒 我們 的 那樣 , 「 生命 不 需要 為了 純淨 而 自殘 。 3 」 然而 , 人類 會 自殘 , 將 身體 的 一 部分 誤認為 是 人性 中 可憎 的 部分 , 希望 透過 自我 切割 來 恢復 自身 純淨 。 純淨 的 概念 使 我們 遠離 真相 , 因為 生活 涵蓋 了 純淨 和 不 純淨 。 案例 中 的 這 名 男子 藉由 嘗試 在 靈性 上 淨化 自己 , 試圖 將 自己 與 感覺 、 生活 分開 , 活 在 一 個 沒有 憤怒 的 另 一 個 世界 中 。 他 的 自我 形象 ── 認為 自己 「 應該 」 是 什麼 樣子 ── 與 「 他 的 本性 」 這 個 事實 相 矛盾 。 我們 迫使 自己 成為 我們 珍視 的 理想 畫面 。 這 永遠 不可能 奏效 , 因為 我們 才 是 現實 。 我們 認為 自己 「 應該 成為 」 的 樣子 只 是 幻想 。 如果 我們 放棄 自我 淨化 的 暴力 , 意識 會不會 對 任何 出現 的 事物 提出 疑問 ? 鏡子 會 拒絕 任何 出現 的 東西 嗎 ? 生活 不 是 超市 , 我們 無法 購買 感情 , 將 其 放入 購物車 , 並 將 不 要 的 東西 留在 貨架 上 。 為什麼 要 將 生命 一分為二 、 把 剩下 的 捨棄 ? 在 心理治療 中 , 我們 擁抱 一切 , 最終 , 我們 甚至 不 需要 擁抱 自己 的 存在 , 因為 我們 一直 都 是 本來 的 樣貌 。 尋找 __UNDEF__ 我們 往往 不 願 擁抱 生活 和 自己 , 而是 進行 精挑細選 , 又 或者 是 毫不 挑選 。 有名 男子 緊抓 著 一生 中 最 消極 的 事實 , 在 腦海 中 輾轉反側 , 直到 陷入 長期 的 「 反芻 思考 」 ( 譯註 : rumination , 指 過度 沉溺 於 負面 情緒 或 經驗 , 不停 去 想 過往 不 愉快 的 記憶 ) 。 他 沉溺 於 這些 最 壞 的 狀況 , 看 不 出 自己 如何 創造 了 對 這 個 宇宙 偏頗 的 看法 , 又 或者 其實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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