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 不同 。 陽光 照 在 身 上 ， 像 空靈 迴旋 的 歌聲 。 飛行 化為 夢幻 般 的 真實 ， 平靜 地 降臨 ， 彷彿 尋常 而 悠遠 的 微笑 。 她 覺得 空氣 安寧 得 奇異 ， 透過 氧氣 面罩 ， 半空 中 的 男孩 像 故事 裡 的 精靈 。 男孩 們 順 著 山坡 走向 ， 慢慢 上浮 。 索林 的 彈性 最 好 ， 腳踝 左右 扭轉 ， 借 風 一 縱 一 縱 ； 雷恩 的 動作 舒展 ， 每 個 轉換 都 無 稜角 ； 安卡 總是 先 完全 順風 向 上 ， 翅膀 靠近 岩壁 才 銳利 地 轉彎 ， 每每 有驚無險 。 他們 的 身影 在 巨大 雙翼 的 映襯 下 顯得 細長 ， 隨著 風 悠悠 地 飄蕩 。 他們 飛 了 。 他們 在 自己 的 翅膀 帶動 下 飛 了 ， 飛 在 紅色 天空 耀眼 的 陽光 下 。 他們 飛起來 了 。 那 一瞬間 ， 洛盈 開始 激動 。 這 是 他們 最終 的 實驗 。 沒有 機艙 ， 沒有 座位 ， 沒有 發動機 ， 保持 著 人類 對 飛翔 的 最初 幻想 ， 只要 兩 對 翅膀 ， 一 對 足底 的 螺旋 。 他們 的 翅膀 有 發電 的 巨大 潛能 ， 發出 的 電 能 讓 翅膀 高頻 震動 ， 如同 一 隻 巨大 的 蜻蜓 。 翅膀 靠 輕質 合金 軟杆 連 在 身 上 ， 沒有 破空 的 速度 ， 只是 隨 風 飄揚 。 伊格 興奮 起來 。 對 他 來說 ， 這 是 個 難得 的 機會 。 他 確定 他 很 想 拍 這 個 女孩 ， 但 不 想 跟蹤 。 他 有 獵犬 般 的 敏銳 ， 但 也 有 木頭 般 的 執拗 。 他 不 願意 偷拍 ， 即使 偷拍 讓 人 更 敏銳 ， 他 也 不 願 。 他 三 天 前 去 舞蹈 教室 採訪 拍攝 了 她 一 次 ， 但 還 沒 在 舞蹈 教室 之外 的 地方 見 過 她 。 她 每 天 都 要 訓練 ， 難得 出來 ， 更 難得 讓 他 遇到 。 他 不 知道 今天 能否 有 機會 交談 。 洛盈 今天 穿 了 深灰色 的 舞蹈 長褲 。 不 是 練功褲 ， 而是 寬鬆 柔軟 的 闊 腳 長褲 ， 垂墜感 很 好 。 短 上衣 外面 ， 套 著 一 件 長 而 寬鬆 的 無 袖 罩衫 ， 和 長褲 一起 擺動 ， 看上去 隨意 而 舒適 。 伊格 遠遠 地 端詳 ， 想 從 外表 摸索 這 個 女孩 的 個性 。 她 今天 頭髮 鬆鬆 地 夾 著 ， 給 人 的 感覺 像 她 的 衣服 一樣 ， 隨意 而 飄忽 。 她 看上去 有點 心不在焉 ， 對 自身 和 周圍 的 一切 都 不 太 在意 ， 跟 其他 人 走 在一起 卻 說話 不 多 ， 頭腦 彷彿 處在 另 一 個 世界 。 他 不 知道 她 是 一直 這樣 心不在焉 ， 還是 這 一 天 特別 有 心事 。 他 只 覺得 她 迷惘 的 樣子 很 特別 ， 迷惘 得 很 好看 。 洛盈 走 在 幾 個 孩子 中間 ， 並 不 主導 方向 ， 由 人 挽 著 ， 好像 向 哪 邊 都 可以 。 她 的 步履 很 輕 ， 和 身邊 蹦蹦跳跳 的 紅 頭髮 的 女孩 形成 鮮明 對比 。 伊格 向 她們 走過去 ， 和 她們 保持 一定 距離 。 他 啟動 眼鏡 ， 以 長 鏡頭 跟隨 她們 的 腳步 。 三 個 女孩 走 得 閒散 ， 大多 是 跟 著 兩 個 男孩 的 步伐 。 伊格 認識 其中 一 個 。 魯奧 ． 貝芙麗 ， 貝芙麗 先生 的 兒子 ， 代表團 中 唯一 一 個 小 公子 。 此時 他 站 在 各 色 物品 前 ， 用 毫不 掩飾 的 炫耀 口吻 指指點點 。 另 一 個 男孩 圓圓 胖胖 ， 比 魯奧 高出 半 個 頭 ， 看上去 很 憨厚 ， 但 臉 上 帶 著 明顯 較勁 的 倔強 ， 似乎 總 在 尋找 反駁 魯奧 的 理由 。 魯奧 似乎 處於 下風 ， 有點 不 高興 ， 撇 著 嘴 大踏步 往 前 走 。 白衣 男孩 連 跑 帶 跳 地 跟過去 。 「 托托 ， 別 亂 跑 ！ 照顧 客人 ！ 」 洛盈 旁邊 的 紅髮 女孩 在 他們 身後 叫道 。 伊格 覺得 很 有意思 。 他 喜歡 拍攝 生活 裡 的 普通人 。 喜歡 拍 他們 的 驕傲 自得 、 不屑一顧 、 爭強好勝 和 一驚一乍 。 他 每 天 在 展覽會 穿梭 ， 都 能 看見 不同 類型 的 火星 居民 。 人們 對 現場 展品 的 態度 通常 各 不 相同 ， 又 都 共同 迥異 於 地球 態度 。 這 是 讓 伊格 覺得 最 有趣 的 地方 。 伊格 跟上 他們 。 當 幾 個 少年 來到 健康 產品 展台 前 ， 名叫 托托 的 男孩 指 著 一 只 離子壺 問道 ：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魯奧 一下子 來 了 精神 ， 說 ： 「 這 叫 離子壺 。 它 可以 根據 你 的 體質 ， 配合出 最 適合 你 的 離子 飲料 ， 選擇 最 合適 的 元素 搭配 ， 保證 最 充分 的 營養 。 還 有 配套 電子 探針 ， 可以 隨時 檢測 你 身體 的 酸鹼度 、 微量 元素 濃度 ， 讓 你 的 體液 總 保持 在 最 健康 水準 。 」 托托 笑 了 起來 ， 圓 鼻頭 被 臉頰 擠住 ： 「 真是 蠢人 的 說法 ！ 」 「 托托 ！ 」 紅髮 女孩 使勁 拍 了 他 後背 一 下 ， 叫道 ： 「 怎麼 能 這麼 說話 呢 ！ 」 托托 嘟 著 嘴 分辯 道 ： 「 本來 就是 嘛 ！ 人 的 酸鹼度 和 離子 水準 都 是 可以 自我 調節 的 呀 。 要 這 玩意 幹嘛 ？ 」 魯奧 說 ： 「 這 你 就 不 懂 了 。 專家 說 過 ， 人 自己 調節 總是 會 上下 波動 ， 達 不 到 最佳 的 。 」 托托 反問 ： 「 波動 怎麼 了 ？ 本來 就 應該 波動 的 呀 。 」 魯奧 搖搖頭 ： 「 你 太 高估 自己 了 。 我 親自 試 過 呢 。 我 家 有 最 新 型號 的 ， 我 一 個 月 沒用 ， 就 覺得 疲勞 和 感冒 都 不 容易 恢復 。 」 托托 咧開 嘴 笑 起來 ： 「 那 是 當然 ！ 你 用慣 了 這 玩意 ， 還 能 自我 調節 才 怪 呢 。 」 他 興致 高漲 ， 眼睛 瞇成 兩 條 縫 ： 「 我們 老師 早 說 過 ， 地球人 最 愛 唬人 ， 這 叫 製造 欲望 。 」 伊格 在 心 裡 一 凜 ， 他 沒想到 托托 會 蹦出 這樣 大人 的 詞彙 。 他 說 的 一點 錯 都 沒有 ， 商品 的 精髓 在於 欲望 ， 當 欲望 滿足 就 製造 欲望 。 誰 能 造出 新 欲望 ， 誰 就 能 立於 市場 中央 。 這 道理 沒 錯 ， 只是 從 托托 的 口 中 說出 讓 人 覺得 頗 值得 思量 。 這 說明 火星 的 教育 從 很 早 就 開始 講述 商品 經濟 的 弊病 ， 他 不 知道 托托 能 懂得 多少 ， 是 僅僅 記住 了 口頭 的 標籤 ， 還是 真的 早 慧得 能 理解 制度 。 魯奧 說不過 托托 ， 臉 上 一 陣 尷尬 ， 把 頭 扭到 一 旁 。 他 很 想 學 他 的 父親 ， 永遠 在 臉 上 保持 涵養 ， 但 卻 只 學會 一本正經 ， 沒 學會 見 不同 的 人 說 不同 的 話 。 他 臉龐 很 窄 ， 兩 隻 眼睛 離 得 有點 近 ， 不 高興 的 時候 五官 都 緊緊 拉成 直線 。 他 是 商品 社會 的 理想 產物 ， 篤信 廣告 就 像 篤信 真理 ， 以為 賣家 都 是 為 了 買家 在 考慮 。 「 那 你們 是 什麼 ？ 」 他 不 甘心 地 辯駁 道 ： 「 你們 是 壓抑 欲望 。 是 毀滅 人性 ！ 」 「 胡說 ， 」 托托 也 惱 了 ： 「 明明 是 你們 製造 欲望 ！ 」 「 是 你們 壓抑 欲望 ！ 」 「 是 你們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好了 好了 ， 」 紅髮 女孩 連忙 將 兩 個 人 打斷 ： 嗔 怪 著 說 ： 「 都 是 有 教養 的 小 紳士 ， 這麼 吵 像 個 什麼 樣子 。 你們 讓 洛盈 姐姐 評評理 ， 看 誰 說 得 對 不 就 行 了 。 」 她 說 著 拉 了 拉洛盈 的 手臂 ， 希望 她 挺身而出 ， 平息 爭吵 。 洛盈 這 才 從 心不在焉 的 散漫 中 出來 ， 看看 她 ， 又 看看 身邊 的 兩 個 男孩 ， 平靜 地 說 了 句 ： 「 欲望 ？ 一 個 地方 有 一 個 地方 的 欲望 吧 。 」 紅髮 女孩 想 了 想 ， 似乎 覺得 這 個 答案 太 模糊 ， 怕 兩 個 男孩 又 吵 起來 ， 就 順著 她 的 話 問道 ： 「 你 在 地球 上 也 為 購物 瘋狂 嗎 ？ 」 「 不 瘋狂 ， 但 也 常常 買 。 」 「 每 個 月 買 鞋子 ？ 」 「 差不多 吧 。 」 「 沒 穿壞 也 買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為什麼 啊 ？ 」 「 不 為 什麼 。 你 要是 去 了 也 一樣 。 」 「 那 為什麼 啊 ？ 」 洛盈 拍 了 拍 她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在 舞團 的 時候 ， 買 東西 是 種 娛樂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