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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所 流行 的 舞曲 , 我 還 算 熟悉 。 (二) 那樣 的 語法 , 可能 還 真 寫 不 出 有 足夠 敬意 的 序 。 在 入境問俗 的 儀式 草草 完成 後 , 我 便 恢復 了 自己 的 語法 。 當然 , 大春 這 本 書 的 歡娛 氣氛 仍 強烈 感染 了 我 。 所以 , 我 的 聲調 提高 了 , 措辭 誇張 了 , 顯然 也 不 是 我 平日 的 口氣 了 ! 於是 , 我 戴 著 陸戰隊員 的 便帽 , 穿著 空軍 的 汗衫 出席 。 走筆 至 此 , 竟 也 感覺到 被 晚會 的 其他 客人 ( 你們 這些 熱切 期盼 去 閱讀 他 辛辣 的 文章 的 讀者 ) 所 接納 , 至少 不 被 側目 了 ! 面對 第二 個 問題 , 我 採取 了 創作 時 常 用 的 策略 。 即 : 「 誠實 的 表達 」 。 「 誠實 的 表達 」 與 「 誠實 」 本質 上 不 十分 相同 , 但是 在 形式 上 、 語氣 上 極為 類似 。 首先 , 我 選擇 願意 誠實 表達 的 訊息 加以 誠實 表達 , 然後 , 承認 這 一 部分 不 是 我 意見 的 全部 。 讓 讀者 明白 「 這 篇 序 是 誠實 的 , 但 我們 對 它 要 有所 保留 」 , 並 因為 我 承認 自己 的 不 誠實 而 加倍 信任 我 的 誠實 。 而 「 誠意 表達 」 所 表達 不 出來 的 有 多少 , 相形之下 , 成為 一 種 未 進入 遊戲 規則 者 離題 的 好奇 。 這 種 策略 , 我 通常 是 拿來 應付 自身 創作 上 更 高 的 道德 訴求 的 。 也許 一般 讀者 並 不 介意 。 但是 大春 對 我 的 動機 一定 充滿 狐疑 。 從 某 一 方面 來 說 , 第三 個 考慮 因素 並 不 是 問題 , 因為 絕大部分 的 讀者 , 並 不須 對 大春 有 更 深刻 的 認識 , 便 能 理解 本 書 該 被 理解 的 部分 。 若 不能 理解 , 可能 也 難以 從 作者 那邊 問出來 。 「 快樂 的 追求 」 在 人類 生活 中 於是 有 了 合法 的 地位 。 不 需要 借助 道德 的 光環 、 工作 或 成就 動機 的 掩飾 。 追求 快樂 也 有 了 更多 的 方式 與 方向 。 從 工作 中 撤退 、 從 生活 中 撤退 、 從 想法 或 態度 中 撤退 的 隱遁 思想 便是 其中 的 一 種 可能 。 這樣 的 撤退 , 不 需要 是 全面 的 , 不 需要 是 永遠 的 ( 如果 那樣 , 「 撤退 」 豈不 又 變成 某 種 以 「 快樂 」 為 名 的 思想 的 禁臠 ? ) 「 局部 隱遁 」 ── 局部 、 暫時 、 隨興 的 撤退 , 越來越 多 人 相信 , 將 在 生活 中 創造 更多 快樂 的 可能 。 「 局部 隱遁 」 的 內容 包括 那些 呢 ? 它 其實 沒有 明確 標籤 , 和 所謂 的 原則 也 總是 若即若離 。 沒有 必要 的 一致性 或 整體性 的 思維 ── 這 一 點 頗 吻合 後現代主義 的 精神 內涵 ── 它 甚至 是 隨興 且 因人而異 的 。 但是 , 我 相信 在 以下 的 行為 與 觀念 中 仍 比較 容易 找到 「 局部 隱遁 」 的 訊息 : 在 行動 上 , 所有 的 休息 、 休閒 生活 或 活動 , 都 帶有 隱遁 或 脫離 的 意義 ; 喝 茶 、 飲酒 、 喝 咖啡 、 看 電視 , 甚至 電動 玩具 都 可以 讓 人 暫時 空下 腦袋 ; 旅行 、 兜風 或 軟性 的 自我 放逐 可以 短暫 地 和 日常 生活 的 根 脫離 ; 接近 大自然 意味 著 擺脫 緊密 、 既成 的 文明 世界 。 職業 型態 或 工作 方式 的 重新 設計 、 生活 比重 或 生涯 規畫 的 重新 調整 、 更多 的 藝術 活動 、 想想 事業 … … 生活 或許 仍 有 一 條 主軸 , 但 我們 要 更 無 負擔 地 , 自由 進出 … … 「 局部 隱遁 」 除了 生活 上 的 實踐 , 更 包括 觀念 上 的 解放 與 休息 。 在 這 裡頭 , 倒 沒有 一 套 完整 的 想法 要 被 積極 建立 起來 , 反而 是 有 許多 既定 的 想法 被 輕鬆 地 叛離 。 晚近 許多 成熟 或 不 成熟 的 思潮 , 都 或多或少 表現出 人們 對 生活 一些 新 的 姿態 。 例如 : 新 世紀 思維 、 直觀 與 靈修 、 清貧 思想 、 慾望 縮減 、 生態 環保 觀念 、 工商 文明 批判 、 大自然 美學 、 非道德 思考 、 享樂 主義 、 多元 主義 , 以及 對 既定 價值 體系 的 質疑 , 都 成為 現代人 突破 快樂 限制 各 種 方興未艾 的 嘗試 。 這些 想法 , 相對於 文明史 上 那些 偉大 的 思想 體系 甚至 思想 體制 , 多 顯得 片斷 、 粗糙 、 輕薄 , 甚至 幼稚 。 但是 , 是 不 是 也 有 一 種 可能 , 人類 已經 世故 到 不再 敬畏 任何 「 思想 」 了 ? 人類 本身 便是 生活 的 目的 、 思想 的 目的 , 當下 的 感受 與 決定 自有 它 合理 的 基礎 , 不需 臣服 於 先知 先賢 追索 真理 時 辛苦 奠定 的 嚴謹 結論 ? 人類 已 不 需要 再 像 以往 的 哲人 , 創造出 一 種 遠 超出 平凡人 尺度 的 思想 景觀 、 心智 金字塔 來 鎮懾住 自己 ? 有 了 這樣 苦澀 而 感傷 的 反省 , 再 回頭 看 王蓓琳 的 《 生活 撤軍 方案 》 , 就 有 了 新 的 覺悟 與 更 寬容 的 態度 。 王蓓琳 在 我 還 負責 「 時代 副刊 」 的 時期 , 就 已經 是 有 著 敏銳 觀察 與 豐富 創意 的 專欄 作者 。 她 以 輕巧 的 文筆 , 貼近 社會 脈動 的 戲劇性 姿態 , 確立 了 屬於 自己 的 聲音 。 此外 , 總是 很 費力 地 創造 新 的 表達 方式 , 或 在 普遍 現象 中 尋找 自己 據以 發聲 的 觀點 , 給 我 的 印象 十分 深刻 。 她 的 媒體 意識 很 強 , 傳統 文人 負擔 很 小 , 對於 周遭 世界 的 變革 卻 又 十分 關注 , 這些 特質 形成 了 她 作品 一 種 單純 而 正直 、 時髦 又 年輕 的 風格 。 當然 , 一些 缺點 也 隨之而來 : 有 些 時候 , 作品 形式 的 比重 過多 , 使得 負載 的 訊息 顯得 單薄 ; 有些 時刻 , 語言 的 口味 過重 , 使得 意見 的 表達 顯得 生疏 ; 有 些 地方 則 創意 太 被 強調 , 使得 內容 有 被 過度 包裝 之 虞 … … 但是 這些 我 比較 不 適應 的 部分 , 在 她 自 美 返台 後 的 這 本 書 裡 , 有 了 頗 大 的 改進 : 她 對於 某些 事情 , 特別 是 生活 態度 方面 , 有 了 相當 完整 的 看法 , 同時 , 也 有 足夠 的 觀察 與 生活 體驗 來 應證 、 充實 這些 看法 了 ! 在 《 生活 撤軍 方案 》 這 本 新 書 裡 , 她 以 輕鬆 、 悅 人 的 筆記 形式 提出 現代 女性 某 種 可能 的 生活 態度 。 她 所 依據 的 判準 , 就 相當 接近 我 前面 提及 的 享樂 主義 或 非 道德 思考 ── 在 快樂 、 單純 、 率性 的 氛圍 裡 , 大力 提倡 「 丟棄 」 各 種 包袱 與 觀念 , 從 各 種 偏執 的 戰場 中 「 撤退 」 , 換 個 角度 看 事物 , 在 生活 中 恣意 「 轉進 」 等等 , 頗為 淋漓盡致 。 「 生 」 書 的 基本 立論 來自 旅美 期間 的 主觀 感受 , 並非 嚴謹 的 觀念 推衍 , 但是 觀照 的 面向 很 廣 , 頗為 周延 , 顯示出 作者 的 用心 。 而 主要 的 表達 風格 , 則 是 「 王記 」 口味 的 青春 活潑 、 大呼小叫式 「 宣言體 」 , 熱情 洋溢 , 展現出 「 雄辯 」 的 氣魄 與 能量 , 也 讓 人 深切 感受到 她 的 生活 之 樂 、 頓悟 之 喜 。 這樣 的 喜樂 真實 動人 , 且 十分 具 啟發性 , 決不 是 扳 著 臉孔 的 治學 方式 可以 駁倒 、 否定 ── 也 不 是 我 這 篇 嚇 不 到 人 的 序 可以 添加上 什麼 意義 的 。 美好 的 無奈 ── 關於 陳義芝 的 「 不安 的 居住 」 ── 他 是 如此 溫柔 克己 , 以至於 我 一直 不 知道 他 是 如此 感傷 在 一 個 不 快樂 的 年紀 讀 ( 不安 的 居住 ) , 混雜 著 一些 感激 與 感傷 ── 是 的 ! 它 還 在 。 某 種 幾乎 快 躲進 記憶 裡 ── 甚至 快 躲進 忘記 裡 的 東西 , 還 在 。 就 好像 陷身 於 躁熱 、 喧囂 、 擁擠 、 髒亂 的 古 市集 裡 , 不經意 的 , 身旁 一 扇 被 歲月 刷洗 得 十分 爽淨 的 木門 打開 , 陳義芝 , 我們 的 詩人 , 就 以 平常 我們 熟識 的 那 熱誠 祥和 , 引領 我們 進入 他 的 花園 。 一 座 被 細心 照拂 、 經營 的 , 被 危樓 與 噪音 環伺 的 花園 。 「 怎麼 ? 這些 東西 , 還 有 當年 的 那些 東西 都 還 在 ? 」 「 是 的 , 」 他 將 穩穩 地 笑笑 : 「 在 這 不安 的 年代 ,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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