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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牆 上 掛 著 縣府 頒發 的 「 模範 父親 」 獎牌 , 他 憨 笑 說 不 知 為什麼 被 選上 , 然而 全 家人 簇擁 在 店 裡 的 模樣 , 就是 一 幅 令 人 會心 的 畫面 。 架上 商品 陸續 減少 , 媳婦 坦言 目前 只 維持 簡單 的 菸酒 、 雞蛋 、 醬料 滷包 等 買賣 , 多 是 走 不遠 的 老人家 來 買 , 阿能伯 則 依然 每 天 到 店 裡 坐 , 大多 時候 靜靜 微笑 。 買 菸 的 客人 走 了 , 「 予 你 大 趁 錢 ! 」 阿能嫂 沙啞 的 嗓音 再一次 迴盪 在 屋 內 , 同時 , 也 把 人 送 向 了 門 外 熱 夏 的 陽光 。 __UNDEF__ 農村 菸樓 與 __UNDEF__ 豬肉攤 傳奇 __UNDEF__ 鹿麻 產 的 福美 商號 __UNDEF__ 店家 地點 __UNDEF__ 嘉義 __UNDEF__ 竹崎 __UNDEF__ 創立 時間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四○年代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以前 我 家 雜貨店 兼賣 豬肉 , 有陣子 豬肝 貴 , 還 有 人 因為 買 不 到 豬肝 , 在 我 家 攤子 前 發狂 打架 ! 」 羅 大哥 在 店 裡 講 得 起勁 , 那 是 民國 四十年 左右 的 事 , 「 鬧到 警察 跑出來 對 空 鳴槍 , 才 把 那些 人 弄退 。 」 六十 歲 出頭 的 羅 大哥 身材 精瘦 , 說起 話 來 手勢 飛舞 , 眼睛 骨碌碌 轉 , 他 說 自己 從小 愛 跟 著 大人 , 「 以前 我 阿嬤 一 喊 人 幫忙 , 十幾 個 孫子 跑光光 , 只有 我 不會 跑 , 所以 我 學 最多 東西 。 」 六 歲 就 會 看 磅秤 的 他 , 口 中 關於 這 間 店 的 故事 源源不絕 。 日本 時代 阿里山 森林 鐵道 開通 , 匡噹 匡噹 的 小 火車 從 嘉義 進入 竹崎 的 第一 站 便是 「 鹿麻產 」 。 曾經 是 大 站 的 鹿麻產 戰後 改名 「 鹿滿 」 , 現在 火車 已 不 停靠 , 整修 完好 的 木造 車站 佇立 原地 , 和 不遠處 已經 不 運作 的 菸樓 一樣 , 在 寧靜 中 試圖 留住 一點 過去 的 風光 。 「 鹿麻產 」 老 地名 的 由來 , 有 一 說 是 因 滿 山遍野 的 梅花鹿 密密麻麻 , 另 一 說 是 從 鄒族語 社名 音譯 而 來 , 但 羅 大哥 指正 , 地名 可能 源自 這裡 出產 「 鹿麻 」 這 種 植物 , 他 要 更正 的 不只 這 樁 , 還 有 自己 除了 是 閩南化 的 客家人 , 「 我 應該 也 有 荷蘭人 和 洪雅族 的 血統 。 」 他 樂 得 大笑 , 顯露 對 在地 文史 的 熟悉 與 熱情 。 阿公 多角 經營 風光 一時 __UNDEF__ 羅 大哥 說 , 家族 從 廣東 普寧 來 台 後 定居 雲林 大埤 一帶 , 大埤 是 台灣 南部 鹹菜 重鎮 , 他 家 上 一 代 幾乎 全 在 做 鹹菜 。 阿公 後來 入贅 到 虎尾 的 富裕 人家 , 戰時 虎尾 飛行場 不時 受 炸彈 空襲 , 阿公 便 帶 著 阿嬤 往 山 邊 避難 , 落腳 竹崎 , 開始 自己 闖 天下 。 鹿麻產 緊鄰 嘉義市 , 是 竹崎 開發 最早 的 地方 , 他 口 中 「 很 有 生意 眼光 」 的 阿公 看準 附近 土地 便宜 , 便 一筆筆 買進 轉賣給 市區 的 人 , 靠 土地 買賣 起家 , 之後 創立 了 英和 商店 、 食堂 、 肉鋪 , 還 有 榨 油 的 油 車間 等 。 商店 後來 改名 「 福美 」 , 傳給 爸爸 和 伯父 , 羅 大哥 十五 年 前 退休 後 接手 。 自 他 有 印象 起 , 家 裡 的 生意 便 日夜 熱絡 , 他 說起 阿公 滿 是 崇拜 : 「 他 是 個 很 奅 ( 時髦 ) 的 人 , 每 天 穿 一 套 白色 西裝 配 白 皮鞋 , 在 豬肉攤 剁完 肉 , 全 身 還是 白亮亮 的 。 」 他 笑說 小時候 只要 叫 一 聲 「 阿公 」 , 阿公 就 發 一 塊 錢 , 不只 在 孫子 面前 大方 , 他 也 是 村民 眼 中 的 大 善人 : 「 以前 大家 做農 、 做工 , 平時 沒 收入 , 記帳 記 一 整 年 , 當年 一 顆 滷蛋 兩 角 , 阿公 常 一 次 塞 幾十 塊 錢 給 他們 。 阿公 當 村長 時 , 以 我們 家 為 中心 , 方圓 三 公里 內 , 不論 兄弟 吵架 、 夫妻 鬥嘴 , 只要 他 一 句 話 就 好 了 。 」 在 村 裡 普遍 經濟 情況 不 好 時 , 「 我們 開店 的 人 卻 每 餐 大魚大肉 , 人家 赤腳 我們 穿鞋 。 」 富貴 的 童年 , 羅 大哥 想起 什麼 都 快樂 , 吃飯 時 捧 著 飯碗 到 油車 去 淋 幾 匙 現 榨 的 麻油 , 「 喔 , 很 香 ! 」 國中 後 家 裡 不 榨油 了 , 改賣 嘉義市 「 源發 油行 」 的 油 , 兩 家 有如 世交 , 現在 他 店 裡 還 進 源發 整 桶 的 油 分裝 賣 。 殺 豬 時 更 好玩 , 每當 爸爸 、 阿伯 坐 著 犁仔卡 去 養 豬 的 農家 裡 載 豬 , 沒 事 幹 的 小孩 就 跟上 車 , 「 一 隻 豬 一兩百 公斤 , 加上 小孩 在 車 上 跳 啊 跳 , 走過 石頭路 , 車軸 都 彎掉 了 。 」 他 笑 得 像 孩子 一樣 調皮 。 那時 有 灶 、 有 排水 設備 就 可 申請 為 簡易 屠宰場 , 家 裡 會 請 專人 來 殺 豬 , 他 也 看 得 目不轉睛 。 猶 記得 兩 個 人 殺 一 隻 豬 , 「 一 根 棍子 、 一 條 麻繩 , 用 槓桿 原理 就 能 毫不 費力 地 把 整 隻 豬 吊起來 放血 , 再 放到 鍋 裡 用 沸水 除毛 , 好 厲害 ! 」 羅 大哥 後來 也 是 豬肉攤 前 的 一 把 快刀 , 「 我 最 會 去 骨 , 可以 片 下 比 菜刀 還 薄 的 肉片 , 尤其 內臟 的 處理 , 才 是 功夫 。 」 他 得意 自己 承襲 了 阿公 的 俐落 體面 , 拍拍 身 上 的 淺色 T恤 , 「 我 剁完 肉 , 身 上 一樣 乾乾淨淨 。 」 烘焙 龍眼乾 、 菸葉 氣味 長存 記憶 __UNDEF__ 祖父 時代 還 做 農產品 批發 、 在 山 上 自種 龍眼 , 烘培 龍眼乾 在 店 裡 賣 , 「 每 到 龍眼 採收 時 , 家 裡 光 工人 吃飯 就 要 辦 三 大 桌 ! 」 他 還 津津樂道 , 商店 隔壁 的 英和 食堂 由 阿嬤 、 伯母 、 媽媽 、 姑媽 負責 , 菜色 從 自家 做 的 丸子 、 焢肉飯 到 辦桌 料理 都 有 , 在 菸業 還 鼎盛 的 時候 , 菸農 常 到 他 家 食堂 辦桌 宴請 公賣局 驗 菸 的 評審 , 「 我 媽 的 招牌菜 五 柳枝 ( 一 種 台式 經典 魚 料理 ) 、 糖醋 排骨 , 味道 超 好 ! 」 台中 、 嘉義 、 屏東 、 花蓮 曾 是 台灣 四 大 菸葉 產區 , 竹崎 為 嘉義 最 重要 的 菸區 , 小小 的 鹿滿村 最 輝煌 時 菸田 多達 兩百 甲 地 , 菸樓 遍布 。 羅 大哥 最 難忘 每 到 冬天 時 , 菸葉 收成 後 送進 菸樓 烘焙 , 「 我們 小孩 最 愛 跑到 菸樓 裡 , 又 香 又 溫暖 , 烘 菸草 的 味道 很 濃 很 獨特 , 讓 人 想 賴 在 裡面 。 」 早期 用 土法 燒 柴 , 熱氣 通過 管子 將 菸葉 烘乾 , 「 母雞 都 會 跑到 菸窯 角落 取暖 生 蛋 , 有的 菸樓 乾脆 放 個 小 箱子 鋪 稻草 讓 母雞 窩著 , 我們 就 趁 母雞 不 在 時 去 偷 蛋 , 拿到 熱管 旁邊 烤 , 溫度 高 到 蛋殼 嗶茲嗶茲 裂開 , 那 個 土雞蛋 的 香味 喔…… 。 」 大人 在 高溫 下 幹活 、 小孩 群聚 烤 蛋 的 畫面 , 在 羅 大哥 口 中 活靈活現 。 而 菸草 經 烘焙 、 評定 等級 到 加工 完成 , 等 公賣局 再 送進 他 家 的 雜貨店 , 已 是 一盒盒 吉祥 、 康樂 、 寶島 等 品牌 的 包裝菸 。 當時 也 出產 鐵盒裝 的 菸絲 , 但 捲菸絲 的 白紙 較 貴 , 他 說 老人家 常 用 一 種 類似 牛皮紙 的 便宜 粗 紙 來 捲 。 後來 又 流行 抽菸斗 , 「 把 熟透 的 檳榔 切開 , 裡面 被 鬚 包住 的 種子 叫作 檳榔心 , 可以 拿來 做 陀螺 , 或 在 硬 殼 鑽洞 插 一 根 細 竹管 , 就 變 菸斗 了 。 」 自在 揮灑 個人 風格 __UNDEF__ 從 豬肉 到 菸草 , 從小 在 雜貨店 打滾 的 羅 大哥 講 得 口沫橫飛 , 接下 老店 的 心情 很 簡單 : 「 我 想 延續 前人 傳下來 的 東西 。 」 保留 著 手寫 店招 的 福美 商號 位在 人來人往 的 街 上 , 連通 隔壁 已 收攤 的 肉鋪 店面 , 空間 大 貨品 充足 , 相鄰 的 英和 小吃店 炊煙 裊裊 , 由 家族 裡 人 繼續 賣 著 滷肉飯 和 切仔麵 。 現在 由 他 掌理 的 店 內 , 四處 張貼 著 他 用 PP 美工 字體 寫 的 各 色 促銷 字牌 , 與 「 WISH YOU HAPPY & A NICE DAY 」 、 「 不忍 則 亂 」 等 中英文 標語 。 從 阿公 時代 傳下 、 鑲有 彩繪 玻璃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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